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陈立国重重敲下法槌。实木撞击底座,声音干脆。
法警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按住梁坤的肩膀。
梁坤浑身剧烈抽搐,衣服扯得稀烂,扣子全崩开了。
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口水挂在下巴上,脑袋一个劲往桌角撞。
这是装疯,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律师被抓,岳父被带走,所有底牌全部打空。
梁坤只能把自己变成一个真疯子,企图死死抓牢间歇性精神障碍这个借口。
陈立国看着眉头拧在一起。
旁听席上一片窃窃私语,镜头扫过去,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审判长...”
陆诚站立起来。
姿势笔挺,双手虚按在桌面上,视线越过三米的距离,精准钉在梁坤扭曲的脸上。
“被告人正在试图用装病扰乱法庭秩序,干扰审判程序。代理人申请对被告人进行直接宣读质询。”
陈立国看了一眼满脸口水的梁坤。
“准许。”
法警强行把梁坤的脑袋板正,让他面朝代理人席。梁坤闭着眼,继续干嚎。
陆诚盯着他。
眼底深处,一抹暗金色光芒骤然燃起。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目标梁坤,罪恶值99。】
【被动技能:法外狂徒,已激活。】
【威慑力已翻倍,精神压制开启,幻境植入倒计时,三,二,一。】
陆诚嘴唇翕动。
“梁坤。”
两个字,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法庭。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梁坤的嚎叫戛然而止。他不受控制的睁开眼,视线死死对上陆诚的瞳孔。
暗金色的光芒钻进他的眼睛,刺入他的大脑皮层。
“二十七年了,你睡得好吗?”
陆诚开口,语速缓慢,声音低沉,传进梁坤耳中。
梁坤的心脏猛的一缩。
法庭里的人与物开始扭曲变形。
光线迅速暗淡,空气变得沉闷。周围空间飞速旋转。
等他再次睁开眼。
灼热的阳光烤在后背上。湿热,闷堵,空气中弥漫着甘蔗甜腥味与烂泥臭味。
第一重幻境:1992年,雷城,甘蔗林。
梁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糙,沾满黄泥。身上穿着那件短袖衬衫,领子边沁着汗碱。
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甘蔗林深处走出来。
九岁的杨子轩。
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蓝色塑料柄的水果刀,刀柄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平”字。
男孩仰起头,脸颊沾着泥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梁坤。
“叔叔。”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怯懦。
梁坤浑身汗毛竖立。他想往后退,但双脚被黄泥困住无法动弹。
“叔叔,我妈妈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杨子轩问。
这句话响起的瞬间,男孩手里的水果刀凭空消失,直接插进了梁坤的胸口。
“噗嗤。”
割开皮肉的闷响。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梁坤张开嘴,痛得无法呼吸,鲜血从他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衬衫。
男孩脸上的天真笑容逐渐惨白,眼睛滴下血泪。
“你带我来找草药,为什么要把我埋在这里?”
杨子轩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把水果刀插进梁坤的肩膀。
“啊!”梁坤惨叫出声。
“我好痛啊,叔叔。刀子好长,泥巴好硬。”
男孩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就问一句全完一模一样的话。
“我妈妈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第三刀刺入肺叶,接着肠管被切断,随后第五刀扎透了肝脏。
梁坤完全处于被动局势。对方将当年那七刀的感受、窒息感与恐慌,一丝不差的复制到他身上。
泥土塞满气管让人无法呼吸,血液一点点流干让体温逐渐降低。
梁坤拼命挣扎,双手抓破了喉咙,想把灌进去的烂泥抠出来。
但毫无用处。
男孩的脸贴在他眼前,浑身是血,嘴角裂开。
“叔叔,下去陪我好不好?”
画面瞬间消失。
第二重幻境降临。
深州市,南山区,宽敞的豪宅内。
梁坤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喘气。
低头一看,身上的血迹消失了,他穿着定制睡衣,胸前干干净净。
“老梁!”
一声尖利的叫喊。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妻子站在玄关。平时珠光宝气的女人,此刻头发散乱,手里抓着一把碎纸。
“你这个杀人犯!畜生!”
妻子把碎纸狠狠砸在他脸上。那是他们公司的股权协议书。
“你把我们全毁了!我爸被抓了!公司被查封了!你的钱全是脏钱!”
十五岁的儿子站在妻子身后,看他的眼神全是憎恨,甚至夹杂着恐惧。
“我怎么会是你这种人的儿子!你去死吧!恶魔!”
儿子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朝他头上砸过来。
“砰!”
额头被砸破,鲜血淌进眼睛。
周围的环境开始剥落。真皮沙发变成了一块块腐烂的烂肉,大理石地板化为沸腾的黑色泥沼。
墙壁上挂着的名画燃烧起来。柜子里的成捆钞票飞上天,变作纸钱,落在头发上。
他拼命抓住妻子的裙角。
“老婆,救我,救我啊!”
妻子一脚踩在他的脸颊上,高跟鞋的细跟直接戳进他的眼窝。
“恶魔,带着你的臭钱下地狱去吧!”
梁坤捂着眼睛哀嚎,身体不停往下沉,家产与尊严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烂泥没过头顶。
第三重幻境出现,他来到了地狱之中。
四周一片漆黑,气温极低。
他被铁链锁在一个巨大的生锈齿轮上。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脚下,是沸腾的血池。
黑暗中,无数双青灰色的手伸出来,抓住他的四肢与躯干。
杨子轩的身影混杂在其中。那些被打断腿的拆迁户、被毒品控制的女孩,连同坠亡的建筑工人,全都围了上来。
上百张扭曲流血的脸凑上前。
“梁老板,还我命来。”
“还我的腿。”
“还我女儿。”
一张张嘴咬在他的皮肉上。一口,撕下一块肉。
疼。剧痛传遍全身。
梁坤看着自己肚子被剖开,肠子被一只只青色的手拽出去。齿轮转动,碾碎他的四肢骨骼。
“不!放开我!”
恐慌让他理智全无,精神防线断裂。
现实。
法庭内。
全场鸦雀无声。
从陆诚说出那句话,到此时,时间只过去了短短十秒钟。
但被告席上的梁坤,发生的变化却十分诡异。
原本他在装疯打滚,现在身体却完全僵住。
紧接着,他突然双膝跪倒在被告席那狭窄的空间里。
“啊!!!!!”
一声惨叫在法庭回荡,声音沙哑且满是恐惧。
梁坤双手疯狂的抓挠自己的脸,指甲甚至抓破了脸颊的皮肉,几道血痕触目惊心。
他用力拿头去撞击面前的挡板。
“砰!”
“砰!”
挡板被撞得发闷,他的额头瞬间肿起一个血包,头皮裂开,血水往下流。
两边的法警立刻上前想拉住他。但梁坤的力气大得惊人,猛的甩开法警的手,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地板上。
他紧紧缩成一团,双手护在胸前,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四下环顾。
“别过来!别咬我!”
“不关我的事!别过来!”
腥臭味弥漫开来。
梁坤的腰部以下,深色的西裤彻底湿透。黄色和褐色的污浊物顺着裤腿淌到法庭的瓷砖上。
他失禁了。当着几千万直播观众的面,裤腿被排泄物弄脏。
旁听席爆发出一阵惊呼,前排的人下意识捂住鼻子往后避让。
审判长陈立国站了起来,握紧了法槌。
“法警,控制住被告人!”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极快的速度刷新,整个画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卧槽!!!他这是真疯了还是吓出原形了?”
“失禁了,我靠,隔着屏幕我都觉得臭!”
“陆神到底干了什么?他就是站着说了句话啊!”
“这杀人犯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喊别咬他?”
“善恶终有抱!这就是报应!恶魔的精神防线彻底垮了!”
“吓尿了这是真吓尿了!简直大快人心啊!!!”
“这就是正诚律所的实力!连物理开团都省了,直接精神超度!”
魔都。正诚律所。
冯锐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手背青筋暴起。
“干得漂亮!”
顾影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修长的双腿并紧,眼神震惊的看着大屏幕上的陆诚。
那个男人笔直站着站在代理席上,甚至连手指都动一下。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影喃喃自语。
仅仅一句话,击破了梁坤的防线。这种压迫感,超出了法律理论的范畴。
夏晚晴眼底满是痴迷的微光。她红唇微启,呼吸重了几分。
老板的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击中她内心的某个敏感点。
法庭内。
梁坤趴在自己的污垢里,瘫软在地。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长长的过道,死死盯住了旁听席第一排。
那里坐着杨雪晴,她穿着黑衣,头发斑白,怀里抱着照片。
梁坤看过去,只瞧见索命的杨子轩,举着刻有“平”字的水果刀朝他走来。
痛苦让他完全崩溃。
在幻境与现实的双重折磨下,梁坤涕泪横流,朝着杨雪晴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嘶吼着:
“我错了!我杀了人!我该死!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