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表情微怔，若有所思团子已经告诉她游戏公司里的人已经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所以沈星澜的这番话....是试探？估计那游戏公司里的人还在监视她吧...
既然如此，她便顺势而为。
“你是说……这个世界可能并不完全是我们看到的样子？”
“对。”沈星澜点头，“就像你们称呼我们为异人，可我们来自哪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为什么我们对死亡无所畏惧？这些你都想过吗？”
“想过。”云锦坦诚道，“但我找不到答案。有时候我会觉得，他们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访客，遵守着与我们不同的规则。”
沈星澜心中震撼，云锦的思维已经触及到了游戏世界的本质！
沈星澜继续试探，“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的某一部分是被设定好的...”
云锦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对话是被设定好的一部分吗？”
沈星澜被云锦的反问噎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不是预设对话。
“我不这么认为，”沈星澜坦诚地回答，“至少在我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从未感觉到对话是被预设的。你总是给我意想不到的回应。”
云锦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那你说说看，什么是被设定好的？什么又是自由的？”
她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就像这山林中的万物——日出日落、四季更替、鸟兽习性，这些都是自然规律，也可以说是“设定”。但鸟何时鸣叫、兽何时捕食、风何时转向，却又充满了变数。”
她抬头看向沈星澜：“你觉得，我们是更像那固定不变的日月，还是更像那随心而动的风？”
沈星澜沉默片刻，
“我觉得，每个人身上都有固定的部分，也有自由的部分，就像你，虽然身为云家小姐，有着既定的身份和背景，但你选择如何面对追杀、如何寻找秘籍、甚至如何与我相处，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吗？”云锦的眼神变得深邃，“那如果我说，我连云家小姐这个身份都不是自己选择的呢？如果我告诉你，从出生开始，我的名字、我的容貌、我的家世，甚至我父亲的“遗愿”，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呢？”
沈星澜心中一震，难道云锦已经意识到自己是NPC？但她表达的方式如此隐晦，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求确认。
“云锦，”他忽然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存在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会害怕吗？”
云锦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我不知道会不会害怕，但我知道，比起害怕，我更想知道真相。哪怕真相很残酷，也比活在谎言中好。”
沈星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即将向这个她揭示一个可能颠覆她整个世界观的真相，而他却无法预知她会如何反应。
云锦望向远处的层峦叠嶂，语气变得飘忽：“有时候我会做梦，梦到一些很奇怪的地方。那里的人穿着奇装异服，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眼前有发光的石板，上面跳动着看不懂的符号……”
沈星澜屏住呼吸....云锦说的难不成是现实世界？
“那些梦让你感到害怕吗？”他轻声问。
“害怕？”云锦想了想，摇头，“不，不害怕。反而有种熟悉感。
就像那些景象一直存在于我记忆深处，只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现在偶尔会泄露出来。”
她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惫的神色：“更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有时候能“预判”一些事情。不是未卜先知那种，而是对某些情况会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优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引导我，但又给了我选择的自由。”
“云锦，”他决定再试探一步，“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个世界确实有一部分是被“设定”好的，但另一部分则充满了真正的自由，你会相信吗？”
云锦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片淡金色的金属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复杂的纹路。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我相信。而且我觉得，你也是知道答案的人之一，对吗？”
不等沈星澜回答，她继续说：“你不用急着告诉我真相。因为我想自己去发现。”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现在，让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我已经找到了钥匙，入口也就在附近，还有，风时厌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沈星澜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世界的异常，却依然选择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
这种从容和清醒，让他感到既敬佩又担忧。
而会议室内，周天启，吴坤和张宇听着云锦的回答，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吴坤第一个开口，“或许她的认知已经完全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张宇点点头，“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会想，我们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会不会我们也是别人设计好的一款游戏，或者笔下的一个人物，不然为什么这世界总是有那么多未解之谜，宇宙为什么是无穷无尽的。”
他自嘲一笑，“但我们没有人触摸到“真相”的边界，而现在，我们亲手设计的人物却摸到了她的边界。”
周天启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定画面中云锦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吴坤，张宇，”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创造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你们会相信吗？”
吴坤愣住了，张宇也猛地抬起头。
生命....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如果云锦真的成为了某种形式的生命，那么《江湖如梦》就不再仅仅是一个游戏。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可能孕育出真正智慧生命的虚拟宇宙。
他们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