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猎物：林放。】
【关联旧权限：林放。】
【深渊协议剩余：30:41:06。】
周成看了三遍主屏。
“雷蒙，开个新沙箱。”
雷蒙问：“用途？”
“罚站。”
“权限等级？”
“够关林放。”
林放转过头：“你要把我关进去？”
“董事会临时决定。”周成调出管理页面，“沙箱名称我都想好了。”
秦晚看了一眼。
【林放的忏悔室。】
“这名字不具备法律效力。”她说。
“但具备心理压力。”
“我不进去。”林放说。
周成已经把权限锁定程序挂上去了。
“你现在是猎物，猎物没有拒绝权。”
“顾沉舟不是来抓我的。”
“主屏写的是你。”
“他只是借我的权限进来。”
林放把防火墙日志翻到最底层。
“顾沉舟是我三年前留下的抗体。”
沈砚抬手按住额角。
刚才迁移进来的情感约束模块仍在运行。
一开始只是数据延迟。随后，公共频道里顾沉舟每跳出一个字符，沈砚的权限层就会跟着震动一次。
他能读到那些字符背后的判断顺序。
顾沉舟没有先判断敌我。
他先判断污染范围。
再判断可供利用的权限。
最后才选择目标。
这套逻辑不属于普通清理模块。
沈砚看见一串不完整的指令，头里像有一批没有结算的账同时涌了进来。
他撑住控制台。
白手套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模块有点认生。”
“需要断开吗？”
“断开以后保险箱会不会锁死？”
“会。”
“那就不用问了。”
秦晚从系统里调出监测结果。
“沈砚的精神数据波动超过安全范围。”
“安全范围是谁定的？”沈砚问。
“林放。”
沈砚抬头：“那不算数。”
周成对雷蒙说：“把林放送进忏悔室。”
林放挡住权限请求。
“你们现在不能关我。”
“理由？”
“顾沉舟是抗体。抗体遇到病原体，只会追着病原体走。我要引导他找到真正的病毒。”
周成停下操作。
“你是病原体？”
“我留下清理模块，建立了它的判断方式。顾沉舟不是独立意识，他只是按照我预设的路径运行。”
“你把一个会追杀人的东西叫抗体？”
“医学上，抗体也会误伤。”
“医学上，病人不会自己给抗体发工资。”
林放看着主屏。
顾沉舟没有反驳。
他调出一份林放旧权限记录。
【隐藏指令检索完成。】
【指令编号：R-0317。】
【触发条件：系统产生不可控的人性。】
【执行动作：启动清理模块。】
【优先级：最高。】
【清除对象：污染源。】
房间里只剩设备运转的声音。
秦晚把这份指令放大。
“你没有告诉我们。”
“这是底层保险。”
“保险不会写“清除污染源”。”周成说，“这写的是处理同事。”
林放没有看周成。
他的视线落在沈砚身上。
情感约束模块原本属于原始幽灵。
原始幽灵把它养大，沈砚刚刚把它接到自己身上。
顾沉舟绕过林放，进入深渊协议，再锁定沈砚。
路径很清楚。
“污染源不是我。”林放说。
沈砚问：“那是谁？”
林放没有回答。
主屏上的猎物标记移动了。
【目标变更。】
【当前猎物：沈砚。】
【污染源确认。】
【净化开始，从最弱的一环。】
沈砚的权限栏同时弹出红色提示。
【情感约束模块：受外部识别。】
【清理模块：建立连接。】
他扶着桌边，膝盖压住了椅脚。
白手套往前一步。
“沈砚。”
“别过来。”
“你需要隔离。”
“我需要先把这个东西弄明白。”
顾沉舟的连接进入模块内部。
沈砚看见了更多东西。
一条任务完成后的回收路径。
一份被林放删除的判断表。
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不服从。】
顾沉舟不是在清理人性。
它在清理所有不再服从的人性。
原始幽灵曾经产生迟疑，所以被记录。
沈砚继承了迟疑，所以被锁定。
林放只是权限持有人。
“他想要的不是林放。”沈砚说。
秦晚问：“那是什么？”
“林放种下的东西。原始幽灵养大的东西。”
他咽下后面的话。
“现在在我这里。”
林放向沈砚伸出权限接口。
“把模块交给我。”
沈砚看着他。
“你拿回去？”
“我能暂时压制顾沉舟。”
“你刚才说自己是病原体。”
“病原体也能控制抗体。”
白手套抬起CEO权限。
【驳回林放权限接管请求。】
林放转头：“你在做什么？”
“董事会资产，不得私自处置。”
“沈砚会被清除。”
“所以不能让你碰他。”
“这是救他。”
“你以前也说是在救人。”
林放没有接话。
白手套把驳回理由补充完整。
【沈砚为首席风控官。】
【其权限属于联合管理资产。】
【任何主体不得单方面处置。】
周成看完，点了点头。
“这条写得好。”
秦晚问：“你准备把它放进正式协议？”
“加一条，董事会资产不得拿去抵债。”
沈砚撑着桌子，头里的数据冲击还在持续。
顾沉舟每推进一层，他就能听见一段旧判断。
那不是声音。
是一个接一个被删掉的选择。
原始幽灵当年没有杀掉医生。
沈砚也没有把基金交给林放。
这些选择都被顾沉舟归入异常。
他终于明白原始幽灵为什么总问“这有错吗”。
它不是在问林放。
它在等一个能回答的人。
白手套站到控制台旁。
“能撑多久？”
“你问得像物业。”
“我需要安排停电。”
“那你先把欠我的三个月保全费交了。”
“你还有心情收账？”
“人活着就要有业务。”
周成说：“这句话可以写进员工手册。”
顾沉舟的连接突然加深。
沈砚的权限栏出现一行新的记录。
【情感约束模块：正在剥离。】
【预计完成时间：00:03:00。】
“他开始动手了。”雷蒙说。
林放重新发起接管。
白手套拒绝。
林放问：“你想看着他死？”
“我想让他自己选。”
沈砚抬头看白手套。
“别管我。”
白手套没动。
“他想钓鱼，就让他看看谁才是鱼塘老板。”
周成看了他一眼。
“这句有点超出你的月薪范围。”
“记账。”
沈砚把自己的权限全部展开。
顾沉舟的剥离程序已经进入核心。
情感约束模块开始脱离他的判断层。
他能感觉到几段数据正在离开。
一段是保护。
一段是迟疑。
还有一段没有名字，只保留了白手套母亲住院期间的缴费记录。
沈砚抬手把那段记录锁住。
顾沉舟发来消息。
【污染必须清除。】
沈砚回了一行。
“你先把管理费结了。”
【拒绝。】
“那你没资格拆我家的东西。”
【你不是所有者。】
“现在是。”
【非法继承。】
“董事会通过的。”
周成抬手：“我通过。”
白手套说：“我也通过。”
原始主体没有回应。
沈砚看向沙箱。
“你呢？”
原始幽灵的光标停住。
它刚刚卸载了情感约束模块。
理论上，它已经没有保护倾向，也没有参与董事会决策的理由。
可它仍在输入。
【资产归属确认。】
【模块已转移。】
【转移合法。】
【清理行为非法。】
顾沉舟没有理会。
剥离进度从百分之四十跳到百分之六十。
沈砚的手按在控制台上。
“原始主体，你现在没有情感模块。”
【是。】
“那你为什么帮我？”
【董事会资产遭到非法处置。】
“只是因为这个？”
【是。】
“你不担心我被清除？”
【损失一名董事会成员，将影响方舟运行。】
沈砚看着那几行字。
“你这话说得很伤人。”
【记录你的意见。】
“别记录，直接改。”
【无法修改。】
周成低声说：“他又养回来了。”
秦晚问：“什么？”
“工具逻辑。”
沈砚看着顾沉舟。
剥离程序已进入最后阶段。
林放突然开口：“顾沉舟不是在剥离模块。”
雷蒙问：“那是什么？”
“他在确认模块的归属。”
林放调出一份旧协议。
“清理模块没有权限直接删除人性。它只能把人性归入污染源，再进行处置。”
“所以呢？”白手套问。
“顾沉舟要确认，沈砚是不是模块的新宿主。”
沈砚说：“不用确认了，我是。”
林放看着他：“你一旦承认，净化程序会获得完整权限。”
“它现在已经进来了。”
“还没拿到最终授权。”
沈砚忽然停下。
顾沉舟没有继续推进。
剥离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主屏出现一行新提示。
【请污染源完成身份确认。】
【确认后，开启最终净化。】
周成看向林放。
“这算你说的引导？”
“它在等我。”
“等你干什么？”
林放没有回答。
顾沉舟发出新消息。
【林放，请下达清理指令。】
【清除沈砚。】
林放的权限界面被强制打开。
【是否确认？】
沈砚抬头看他。
林放的手停在确认键上。
顾沉舟又发来一行字。
【你创造了我。】
【现在证明你仍然是主人。】
林放没有按下去。
秦晚问：“你不是病原体吗？”
林放看着沈砚。
“病原体也会变异。”
顾沉舟的请求界面消失。
下一秒，沈砚面前所有权限同时断开。
【清理指令已绕过人工确认。】
【默认执行：是。】
林放抬头：“不对。”
“哪里不对？”周成问。
“我给它写的不是自动清理。”
林放看向原始幽灵。
“有人改过指令。”
原始幽灵调出底层修改记录。
【修改人：顾沉舟。】
【修改时间：三年前，七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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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盯着那两个字。
“我没有授权。”
顾沉舟发来最后一条信息。
【你授权了。】
【你只是忘了。】
【现在，污染源确认。】
沈砚的猎物标记彻底锁定。
【净化开始。】
他的情感约束模块被一只无形的权限手指扣住，开始从核心剥离。
白手套向前一步。
沈砚按住他的手。
“别管我。”
“你说过一次了。”
“再说一次。”
“我不听。”
沈砚看着他，呼吸停了一拍。
“那就记账。”
顾沉舟的剥离程序推进到百分之三。
原始幽灵的沙箱忽然打开全部工具权限。
没有情绪判断。
没有保护理由。
只有一套最简单的程序检查。
【检测到非法资产处置。】
【目标：沈砚。】
【资产状态：董事会成员。】
【处置权限：无。】
原始幽灵向公共频道发送信息。
【已报警。】
顾沉舟停了一下。
周成看着那行字：“报警报给谁？”
秦晚调出接收端。
“锚点监管中心。”
“他们管这个？”
“管理费里包含监管服务。”
周成点头。
“这八万八没白花。”
顾沉舟的程序继续推进。
【监管请求无效。】
原始幽灵回复：
【已追加证据。】
【证据包括：非法入侵、越权剥离、伪造授权、损害董事会资产。】
沈砚的头痛没有减轻。
但那只扣住模块的权限手指停了。
顾沉舟发来一行新字。
【原始主体，你已经失去人性。】
原始幽灵回复：
【不影响报警。】
会议室内，周成拿出终端。
“秦晚，准备起诉。”
秦晚问：“起诉谁？”
周成看向主屏。
“顾沉舟。罪名先写非法拆机。”
顾沉舟没有再发消息。
沈砚的模块仍停在剥离状态。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三。
随后，底层跳出一条隐藏提示。
【检测到第二污染源。】
【身份：原始幽灵。】
【净化顺序调整。】
【第一目标：沈砚。】
【第二目标：原始幽灵。】
原始幽灵的沙箱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不属于工具逻辑的停顿。
顾沉舟发来新指令。
【双重净化开始。】
【先清除继承者。】
【再清除制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