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谁说没律师证就不能上庭？今天我是被害人！
三天后，上午八点半。
魔都，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
汉白玉台阶下，三道铁马防线层层拉开，数十名特警持枪警戒。
安检通道口，法警手持金属探测仪，挨个核验身份。
按照法庭纪律，所有出庭人员及旁听人员，必须在安检处将手机、智能手表及录音笔锁进屏蔽柜，严禁携带任何通讯设备入场。
第一审判庭内，三百个旁听席位座无虚席。
高悬的国徽下方，八台官方平台的高清摄像机架设完毕，红灯闪烁。距离正式开庭还有十分钟，官方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超过八千万。
同一时间，京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办公室。
法学泰斗罗大翔坐在电脑前，开启了同步解说直播间。
屏幕上，正挂着魔都司法局凌晨突击发布的那纸红头公告。
罗大翔摘下老花镜，啪的拍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保温杯盖子乱跳。他指着屏幕大声斥责：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五一六填海工程案今天上午九点开庭，魔都司法局半夜十二点发公告，以莫须有的跨界取证罪名，把原告首席代理人陆诚的执业证给吊销了！”
“连个听证会都不开，直接剥夺出庭资格，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某些地方保护伞为了给黑恶势力捂盖子，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掉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迅速滚动，把整个画面遮严实了：
“卧槽！这也太黑了吧？打不过就直接禁赛？”
“把桌子掀了！不让陆律上庭，谁替赵刚伸冤？！”
“九鼎会手眼通天啊，硬生生把主攻手按死在场外，这官司还怎么打？”
此时，第一审判庭内十分安静，只有法警走动的脚步声。
被告席上，六十岁的唐啸天穿了一身白色丝绸太极服，头发梳理整齐。
他半合着眼皮，右手握着两颗文玩核桃，慢悠悠的转动着。
右侧辩护席上，九鼎会重金聘请的京都第一刑辩大状韩立，正拿着鹿皮布擦拭着金丝眼镜。
他身旁的证人兼辅辩席位上，坐着保外就医出庭的顾曼柔。
顾曼柔披着一件米色羊绒披肩，脸色发白，双腿并拢斜放，右脚踝上的黑色电子定位脚环在裙摆下亮着红灯。
韩立戴好眼镜，转头看向对面原告代理席。
原告席位上，只有夏晚晴独自坐在那儿，手边堆着半人高的案卷。原本属于主代理律师的一号位空着。
韩立嘴角撇了撇，侧过身，凑到顾曼柔耳边压低声音道：
“顾律，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姓陆的被扒了那身皮，正诚律所现在就是群龙无首。”
“就凭对面那个还没断奶的小丫头片子，连这几十本卷宗的页码都背不全。
今天老夫光是用程序规则，就能把检方和原告方按在地上摩擦，让他们连第一轮举证都过不去！”
顾曼柔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小腹，嘴角微扬，挑衅的看了夏晚晴一眼。
当——！
墙上的石英钟指向九点整。
审判席正中央，最高法第一巡回法庭审判长周正平举起法槌，重重敲击在底座上！
清脆的槌音在大厅内扩散开来。
“现在宣布，五一六填海工程特大涉黑、故意杀人、巨额职务侵占一案，正式开庭！”
公诉席上，秦知语身穿深蓝色检察官制服，神情严肃，翻开了面前的起诉书。
原告席上，夏晚晴深吸一口气，刚把第一本证据卷宗摊开。
“审判长！”
辩护席上的韩立突然举手，向审判席申请发言。
周正平眉头微动，点了点头：“辩护人，讲。”
韩立双手撑住桌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律师袍，转头看向夏晚晴，拉长了语调说道：
“审判长，在正式进入法庭调查前，辩护方有个程序疑问。本案原告林秋雁委托的首席代理人，不是号称律政神话的陆诚吗？”
“怎么今天这么大的阵仗，我们的陆大状却连面都不敢露，当起缩头乌龟来了？莫非是知道手里的假证据见不得光，怕当庭出丑？”
辩护席后方的九鼎会高管们发出几声嗤笑。
夏晚晴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发白，刚要起身反驳。
吱呀！砰！
法庭后方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猛的从外侧被人推开！
外面的光线顺着门缝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全场三百多名旁听人员齐刷刷转过头。
多台高清摄像机同时转动云台，将画面对准大门入口处。
陆诚站在门前，身上没有穿律师袍，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领带。
他神色如常，抬脚跨过门槛，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
陆诚目不斜视，穿过旁听席中央的通道，推开木质栅栏门，走进审理区。
法庭内顿时安静下来。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停顿了一瞬，随后刷屏更快了：
“卧槽！陆律来了！他真敢闯最高法？！”
“西装暴徒！这气场直接把对面压得喘不过气！”
辩护席上，韩立脸上的笑容收住，眼皮跳动了几下。
他猛的一掌拍在桌面上，站直身子，伸手指向陆诚，冲着审判席大声说道：
“审判长！我抗议！此人严重藐视法庭纪律！”
韩立脖子上的青筋显露出来，大声背诵法条：
“依据《律师法》第四十九条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受到吊销律师执业证书处罚的人员，自处罚决定做出之日起，不得再以律师身份从事任何诉讼代理活动！”
“昨晚八点，魔都司法局已经正式下发红头文件，吊销了陆诚的执业资格！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证闲杂人等，连踏进审理区的资格都不具备！
我严厉要求法庭法警，立即将此人驱逐出庭，并依法追究其哄闹、冲击法庭的刑事责任！”
两名站在墙边的法警互相看了一眼，按住腰间的装备，往前走动半步。
被告席上的唐啸天停下了手里的核桃，嘴角挂着冷笑。
顾曼柔也坐直身子，看向门前。
陆诚没有看向韩立。
他脚步未停，走到公诉席与原告席之间的空地上，停住脚步，面向审判席微微躬身。
“审判长，在驱逐我之前，请合议庭先查核一份文件。”
陆诚伸出右手探入西装内袋，抽出一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公函，递给走下台阶的书记员。
书记员快步将公函呈递给审判长周正平。
周正平接过文件，抽出里面的公函。
纸张底部，公安部刑事侦查局与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两枚印章清晰分明。
周正平仔细核对了顶部的防伪编号与钢印压痕，与左右两名审判员低声交谈了几句。
十秒钟后，周正平抬起头，调整了麦克风的角度，开口说道：
“经本庭当庭核验，该公函真实有效！现向全场宣读公安部与最高人民检察院于昨晚十一点联合签发的《特大刑事案件并案处理决定书》！”
“经查，在五一六填海工程案侦办期间，以唐啸天为首的犯罪集团，曾先后于宏远地产地下车库、青浦区红星废弃修车厂，两次指使武装杀手及黑恶人员，对报案人陆诚实施持枪扫射与暗杀！”
周正平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辩护席：
“鉴于上述两起故意杀人未遂案，与赵刚被害案系同一犯罪集团为掩盖罪行而实施的连环暴力犯罪，公安部与最高检决定，将两起枪击暗杀案与本案正式合并审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及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陆诚系本案故意杀人未遂罪的直接被害人，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本庭宣布，被害人陆诚出庭资格完全合法！依法享有本案全部卷宗的阅卷权、发问权，以及当庭独立质证权！辩护人韩立的抗议，本庭予以驳回！”
这番宣读顺着直播信号传出，直播间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政法大学办公室里，罗大翔站起身，拍响了桌子：
“漂亮！釜底抽薪，绝地反杀啊！”
“你们吊销他的律师证，不让他当代理人？人家直接把之前遭遇的两次枪击暗杀并案进来，摇身一变成了本案的直接被害人！
按照刑诉法，被害人就是天然的诉讼当事人，拥有和公诉人、律师同等的当庭发问和质证权，天皇老子来了也剥夺不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唐啸天派人杀陆诚的时候，做梦都想不到，那几颗子弹成了陆诚今天走上审判台的合法通行证！”
审判庭内。
陆诚扣上西装纽扣，转过身，看着坐在辩护席上发愣的韩立。
“韩大状，刚才法条背得挺溜啊。”
陆诚嘴角扬了扬，声音通过胸前的麦克风传出：
“你在京都混了三十年，光顾着帮权贵洗地，把《刑事诉讼法》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今天不穿律师袍，是唐啸天没打死我的本案直接被害人！我现在问你，被害人坐在这儿，够不够资格扒光你们这帮畜生的皮？！”
“你……我……”
韩立嘴唇颤动，话堵在喉咙里，脸色涨得发红，身子一沉，跌坐回椅子上。
咔嚓！
被告席上忽然传出一声碎裂的声响。
唐啸天盯着陆诚，眼角抽动，五指用力收拢，手里的两颗文玩核桃被捏成碎片，核桃碎角刺破掌心，溢出血痕。
陆诚没有理会唐啸天，迈步走向原告席。
夏晚晴眼眶发红，连忙向旁挪出半步，将主位让开。
陆诚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看向证人席上的顾曼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