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吴常,见过陈老前辈!”
“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
陈震生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公门的小子?”
“倒是有几分长进。”
吴常被他一句夸赞,脸上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
我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
吴常身为公门中人,见多识广,本身道行也不弱。
能让他如此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崇拜。
可见这位陈老前辈在玄门中的地位,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你来得正好。”
陈震生开口吩咐道。
“你去外围守着,宋家布了这么大的局,不可能只让宋婉柔一个人冒险。”
“保不齐还有余党在外围伺机而动,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是!”
吴常毫不犹豫地领命,甚至没多问半句。
他对着陈震生又行了一礼。
又转头对我点了点头,便立刻转身掠向了山林深处。
待人走后,陈震生才重新望向坑底。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点莹白的光芒。
“好了。”
“小娃娃,稳住封印。”
“老夫要动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的白光骤然暴涨。
地底的宋婉柔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可在三重封印的压制下,她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白光如练,顺着坑洞笔直坠落。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开。
血光疯狂翻涌,又飞速黯淡。
我握着法诀的手微微一紧,凝神盯着坑洞深处。
白光如练。
垂落进地底的瞬间,整座桃芷山都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地动山摇的剧烈震荡。
更像是某种盘踞在此地数万年的磅礴气息,缓缓沉回了地脉深处。
地底宋婉柔那歇斯底里的尖叫。
只持续了短短半息,便如同被掐断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
只剩下的呜咽声,顺着坑洞幽幽飘上来。
带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却又透着掩不住的虚弱。
我双手掐诀的力道不减,体内先天之气源源不断注入公门令牌之中。
金光垂落如瀑,与山君调动的土黄色地脉之气缠绕在一起。
化作一道道沉甸甸的锁链,顺着坑洞壁深深扎进岩层里。
透过天眼,我能清晰看见地底的景象。
那具蜿蜒数十丈的应龙骸骨,原本通体泛着妖异的血光,每一块骨片都在疯狂吞吐着血月之力。
随着陈震生那道白光落下,血光如同退潮般飞速褪去。
骨片上的神性光辉重新沉寂下去,变回了温润的玉石质感。
盘坐在龙骨头颅上的宋婉柔,此刻浑身痉挛。
她下半身那半截血色龙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散。
化作点点血雾消散在空气里。
脸上细密的龙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人皮。
她与蛇神元神融合的神魂,被白光生生抽离出了大半。
蛇神那部分怨念被直接打散,只余下她自身残破的三魂七魄。
虚弱地蜷缩在龙骨之上,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
化龙的根基,被彻底废掉了。
几百年的筹谋,几代人的布局,在陈震生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
尽数化为泡影。
“收。”
陈震生淡淡吐出一个字,抬起的右手缓缓收回。
随着他话音落下,公门令牌猛地一震。
金色锁链骤然收紧。
地底的应龙骸骨被重新锁回了地脉深处,一寸寸往下沉去。
宋婉柔残破的身躯也跟着龙骨一同沉降。
最终被层层金光封印在了数十丈深的地底,与桃芷山的岩层融为了一体。
坑洞之中,血光彻底散尽。
只剩下淡淡的土腥气,混着尚未散尽的硫磺味,飘荡在夜风里。
我缓缓收了法诀,只觉得浑身一阵脱力。
先前精血化刃、强催封印,早已耗空了我大半元气。
此刻心神一松,脚下便有些发虚。
“稳住心神,导气归元。”
陈震生侧头看了我一眼,指尖轻轻一弹。
一点清光飞过来,没入了我的眉心。
一股温和醇厚的气流顺着眉心涌入经脉,像温水一样淌过四肢百骸。
耗损的先天之气以极快的速度回补着,连带着神魂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我心中一凛,连忙对着陈震生躬身行礼:“多谢前辈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陈震生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坑洞,语气平淡。
“这宋婉柔神魂受损,龙气尽散,这辈子都别想再碰修行一道。”
“封印有公门令牌与地脉之力双重加持,只要桃芷山不塌,她就永远别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