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在月球上又待了两天。
月上广寒宫的安保负责人胡文全程陪同，冷汗几乎就没干过。
上次那个克隆体事件还没查清楚，幕后主使那枚金色狼头徽章依然是个谜团，虽然陈成嘴上说不急，但胡文可不敢真的不急——这位爷要是出了事，整个母星上上下下都得翻个底朝天。
好在陈成这两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他钓了鱼，泡了温泉，还体验了一把月球低重力环境下的攀岩。
那个攀岩场建在广寒宫西侧，高度足有两百米，在地球上攀爬需要极强的体力，但在月球上却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陈先生。”
胡文站在攀岩场下方，仰着头看着挂在半空中的陈成：“广盛商贸那边有新的进展了，我们抓到了他们一个中层头目——”
陈成从半空中跳下，看向胡文：“安排人手吧。”
他按了按自己的脖子，感受着上面的跳动。
“回圃园。”
…….
圃园的春天来得很早。
院子里的花木已经抽出了嫩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香，陈成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让熟悉的气息填满肺部。
从月球回到地球，重力的变化让人有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但这种踏实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陈成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分成了几十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显示着不同的信息——有的在滚动播放新闻，有的是复杂的图表，有的则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
“盘古。”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的东汉末年的历史，你观测到了多少？”
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我观测到的东汉末年，就是您在降临之后的那个东汉末年——”
“停。”
陈成抬起手打断它：“我问的不是我降临之后的，我问的是，在我降临之前，那段历史你观测到了吗？”
光幕上的文字停住了。
盘古说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
“因为在我开始观测的时候，您已经降临过了。”
盘古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我现在能观测到的第一条历史数据，就是您降临之后的历史，您是我观测能力的起点，也是历史数据的原点。”
陈成眯起眼睛。
“所以你是说——”
“我是说。”
盘古接过了他的话：“对我来说，您降临的历史，就是唯一的历史，不存在"降临之前"这个概念。”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陈成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有意思。”
陈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伸手在其中一个区域点了一下。那个区域立刻放大，占据了整面墙。
上面显示的是一份投资计划书——人工智能深度开发、生物基因编辑技术、量子历史回溯算法、时空因果律理论研究。
四个领域，每一个都是吞金巨兽。
但陈氏最不缺的就是钱。
“盘古，帮我调取陈氏目前在全球的人工智能产业布局。”
陈成说道。
光幕上的信息迅速切换，一张复杂的产业图谱呈现出来。上面标注着陈氏直接或间接控股的所有AI相关企业——足足有三百多家，遍布全球各个角落。
“不够。”
陈成摇了摇头：“太分散了。把它们全部整合，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名字就叫……"归溯科技"。”
“主营方向？”
“人工智能，生物科技。”陈成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一批历史学家。”
“历史学家？”
“对。”
陈成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盘古无法解读的光芒：“我要他们编撰一部完整的历史实录，从东汉末年开始，一字不差地记录。”
盘古说道：“我的数据库里已经保存了全部历史数据，精确到每一秒钟，您不需要历史学家来做这件事。”
“不一样。”陈成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你记录的是数据，我要的是——书，或者说是“记载”。”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
“纸质的，可以拿在手里的书。”
盘古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但似乎比平时轻了几分。
“您在担心什么？”
陈成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挂在天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个他刚刚离开的地方，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近，又是如此的远。
“开始准备吧。”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下一次降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