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最高法第一巡回法庭开庭，还剩三天。
本该在指定居所闭门思过的顾曼柔，通过其外籍财阀男友的跨国运作，向有关部门递交了措辞严厉的外事抗议。
紧接着，三名外籍私人医生联合出具了一份先兆流产需静养的医学诊断证明。
凭着这张纸，顾曼柔搬进了圣玛丽涉外私立医院，住进顶层VIP套房保外就医。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照进来。
两名中央督导组干警抱着胳膊，绷着脸守在病房的双开木门外。
受限于涉外医疗机构的隐私保护条款，警方无法在病房内部安装监控。
一门之隔的套房内，厚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顾曼柔坐在梳妆台前，用化妆棉擦掉腮红与唇膏，往嘴唇上扑了一层浅白粉底。
脱下真丝睡袍，换上一件宽大的素色病号服，小腿上套着纯白丝袜，脚踝上的黑色定位脚环被长裙摆盖住。
三名雇来的公关人员在床尾走动，快速支起环形补光灯与三部手机。
“顾律，三大流量平台的推流通道已经全部买通，十万水军随时待命。”公关主管压低声音比了个手势。
顾曼柔躺回病床上，扯过被角盖住半截身子，冲镜头点了点头。
直播开启。
在资金与水军账号的助推下，直播间热度不断攀升，在线观看人数在五分钟内突破两千万。
镜头里，顾曼柔脸色白得发青，眼眶泛红，双手轻柔的抚摸着微隆的小腹。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顾曼柔对着麦克风抽泣出声：
“各位网友，救救我，救救我肚子里还不到两个月的孩子……”
弹幕迅速刷屏，不明情况的路人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
顾曼柔咬着嘴唇，断断续续的控诉：
“我是九鼎会的法律顾问顾曼柔。正诚律所的夏晚晴和陆诚，为了抢夺千亿填海工程的法律代理权，简直不择手段！
那个夏晚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私下勾引办案人员，在废弃修车厂里对我这名怀孕的同行进行非人道的酷刑逼供，差点害得我当场流产！”
这番话一出口，评论区瞬间涌出大批质问。
擦了擦眼泪，顾曼柔冲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将几张合成的车祸现场照片和一段经过AI剪辑的伪造录音怼到镜头前。
音频里传出经过变声处理的咆哮声，听起来与陆诚的声线十分相近。
“大家听听，这就是陆诚的真面目！”
顾曼柔指着照片，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在修车厂雇佣黑帮杀手，逼迫我们集团的刘彪副会长签下假口供，企图栽赃陷害一生行善、捐建了上百所希望小学的唐啸天老先生！
刘副会长宁死不从，陆诚和夏晚晴怕事情败露，昨天早上竟然买通泥头车司机，当街把刘副会长撞死灭口！”
屏幕上无数网民开始敲击键盘宣泄指责。
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气值，顾曼柔嘴角微动，随即掀开被子，撑着床板在病床上跪直身子。
顾曼柔对着镜头深深鞠躬，额头磕在床单上，眼泪打湿了枕巾。
“夏晚晴妹妹，我知道你年轻气盛，想踩着唐老先生的善名上位出名！
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我不该接这个案子挡了你们正诚律所的财路！我给你们磕头认错，我把代理权让给你们还不行吗？”
顾曼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双手护住肚子，声音凄厉，
“我只求求你，看在我腹中胎儿无辜的份上，高抬贵手，别再派黑警来医院杀我们母子二人了！我只想给孩子留条活路啊！”
说完，顾曼柔身子一歪，顺势倒在病床上大口喘气，直播画面就此切断。
借着孕妇身份与示弱的姿态，网络关注度被推到高点。
九鼎会雇佣的十万网络水军顺势下场控评，话题在十分钟内冲上热搜前列。
更有黑客在水军的引导下，将夏晚晴的个人手机号、身份证号、大学时期的照片以及家庭住址全部发到各大论坛上。
嗡嗡嗡！
地下安全屋内，夏晚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不止，屏幕亮个不停。
每分钟都有恶毒诅咒的短信涌入收件箱，骚扰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
【靠身体上位的贱人！连孕妇都害，你怎么不去死啊！】
【买凶杀人的黑心律所，祝你全家出门被泥头车撞成肉泥！】
夏晚晴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污言秽语，双马尾垂在肩头，唇色发白，握着鼠标的指尖泛出青白。
下午两点，魔都时尚芭莎杂志社主编办公室。
夏晚晴的大学闺蜜林菲菲正端着咖啡看手机热搜，看完顾曼柔的直播切片和评论区的人肉信息，胸口不住起伏。
“放她娘的狗臭屁！晚晴是什么人老娘还不清楚？这个姓顾的绿茶婊真够不要脸的！”
林菲菲一把将手里的陶瓷马克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踩着细高跟，拎起爱马仕包冲出办公室，开着红色法拉利跑车直奔前滩中心。
二十分钟后，前滩中心十八层，正诚律所旧址。
电梯门一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混着劣质油漆味扑面而来。
贴着封条的律所玻璃大门外，挤着二三十名被网络言论煽动的人员和举着手机的户外主播。
玻璃门上泼满了刺眼的红油漆，走廊地面上摆着十几个白色的丧葬花圈，挽联上用黑笔写着夏晚晴的名字，四周还扔着十几只肚皮翻白的腐烂死老鼠。
几名染着黄毛的主播举着自拍杆，对着律所大门吐口水叫骂。
“老铁们双击六六六！今天咱们就替天行道，把这家吃人血馒头的黑律所给砸了！”
“你们干什么！一群法盲加流氓，给我滚开！”
林菲菲气得身子打晃，掏出手机就要拍下这群人的脸报警。
“哟，又来个盘靓条顺的小娘们，该不会也是正诚律所靠陪睡上位的女律师吧？”
三名黄毛主播嬉皮笑脸的围拢上来，伸手推搡林菲菲的肩膀，夺扯她的手机。
“来给直播间的家人们笑一个，看看黑心律所的娘们长啥样！”
林菲菲被推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叮——
旁边另一部货运电梯门滑开。
回来取备用卷宗文书的夏晚晴和周毅走出电梯，正好撞见这一幕。
“找死！”
周毅眼神一凛，一步跨上前，一米八五的壮硕身躯猛冲过去，肩膀撞击。
砰！
那三名试图动手的黄毛主播被撞翻出去，滚在死老鼠堆里痛叫。
周毅反手扯下一根花圈上的木棍握在手里，寸头下的双眼扫过四周。
身上的狠劲镇住了现场，周围的主播纷纷后撤，举着手机远远退开。
“晚晴！”
林菲菲跑过来抓紧夏晚晴的胳膊，踩着高跟鞋直跺脚。
“你看看这帮畜生干的好事！”
夏晚晴站在走廊中央，目光扫过满地腐烂的死老鼠、写着自己名字的丧葬花圈，以及玻璃门上淌落的红油漆。
周围二十几部手机的闪光灯连续亮起，映得人眼花，其间夹杂着主播们阴阳怪气的叫嚷。
夏晚晴抿紧嘴角，眼眶微红，下颌绷得发硬。
松开林菲菲的手，走到角落的保洁推车旁，夏晚晴伸手拿起一把长柄铁钳和两个加厚黑色垃圾袋。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晚晴走到律所大门前，蹲下身子。
牛仔裤包裹下的线条绷紧，夏晚晴一言不发的伸出铁钳。
将地上那十几只沾着脏污的死老鼠，一只接一只的夹进黑色垃圾袋里，扎紧袋口扔进垃圾桶。
紧接着，夏晚晴站直身子，抬起右脚连踹数下，将那十几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白色花圈踩断，拎起来扔进消防通道的杂物间里。
周围原本起哄叫骂的人群看着她神色冰冷、动作干脆的处理现场，声音渐渐停了下来，直播镜头前的嘈杂也随之一滞。
夏晚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周毅手里接过装有备用文书的公文包，拉起林菲菲的手腕。
“菲菲，我们走。”
半小时后，前滩地下安全屋。
洗手间里水流哗哗响着，林菲菲眼眶泛红，挤出大半瓶消毒洗手液，替夏晚晴一遍遍搓洗着双手。
外间会议室里，机械键盘响成一片，陈硕和顾影正配合冯锐。
将今天所有参与网暴的账号与水军IP地址固定截留，逐一整理进起诉文书。
夏晚晴擦干手走出洗手间，在会议桌旁坐下，双肩微不可察的轻轻晃了一下。
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走近。
陆诚迈步停在夏晚晴身后，伸出宽厚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
啪！
陆诚左手一挥，将那叠足有半尺厚、刚刚装订完毕的九鼎会罪证卷宗，按在夏晚晴面前的实木会议桌上。
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旁边的空纸杯滚落下来。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同步响起：
【叮！SSS级连环任务“深渊填海”进度更新：82%！】
陆诚俯下身，凑到夏晚晴耳边，声音低沉：
“把眼泪收好，这种垃圾不配让你掉眼泪。等到三天后开庭那天，穿上你的律师袍。
站上公诉席旁边的代理席，当着全网十四亿人的面，亲手把顾曼柔这个毒妇送上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