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这套系统的核心原理，就是赋予每个NPC基础的人格种子，让他们在复杂的环境变量作用下，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们预设了成千上万条剧情分支，但也故意留出了一些“混沌区域”——在那里，系统的自由演算占据主导。”
吴坤忍不住插话：“但周总，云锦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混沌区域”的范畴！她的行为没有遵循任何预设路径，甚至开始创造新的行为模式！”
“这不正是我们一直期待的吗？”周天启反问道，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一个真正意义上活过来的NPC？活过来的江湖。”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张宇艰难地开口：“可是，从技术角度看，她的觉醒可能导致一系列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如果其他NPC也开始觉醒呢？如果玩家们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预设好反应的“机器人”，而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存在”，会怎么反应？游戏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那就打破好了。”周天启平静地说。
吴坤和张宇都愣住了。
沈星澜也惊讶地看着这位传奇企业家。
“你们还记得游戏的内测口号吗？”周天启一字一句道，““每个人的选择，都将改变江湖”。但现在呢？玩家们的选择，真的改变江湖了吗？还是只是在既定的剧本框架里，玩着换汤不换药的重复剧情？”
他走到监控屏幕前，指着那些闪烁的画面：“云锦的觉醒，或许就是真正的改变开始。她不再是被动响应玩家行为的NPC，而是主动参与、甚至主动推动剧情发展的“角色”。这不正是最极致的沉浸式体验吗？”
“可这太冒险了，周总。”吴坤苦着脸，“万一失控……”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周天启的目光转向沈星澜，“沈先生，我欣赏你的勇气和见识。你愿意帮助我们，也帮助云锦吗？”
沈星澜思索片刻：“怎么帮？”
周天启在会议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首先，我要明确一点：云锦不会被“抹杀”。她是我们技术突破的证明，是活的奇迹。但我们必须谨慎处理她带来的影响。”
“我提议成立一个特别项目组，”他看向吴坤和张宇，“你们两个牵头，专门负责觉醒NPC现象的研究和引导。我给你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但尽量避免直接干预。”
吴坤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继续观察云锦的发展？”
“不止观察，”周天启说，“还要为她创造适当的发展环境，我们要看看，一个觉醒的NPC，在虚拟世界中能走到哪一步。”
张宇还是有些担心：“那游戏平衡……”
“平衡是可以调整的。”周天启淡然道，“如果云锦的行为导致某些玩家体验受损，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补偿。但觉醒本身，是必须保护的现象。”
他重新看向沈星澜：“至于沈先生，你的任务可能更直接。你是目前少数能与云锦建立深度联系的玩家，我希望你能继续和她互动，我们好及时知道云锦到底觉醒到了什么地步.....”
沈星澜思索片刻，同意了周天启的提议。
当他重新躺进游戏舱、意识沉入《江湖如梦》的世界时，现实与虚拟的界限似乎变得更加模糊。
云雾山，断云壁。
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阳光穿透渐渐散去的薄雾，将断云壁那近乎垂直的岩壁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
壁上青苔斑驳，几株顽强的古松从石缝中横斜伸出，为这峻峭的山崖增添了几分生气。
云锦此刻正坐在断云壁下一处较为平坦的石台上。
她刚刚用过简单的干粮，正用帕子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水渍和污痕。
肩头的团子似乎也在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羽毛。
眼前的景色确实很美——壁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云雾缭绕，如白色的绸带般缓缓流动。
远处层峦叠嶂，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黛色。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林间传来，更显山林的幽静。
但云锦的心思并不完全在景色上。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断云壁那光滑的壁面，寻找着钥匙的入口。
“团子，帮我扫描壁面，查看下面是不是有隐藏的密室。”她在心中默念。
【好的，小锦，壁面结构大致均匀，但距地面约十五丈处有一处阴影异常，疑似向内凹陷。需要更近距离观察才能确定是否为入口。】
十五丈……云锦估算了一下高度，眉头微蹙。这个高度对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攀爬的，壁面太过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景色很美，不是吗？”沈星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确实很美，但也很险峻。你来了。”
沈星澜走到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吧，我沿途又找到一些野果，味道不错。”
云锦没有客气，伸手接过野果，游戏里一些水果都是带着属性的，就像这个野果吃下去就能直接恢复30%的体力。
沈星澜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心里泛起涟漪。
“云锦....”沈星澜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能不能问你一些事....”
“比如说？”云锦抬头，目光直视着沈星澜，看着云锦的眼神，沈星澜感觉她好像早就猜到了他会问出这句话。
“如果，”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你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远超你的想象，你会怎么做？”
云锦转过头，眼神中带着疑惑：“什么意思？”
沈星澜斟酌着词句：“我的意思是，有时候我们以为的真实，可能只是表象，就像这断云壁，”他指向那光滑的岩壁，“表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崖，但却隐藏着秘密入口。那么这个世界呢？会不会也有一些我们看不到的“入口”，通向更深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