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小，我真的要肘你了！”
“我肘也未尝不利！”
两个人对视一眼，邪魅一笑，疯狂歪嘴龙王上身，隔空对望仿佛擦出火花。
我避他锋芒？
我当场肘回去！
下课后的操场比教室里热闹太多，小学生的精力像刚开封的汽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跑道边有人追逐打闹，篮球架下面有人抱着球抢来抢去，树荫底下还有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翻花绳，跳格子的粉笔线从花坛边一路画到水泥地中间，格子歪得像被狗啃过，但完全不影响孩子们玩得很认真。
学校操场一角有一片沙坑，平时是跳远用的，课间就成了丢沙包的天然场地。
一群小孩分成两边，中间站着躲沙包的人，两边负责投，沙包打中谁，谁就下场淘汰，要是中间的人在沙包落地前把沙包接住，就可以多一条命，或者把之前被淘汰的小伙伴换回来。
规则不复杂。
简单。
粗暴。
非常适合小学生，也非常适合某些脑回路不太健康的人用来进行非人类级别的肘击训练。
叶诚和小号叶诚一人拿着一个沙包，默默走到了沙坑旁边。
正在丢沙包的小孩们看见两个转学生过来，动作都慢了一点。
有人还以为他们也想加入，主动让了半步：“你们要玩吗？”
叶诚看了一眼场地。
小号叶诚也看了一眼场地。
两个人又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用正常人类速度丢沙包的小朋友。
叶诚沉默片刻，语气诚恳：“不用，我们怕把你们打死。”
小朋友：“？？？”
小号叶诚补充：“小孩子到一边儿玩儿去！”
小朋友：“？？？”
这么装？
这么豪气冲天的发言，一众小朋友也是第一次看见……天选嘉豪！
于是两个人非常自觉地去了沙坑另一边，和原本那群小朋友拉开一段距离，像两个准备单独开副本的隐藏怪。
叶诚掂了掂手里的沙包。
沙包不大，里面应该装着豆子或者细沙，布面被很多小手抓过，边角有点发旧，但重量刚好。
小号叶诚站在另一边，同样掂了掂。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远。
风从操场上吹过。
远处跳格子的孩子喊着“一、二、三”，篮球架下面有人大喊犯规，树叶在头顶哗啦啦响。
然后，叶诚动了。
沙包脱手的一瞬间，空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破风声。
嗖！
那玩意儿完全不像小学生玩的沙包，反而像被什么离谱生物当成暗器甩了出去。
小号叶诚抬手。
啪！
沙包稳稳落进他掌心。
他的手甚至没怎么晃。
周围几个小孩同时愣住。
小号叶诚看了看手里的沙包，点头评价：“力度一般，角度一般，杀伤意图很明显，但缺少一点人文关怀。”
叶诚冷笑：“我马上让你感受什么叫人文关怀。”
下一秒，小号叶诚反手把沙包甩了回去。
嗖！
沙包速度更快。
叶诚侧身，左手探出，啪的一声把沙包抓住，掌心被震得轻轻一麻。
“不行啊，你这，给我挠痒是吗？”叶诚嘲讽。
“来。”小号叶诚冷笑，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
两个沙包开始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一开始还能看清。
后来只能听见声音。
嗖！
啪！
嗖！
啪！
小小的沙包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又一道短促的线，落在手里时发出沉闷的响，甩出去时又带起轻微破风，旁边原本还在正常丢沙包的小朋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们手里的沙包还没丢出去。
人已经看傻了。
一个小男孩喃喃道：“他们是不是在打架？”
另一个小男孩认真看了几秒：“不像，他们没哭。”
旁边一个小女孩补充：“可是沙包哭了。”
众人：“……”
有道理。
因为那个沙包确实很像已经被打到怀疑沙生了。
叶诚和小号叶诚很快不满足于一个沙包。
小号叶诚弯腰，从旁边捡起第二个沙包，随手一抛。
叶诚也从地上捡起一个。
两个沙包变成四个。
再然后是六个。
场面开始变得离谱。
沙包在两人之间交错飞行，像一场缩小版的炮火覆盖，左边一个擦着肩膀飞过去，右边一个贴着耳边砸回来，上方一个被抬手抓住，下方一个被脚尖一挑，又重新踢回空中。
叶诚弯腰，侧身，伸手，抬肘，动作快得像开了倍速。
小号叶诚站在对面，表情平静，手却快得像残影，沙包从不同角度砸过去，他都能接住，然后用更刁钻的角度还回来。
两个小学生外表的人，在小学操场上玩出了一种地下拳赛加军火交易现场的感觉。
围观的小孩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是沙坑旁边那群人。
后来跑道上的人停下了。
篮球架下面的人也抱着球过来了。
连翻花绳的小姑娘都停了下来，手里还套着红绳，踮着脚往里面看。
“哇……”
“好厉害！”
“他们真的接住了！”
“那边那个好帅！”
“两个都好帅！”
“我也想和他们玩！”
“你会被打哭的。”
“那也想玩！”
小孩子的崇拜来得非常直接。
不会考虑技术原理，也不会思考人体极限，只会觉得帅，酷，厉害，像动画片里面忽然出现的主角。
而且两个主角还长得一样。
这就更酷了。
另一边，跳格子的地方。
夏童心站在粉笔线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认真帮几个小女孩计数。
说是一起玩。
但其实她没有真的参与进去。
刚才那几个小女孩喊她一起出来的时候，她有点开心，也有点紧张，跟着走到跳格子的地方以后，大家开始讨论谁先跳，谁后跳，谁来数。
然后有个小女孩说：“童心，你先帮我们数一下好不好？等会儿就换你。”
夏童心当时愣了一下。
她其实也想跳。
但那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
她怕自己说不，别人会觉得她不好相处，也怕自己说想先玩，别人会不高兴。
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
然后她就一直在数。
一个人跳完，又一个人跳。
有人踩线了，她小声提醒。
有人跳错格了，她也小声提醒。
可她声音太轻，有时候别人听见了，有时候别人没听见，听见了也只是哦一声，然后继续玩。
“到我了吗？”
夏童心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
一个小女孩正准备跳，回头说：“再等一下嘛，我这次跳完就换你。”
夏童心捏着小树枝，点了点头。
“嗯。”
又等了一下。
还是没有轮到她。
她也没有再问。
只是站在旁边继续计数，眼睛偶尔往最后一排教室的方向看，又看向操场另一边，像在确认叶诚和小号叶诚还在不在。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跳格子的几个小女孩动作同时停住。
“那边怎么了？”
“好多人啊。”
“我们也去看看！”
几个小女孩说跑就跑，粉笔格子也不要了，树枝也不要了，眨眼间就朝沙坑那边冲过去。
夏童心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格子。
她刚刚数到第七格。
一转头，人都没了。
夏童心：“……”
她抿了抿嘴。
小手慢慢把那根计数用的小树枝放下。
明明是很小的事情。
小到别人甚至不会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可对她来说，心里还是轻轻沉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慢吞吞跟了过去。
沙坑边已经围了一圈小孩。
夏童心个子小，挤不进去，只能踮起脚尖，从人群缝隙里往里面看。
然后她看见了叶诚和小号叶诚。
两个人站在沙坑两端，手里的沙包已经多到像在打仗。
一个沙包从叶诚左肩旁边飞过去，被小号叶诚抬手抓住，另一个沙包从小号叶诚膝盖旁边擦过，又被他反手挑起来，下一秒三个沙包一起朝叶诚飞回去，角度完全不像小学生能想出来的东西。
叶诚往后一仰，躲过最上面的一个，左手接住中间的，右手顺手把下面的捞起来，然后两个沙包同时甩回去。
啪啪！
声音又快又脆。
周围小孩齐刷刷发出惊呼。
“哇！”
“接住了！”
“好酷！”
“他刚才是不是没有看也接到了？”
“他们两个是不是双胞胎？”
“不知道，但好厉害啊！”
夏童心站在人群外，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当然知道他们厉害。
昨晚他们还帮她拼七巧板，还说会来学校，还真的来了。
可现在看着这么多人围着他们，看着那些小朋友眼睛亮晶晶地喊他们厉害，她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着急。
尤其是旁边几个小女孩也挤过来了。
刚才让她计数的那个小女孩双手握在胸前，眼睛里像冒着小星星：“他们好帅啊，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另一个小女孩点头：“等会儿我们去问问他们叫什么吧。”
“那个坐门口旁边的好酷。”
“我觉得垃圾桶旁边那个也酷！”
“他们会不会愿意和我们做朋友？”
夏童心听着这些话，小脸一点点紧绷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又抬头看了看沙坑里的两个人。
她想说他们是先和她做朋友的。
可是这句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出来会不会很奇怪？
会不会显得她很小气？
会不会让别人觉得她不想让叶诚他们和大家玩？
可是不说的话，别人就要过去了。
夏童心急得小脸都红了，软乎乎的销售捏紧，满是细汗……
不要，不要啊，这是她的，这是她先来的……
……
现实。
夏童心所在的别墅。
床上躺在床上的夏童心，原本舒展开来的小脸，再一次慢慢绷紧。
额头上渗出了一点细细的汗。
她手指攥住被角，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又像是害怕什么东西被别人抢走。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浅浅呼吸声。
那一点汗珠顺着她额角慢慢滑下来……
“不，不要……”莫名有些委屈扒拉的梦呓回荡在充满粉红色的房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