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塔集团，北美总部。
顶层环形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从江城传回的几段影像。
一段是密码箱门坠落，文件和芯片散落一地的狼狈场面。
一段是沈氏集团的AI艾丽丝，在发布会上公布格式塔核心技术架构的画面。
最后一段，是江城官方媒体的报道，一个穿着修理工服的男人，被敲锣打鼓地送上了一面“江城热心市民”的锦旗。
Mr.Sterling，格式塔集团安全事务最高负责人，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老头，关掉了屏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三天。”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我们的股价蒸发了百分之三十。我们在大中华区的布局，倒退了十年。我们在江城的心血，变成了一片废墟和一堆笑话。”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在座的各位高管。
“法务部门正在准备诉讼，但我们都知道，那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赢不了。沈氏有龙盾局撑腰。”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非官方的解决方案。”
他抬手，在桌面的触控板上点了一下。一份加密文件出现在每个人的终端上。
文件标题只有一个词：“暗影”。
下面是一份履历。国籍不明，年龄不详，性别不详。只有一长串代号和对应的任务记录。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从不失手。酬金是天文数字。
“目标，霍克。北街修理铺。”Mr.Sterling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不管他是谁，背后有什么人。我只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看着文件下方那个“聘用”的虚拟按钮。
“这次行动，预算无上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格式塔的财产，不是谁都能动的。”
……
两天后。江城，北街。
夜色渐深，老城区陷入了安静。老王面馆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那是老板老王在看电视。
而在面馆楼顶的天台上，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影，像壁虎一样贴在女儿墙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暗影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五个小时。
他通过一个高倍率的望远镜，观察着斜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修理铺。
铺子里，目标人物霍克正围着一辆拆得只剩骨架的二手摩托车忙活。他戴着一个简易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喷枪，正在给摩托车的油箱喷涂一种鲜艳的红色。
暗影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就是价值一亿美金悬赏的目标？一个普通的修理工？
根据情报，这个霍克身手不错，能徒手拆掉“潘多拉”密码箱。但在暗影看来，那不过是蛮力罢了。真正的刺杀，是艺术。
他已经制定好了计划。
修理铺的屋顶，有一个老旧的砖砌烟囱，应该是冬天取暖用的。现在是夏天，正好成了他最佳的潜入通道。
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球，鸡蛋大小。
“食尸鬼-3型”高浓度神经抑制烟雾弹。无色，只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能在三秒内，让一头成年大象陷入深度昏迷，并且事后无法检测出任何残留。
完美。
他看准了时间。霍克正好背对着烟囱口，专注地调整着喷枪的气压。
暗影拧开保险，将圆球轻轻顺着烟囱滑了下去。
圆球悄无声息地落入修理铺内的火炉里，白色的烟雾开始迅速弥漫开来。
楼顶，暗影戴上了特制的过滤面罩，静静地等待着。
三十秒。最多三十秒，楼下的男人就会倒下。然后他会像一个幽灵一样进去，用一根淬毒的钢针结束目标的生命，再悄无声
声地离开。
一切都会像之前上百次任务一样，完美收场。
修理铺内。
霍克正对着油箱上的一小块漆面皱眉头。
他刚刚喷完一遍，但红色的漆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像是结了一层霜。
“反霜了？”他心里嘀咕。
这批“骚包红”的油漆是新换的牌子，价格便宜一半。看来，便宜没好货。可能是稀释剂配比不对，或者空气湿度太高。
他正想着，忽然闻到空气里有一丝奇怪的甜味。紧接着，他看到那层白雾不是只在油箱上，而是整个铺子里都开始弥漫起来。
霍克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看了一眼那些白雾，又闻了闻那股甜味。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劣质油漆里的化学成分，在高温和高湿环境下，会产生不稳定的挥发性气体。这种气体，有时候闻起来是甜的。
他觉得，是这油漆的问题。
这味道太冲了，闻着头晕。而且影响他干活。
必须立刻把这些“废气”排出去。
他转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个巨大的、扇叶上还沾着油污的工业排风扇。这是他从一个倒闭的化工厂淘回来的，马力强劲。
他找到开关，直接推到了最大档。
“嗡——”
排风扇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开始疯狂转动。
铺子里瞬间刮起了一阵强风。那些刚刚弥漫开来的白色烟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全部扯向了排风扇的方向。
但是，霍克当初安装这个排风扇的时候，为了图省事，没有在墙上额外开洞。他直接把排风扇的出风口，对准了那个闲置的烟囱。
他想的是，反正都是个洞，能排气就行。
于是，高浓度的神经抑制气体，被排风扇暴力地收集、压缩，然后顺着烟囱，以一种喷射的方式，原路返回。
楼顶天台上。
暗影正看着手表。已经过去二十秒了。
他正准备起身，一股强劲的气流猛地从烟囱口喷了出来，正对着他的脸。
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白色烟雾，劈头盖脸地浇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淡淡的甜味，在此刻，浓烈得让人作呕。
“什么……”
暗影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他脸上的过滤面罩，在这种堪比消防水枪的浓度冲击下，瞬间宣告失效。高浓度的神经抑制气体，直接从他张开的嘴，涌进了他的肺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情报出错了……这不是烟囱……这是个排气孔……
他口吐白沫，手脚抽搐了两下，彻底晕死过去。
修理铺里。
风扇的噪音很大。
霍克看着迅速变得清朗的空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油漆的问题。
他关掉排风扇，走到门口，想透透气。
那股劣质油漆挥发出来的甜腻味道，还残留在鼻腔里，让他很不舒服。
他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又看了一眼老王面馆的楼顶。
“这破漆，味儿也太冲了。”他对着空气抱怨了一句。
“让你也尝尝。”
他觉得，应该让卖他油漆的那个奸商也来闻闻这个味道。
“这叫，沉浸式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