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还不动手!”
时间一长,见陈长歌还不动手,高堂上,朱府尹忍不住喝道。
“莫不是视我朝律法如无物?”
“方才本府尹说了,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如今,人证物证齐全,就是你刺死了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
“快点动手!若不然,本府尹便派人帮你!”
那把染血的金剑,再往陈长歌身边送了送,保证她伸手就能碰到。
陈长歌虽然害怕,但还是说道:“回禀大人,我虽然刺中了赵晋,可当时他并没有死,且我出手的力道不足以致命……”
“大胆,到现在你还敢狡辩!”朱府尹将惊堂木拍的砰砰作响。
“郡主,你刺死了我儿!”赵晋的老爹,礼部侍郎赵秉文泪流满脸,指着陈长歌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还我儿子命来!”
“难道,身为郡主的你,敢做不敢当,要给铁城侯脸上蒙羞,要给整座铁城侯府脸上蒙羞!”
“侯爷一生为国,战功赫赫,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敢做不敢当,贪生怕死的女儿。”
陈长歌直起腰,咬着牙喝道:“我没有!”
“我陈长歌,不会给我爹脸上蒙羞,更不会给整座侯府脸上蒙羞!”
赵秉文拱起双手,“那就请郡主赴死!”
陈长歌闭上眼,咬着牙,缓缓拾起地上泛着金光的天子剑。
靠的近的差役,赶紧后退,生怕血溅了自己一身。
赵秉文努力睁大眼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这一幕。
砰!
朱府尹再一拍惊堂木,“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陈长歌横握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娇喝一声就要抹了自己的脖子。
唰!
就在这时。
大堂外,忽然爆射进来一把长刀,直接将陈长歌手里的天子剑射的脱手。
当啷,一把剑一把刀同时掉在地上。
“她今日哪怕掉一根头发,你们都得给她陪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本侯说的!就算是陛下来了,也拦不住!”
众人纷纷转过身子,看向大堂外,围观的人群,早已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来人正是闻讯赶来的陈北一行人。
那爆射进来的一刀,是张贵的佩刀!
一行人进来后,几个女人纷纷上前,跪着围坐在陈长歌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流着泪,嘴里还在说着娘来了,你怎么这么傻之类的话。
“侯爷驾到!”
“即刻起,府衙由侯府接管!”
“无关人等,速速退让!”
张贵握着空鞘,昂着头,大声喝道。
饶是只有区区几个人,那些差役们,也像是耗子见了猫,赶紧后退。
脸上还有泪痕的赵秉文没有想到,陈北一行人竟然来的这样快。
只不过,他心里很是高兴!
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场。
“恕侯爷此言,下官不敢苟同!”
“这西凉终究是陛下的,姓萧,而不是侯爷的,它不姓陈。”赵秉文对着陈北拱手。
陈北径直走进大堂,看都不看他一眼,“不用给本侯戴高帽!”
“陛下今日在这里,本侯照样是这句话!”
蹲下身子,捏住陈长歌的下巴,左右转动看了看。
见脖子上无伤,陈北才放下心,重新站起来,背着手喝道:“哪位是审案的府尹,给本侯滚下来!”
一声厉喝,早已吓的肝肠寸断的朱府尹,连滚带爬地下来,对着陈北深深弯腰拱手,就差跪下来了。
“下官就是,侯、侯爷有何吩咐。”
陈北睥睨道:“难道不知她是谁?”
朱府尹的目光望向陈长歌,脑袋更低,结巴道:“知、知道。”
“知道你还……”
没等朱府尹回答,赵秉文也背起双手,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死了儿子,“堂堂铁城侯府郡主陈长歌,在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只是,无论是谁,也不能知法犯法!视我朝律法如无物!”
看向陈长歌,赵秉文故意说道:
“郡主,你杀了人,莫辱了侯爷的脸面。”
“传出去,侯爷可要背上一个包庇……”
张贵等人勃然大怒,上前半步,这人实在该死。
陈长歌又想捡起剑,却被几个女人合力拦住,宁采薇甚至抬手狠狠给了女儿一巴掌,恨铁不成钢,让她清醒过来。
宁采薇双手扶住陈长歌的肩膀,扭头恶狠狠地盯住赵秉文对陈长歌说道:
“这样的招数,你在娘肚子里时,娘就见过了!”
“那一次,娘没有上当,怎么到了你这里,你就傻的要上当!”
众人都知道宁采薇说的是什么事情。
说的是陈北带兵离开陈家堡和狄人打仗,宁采薇大着肚子留在堡里。
崔四联合当时的县令汤为民冤枉黄狗,想要激大着肚子的宁采薇过河卖命。
宁采薇没有上当!
用脚尖挑起剑,收回手里,陈北看着陈长歌也对她道:
“看来,目前你还没有能力把握这把剑!”
“为父暂且替你保管,待你有能力时,再还给你不迟!”
手握天子剑,陈北指向赵秉文,“再敢使用激将法对一个孩子,信不信,本侯将你当场斩在这里!”
陈长歌之所以还要自尽,不过是怕侯府蒙羞,而赵秉文很显然知道这一点。
被天子剑指着,饶是赵秉文,也害怕不已。
他连忙后退两步,避着剑芒,“侯爷言重了,什么激将法,下官听不懂,也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
“下官只知道,我儿昨夜被郡主刺死,郡主理应偿命才是!”
闻言,陈北只觉好笑,刚刚有风声,说女帝准备将春闱主考官给他,自己的女儿便背上命案,死的还是礼部侍郎的儿子。
要知道,春闱向来由礼部负责。
这会是碰巧?
绝对不是,只是那些门阀世家,不想让自己的手碰春闱罢了。
“贵姓?”
说实话,陈北还不认识眼前这个礼部侍郎。
“姓赵,字秉文!”
“赵侍郎,不如这样,本侯不插手今年春闱,此事也作罢,如何?”
闻言,赵秉文明显顿了一下,眼中狂喜,但现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依旧道:“下官愚钝,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