陈平轻轻点头。
“不过,时间可能对不上。”
“对不上?”
“嗯。”
陈平坐在旁边,
他早早就听过这些事。
只是那时还没把西域放在眼里。
他当时被困在草原,也有幸见过头曼的阏氏。对方其实很年轻,大概也就不到三十岁。关键长得和中原人不同,鼻梁很高,皮肤也很白皙。主要是她的眼睛也很独特,两个眼睛是不同的颜色,左眼更是独特的褐黄色。这种天生异瞳的人,陈平也是从未见过。
所以陈平专门打听过。
这才知道些事。
头曼最初娶的阏氏是出自呼衍氏,在生下冒顿后就难产而死。按辈分来说,呼衍君长呼衍敖还是冒顿的舅舅,所以才会一直都支持着冒顿。
后来头曼也有过些女人,只不过一直都没能成为阏氏。直到西域商人来至草原,当时有个女人就跟着,据说还有些身份。当时头曼就看对了眼,立马花费重资将其买下来当阏氏。
她也是相当的给力,很快就怀有身孕,并且生下个幼子,所以就成了新的阏氏,在族中的地位也是相当高。
头曼临终前立幼子为单于,那现在她就相当于是成了太后级别的人物。只不过匈奴这边素来是贵壮健轻老弱,妇人地位可不高。就算是单于的母亲,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很多时候都需要用身体去维系关系。
匈奴人的传统,陈平也都知道。匈奴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这其实也是草原的生活方式,不光匈奴人,东胡和大月氏也都有这习俗。
“我没记错的话,她抵达匈奴王庭的时候,那时候所谓的王中之王应该还没出现。当然,这些都是我推算的。至于真相如何,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兰驮应该是知道的。”
“那把他带进来。”
韩信冷漠拂袖。
恰好这时候军医已经抵达。
看见韩信的模样,顿时皱眉。
“将军?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还有都尉,我是怎么说的?现在将军需要好好休息,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处理军务。将军染了风寒,这几日又忙着随军出征。你怎么……”
“咳咳,是我把他喊来的。”韩信连忙起身认错,抬手道:“其实也没多少事,你也别激动。我就问些事,保证不出门。”
“唉!”
老军医无奈叹息。
而后将滚烫的汤药放在木案上。
“我并非是指责将军,只是还望将军要以自己身体为重。我们现在虽然大获全胜,可后面能否返回雁门关还未可知。你们要知道,须卜氏目前可还没消息。据说他们手里起码还有两万多的精锐,若是藏在暗处设伏,还需要将军指挥。这是我准备的汤药,您且收好,待会就能喝。”
“多谢。”
韩信也是点了点头。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有分寸。
待军医走后,陈平顿时长舒口气。
这军医虽然官职爵位不高,可说起话来是相当不给面子,关键是在军营内地位极高,还真没几个人敢得罪他,就算是陈平都不敢多说什么。
“看吧。”
“连带着平都被训斥了番。”
“哈哈,可多亏了陈君子。”
韩信也是笑了起来。
“你先喝药,我让人把兰驮带来。”
“好。”
韩信注视着陈平的背影。
其实他最初觉得陈平这人并不是很好,性格比较冷不说,心机城府极深,和他相处总是觉得有些压抑。
可后来两人并肩作战,陈平一直都是他最可靠的伙伴。不论遇到任何危险,两人都是一起商量。有几次韩信都觉得头疼,还是陈平帮他理清思绪。
而且军队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也都是陈平负责的。包括战后照顾伤员,安葬尸首,为士卒记功赐爵,核算战利品……这些活也都是陈平负责的。
可以这么说,没有陈平帮忙,他是万万没有现在的成就。当然,他和陈平也算是互相成就的。所以,现在两人的关系也是相当好。
“呼……”
韩信长舒口气。
将红糖放在陶碗里面。
没办法,这药实在是苦的很。
他这人就怕吃苦。
他幼时喝药,母亲就会给他准备些果子。他领兵出关前,公孙劫特地给他塞了两包红糖。这东西能补血,有些重伤的人吃点红糖,最起码在临死前能稍微好过些。
片刻后,兰驮就已被带了进来。
此刻的他被捆得相当结实,满脸绝望。神情恍惚,就这么跪倒在地。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几万人的匈奴精锐,能被秦国一万人给杀穿了。
最主要的还是那恐怖的神雷,瞬间扭转了战局,导致匈奴勇士是溃不成军,后面更是成建制的投降,压根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兰驮,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陈平捋着美须,淡然道:“头曼死前,匈奴已是分崩离析。须卜氏遁走,呼衍氏死伤过半,还有很多精锐选择逃走。五石散在草原扩散,导致诸多勇士失去作战能力。所以说,你们死的不冤枉。”
“是你,你就是魔鬼!”
“是你将毒药带到草原的!”
“是你害死他们的!”
“话不能这么说。”陈平满不在乎,淡然摆手道:“做买卖是讲究供求的,有人买就有人卖。我有逼你们买,逼你们吃吗?根本就怪你们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根本就怪你们自己!”
“是头曼自己的选择!”
“也是你们自己的错!”
兰驮张了张嘴。
没想到陈平都不带掩饰的。
“你……你……无耻!”
“你竟然用如此毒计!”
“对你们匈奴而言是毒计,可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陈平面色如常,淡然道:“我是秦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国。而你们匈奴,则一直都是秦国的心腹大患。我用五石散,能让你们死伤惨重,何乐而不为?关键是谁让你们这么蠢,偏偏还中计了?”
“特别是头曼,更是愚蠢至极。我拿五石散给他,结果他为了控制匈奴,将五石散彻底在草原扩散开来。所以,你该恨的人不是我,而是头曼!”
“是头曼,亲手埋葬了匈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