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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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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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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摆摆手:“客套话就不必了,有什么话直说。” 使者咽了口唾沫:“在下奉王爷之命来大屯镇,一是传令,二是了解军情!今日一战在下亲眼所见,自当如实禀报王爷,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 “只是什么?” “只是在下斗胆问一句。”使者抬起头,目光炯炯,“将军此战之后,有何打算?” 李牧看了他一眼,笑了。 “打算?该守的城继续守,该练的兵继续练!蛮子还没退,南境还没太平,能有什么打算?” 使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牧知道他想问什么。 这位王府的信使瞧见长宁军强悍,击退了铁羊军,心中虽然高兴,但也有些担忧。 因为长宁军越强,就越可能威胁到镇南王府的地位。 “你回去告诉镇南王。”李牧站直了身子:“南境是他的家乡,也是我长宁军的家园,只要蛮人一日没有退兵,我长宁军就不会做什么窝里反、争权夺势的事,至于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使者,落在城外的战场上。 “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使者愣了片刻,深深看了李牧一眼,拱手离开。 夜色完全降临时,战场终于打扫完毕。 阵亡的弟兄被收敛入棺。 其实说是棺材,就是些临时赶制的薄木箱子,边境苦寒、缺少物料,来不及精细下葬,只能先装殓。 李牧带着长宁军的将领们在城外点了长明灯,为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弟兄守夜。 姜虎举着大旗在空中挥动,看着跳动的火焰,大声喊道: “弟兄们,跟着旗子往北走……” “回家喽!” …… 二月二十七。 安平。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下雨雪。 李采薇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袍,怀里抱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块青布,遮住了里面的瓜果糕点。 “采薇,你要出门?”陈芸问道。 “芸姐……今天是我爹娘的忌日,他们的坟在村里,我想回去祭拜一下。”李采薇点了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芸姐,你有空吗?跟我做个伴呗?” 这段时间以来,长宁军的家眷都住在大龙山的城庄内。 李采薇作为李牧唯一的亲人,自然充当起了主事者的角色。 而事实证明,她的能力确实不错,将城中的大小杂务管理的皆是井井有条。 “成啊……正好我好久都没回过村里了,我去叫几个甲士来当护卫。”陈芸接过李采薇手中的竹篮,而后迈步便要向军务营走去。 一刻钟后。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大龙山城庄。 两名长宁军弟兄没有穿战甲,只是穿了一身棉袍,腰间挎着长刀充当马夫,一路赶着马车拉着李采薇陈芸二人向山下而去。 如今的安平早已经被李牧打造的铁板一块,外来势力根本渗透不进来。 再加上李采薇生性不喜欢张扬,所以并未携带太多护卫。 很快,马车来到双溪村。 姐妹两人下了车,沿着乡间的土路往坟头的方向走。 路边田地里的麦苗被霜打得发白。 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枯树枝头飞起,嘎嘎地叫着掠过天际。 “采薇,风大,你把围脖拢一拢。”陈芸提醒道。 李采薇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双溪村…… 这个他们兄妹两人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李家父母的坟便立在村外的一处荒地。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地方。 李家父母的坟头不大,虽然去年秋天新添了土,经过一冬的风吹已经塌下去不少。 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头用刀刻着几个字。 李公讳高山、李门孙氏之墓。 没有碑文,没有墓志,简单得像是随便插了块木板。 李采薇在坟前站了片刻,然后蹲下身,把篮子里的瓜果糕点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坟前。 陈芸在一旁点燃了香烛,又烧了些黄纸。 青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 “爹,娘。”李采薇轻声开口,“女儿来看你们了!今年开春早,地里该翻耕了,你们不用担心,村里的人会帮着照看,哥在边境打仗,托人带信回来说一切都好,你们不要挂念……”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家常话,像是父母还活着,就坐在对面听她说话。 陈芸站在一旁,眼眶有些发红。 烧完纸,磕了头,李采薇又在坟前站了一会,伸手拔掉坟头新长出的几株野草,而后道:“芸姐,走吧。” 两人待到火星完全熄灭,这才转身离去。 来到马车前,李采薇刚要上车,突然发现插在发髻上的那支珠钗不知何时掉了,这会儿已经不在头上。 那是李牧送给她的。 “芸姐,我的珠钗是不是掉在路上了?”李采薇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陈芸四下看了看:“没见着,别急,咱们原路回去找找,说不定掉在刚才磕头的地方。”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找,一直找到坟前,也没看见珠钗的影子。 李采薇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那支珠钗虽不值多少钱,但意义却不太一样…… “再往前找找。”她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坟头不远处的大石头后头,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吃东西,咀嚼得很急,还夹杂着小孩吞咽的声响。 李采薇皱了皱眉,放轻脚步绕了过去。 绕过石头,她看见一个老妇人蹲在地上,佝偻着背,手里攥着半个糕点正往嘴里塞。 旁边站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脸上糊着糕点渣子,两只小手捧着一块梨啃得正欢。 而在他们脚边,摊开的正是李采薇刚刚摆在父母坟前的那些瓜果糕点。 老妇人察觉到有人来,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那孩子也停了嘴,怯生生地躲到老妇人身后,露出半张脏兮兮的小脸。 “你……你们……”李采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老妇人慌忙跪下,把孩子也拽着跪倒,声音颤抖得厉害:“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实在是饿得狠了……” 孩子被吓得哭起来,呜呜咽咽的,却不敢大声。 陈芸这时也赶了过来,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怒道:“你们怎么偷吃供品?这是给死人吃的东西!” “芸姐。”李采薇按住她的手,蹲下身来,平视着那老妇人。 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棉絮从破洞里露出来,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有神,此刻却噙满了泪。 “大娘,您别怕。”李采薇的声音放得很轻,“您跟我说,为什么要来偷……为什么要来拿这些供品?” 老妇人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儿地磕头:“姑娘,我老婆子不是坏人,实在是没法子了!” “我家里没田没地,儿子去年去当兵,说是在什么长宁军,能拿军饷养活我们娘儿仨,可他走了就没回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后来村里有人从镇里回来,说……说我儿子死了,死在战场上!老婆子不信,跑去镇上的长宁军分营去问,那里的百夫长说是有这么个人,死了,让回来等着!我等了两三个月,什么也没等到……” 老妇人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家里就剩这点粮食,前两天也吃完了!我饿一顿两顿不要紧,可这孩子……这孩子是我儿子留下的独苗,他才四岁,不能饿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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