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动作要快！
现在是京城时间的下午三点半，正是他们上班的时间。
霍金斯，你马上带人起草这份公函，用词要诚恳，把一亿美金的合作意向写在最显眼的位置！
另外，立刻通知我们在中国的公关团队，直接把公函和第一批二十个序列送到盛夏科技的总裁办公室去！”
弗兰克看了一眼手表的指针。
“明白，半小时内搞定。”
霍金斯点点头，打开电脑就开始敲击键盘。
“记住，这件事列为公司最高机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尤其不能让新泽西州那帮同行知道！”
米奇最后叮嘱了一句。
他口中新泽西州的那帮同行，自然指的就是把总部设在新泽西的强生和默沙东。
然而米奇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八十公里的强生全球总部大楼里，一场一模一样的会议刚刚结束。
强生的研发高管们同样谨慎得要命。
甚至连塞进第一批盲测清单里的数量都和辉瑞差不多。
也是挑了二十几个序列，里面小心翼翼地藏了三个最难啃的核心靶点，打算先试试深浅。
甚至远在瑞士巴塞尔的诺华总部、英国剑桥的阿斯利康总部。
那些平日里在专利战场上打得脑浆子都出来的医药巨头们，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大家谁也没通知谁，谁都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纷纷在凌晨时分，向着大洋彼岸的京城，发出了那封充满诱惑的钓鱼邮件。
……
京城，中关村，盛夏科技园。
春华楼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夏冬正靠在人体工学椅上。
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在一份妙算智能的赴美上市路演PPT初稿上勾勾画画。
其实这份PPT也就是做个样子。
毕竟高盛、大摩那六家投行现在比亲儿子还孝顺，招股书早就替他吹得天花乱坠了。
当初夏冬让陈默团队把那个半成品的蛋白质折叠算法拿出来。
在CASP网站上扔出三万多个结构。
纯粹就是为了给华尔街讲一个足够性感、足够宏大的AI故事。
你跟华尔街那帮金融老油条讲什么深度学习、讲什么神经网络，他们听不懂，也不想听。
但你要是告诉他们，我的AI能直接算出生命密码。
能颠覆整个人类的生物医药产业。
那帮人立马就能自己脑补出一个十万亿美金的超级赛道来。
至于靠这个算法去跟医药公司合作赚钱？
夏冬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上辈子就是个写业务代码的底层程序员。
重生回来之后，满脑子装的也都是流量、电商、操作系统和芯片这些东西。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生物医药那都是跟医院、跟白大褂打交道的行业，水深得很。
动辄研发个新药要十年八年的，哪有互联网来钱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鸣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左手还捏着半包没吃完的麻辣牛肉干，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夏冬抬起头，一鸣顺手把牛肉干塞进口袋里。
在裤子侧面擦了擦手上的红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夏冬，刚收到一份挺有意思的商务公函，你看看。”
一鸣把文件夹递了过去，脸上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兴奋。
夏冬接过文件夹，随手翻开。
里面是一封中英文双语的正式公函，抬头印着那个熟悉的蓝色椭圆形标志。
“辉瑞制药？
就是卖神奇蓝色小药丸的那个？
他们找咱们干嘛？咱们的员工体检套餐里可没这玩意儿。”
夏冬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人家是全球排名第一的跨国制药巨头，不只是卖那个的。
他们大中华区的副总裁刚才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我们公关部，姿态放得特别低。
说他们纽约总部连夜开了会，对我们S-Lab发布的蛋白质折叠算法非常震惊。”
一鸣忍住笑，推了推眼镜说道。
“哦？然后呢？”
夏冬来了点兴趣，低头看起了公函里的具体内容。
“他们希望能和妙算智能达成一项为期一年的全球战略合作。
由我们为他们的新药研发提供AI算力与算法支持。
初步的意向合同金额，是一亿美金！”
一鸣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一个度。
“多少？一亿美金？”
饶是夏冬现在身家几百亿，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这就好比你随手在路边撒了一把传单，本来只是为了应付城管检查。
结果突然跑过来一个大老板，非要塞给你一个亿定金，这谁能不迷糊？
“对，一亿美金，而且只是一年的基础合作费。
不过，他们在公函里也提了一个前置条件。”
一鸣咽了口唾沫，显然也被医药巨头的财大气粗给震住了。
“什么条件？”
夏冬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一鸣。
“他们说，因为跨国药企的内部合规流程非常严格。
上亿美金的项目必须经过审计部门的核准。
所以在正式签合同之前，希望我们能配合他们做一次小规模的技术盲测验证。
他们会提供一份大概二十个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清单。
只要我们能在两周内，用算法把这些蛋白质的三维结构预测出来发给他们。
验证准确率达到他们在乌镇大会上看到的水平。
他们立马就派全球副总裁飞来京城签正式合同，首付款三千万美金当场打款！”
听完一鸣的汇报，夏冬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点着文件夹的封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有人跟他说先干活后给钱，夏冬肯定会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首先，对方是辉瑞，堂堂世界五百强前列的医药霸主。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了逃单去搞小动作的三流皮包公司。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夏冬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赶着给他送枕头来了。
妙算智能马上就要在纳斯达克启动路演了。
虽然有谷歌和甲骨文背书，有乌镇人机大战和CASP的学术轰动。
但华尔街还是有一些做空机构在阴阳怪气。
说妙算智能是个纯烧钱的学术玩具，没有任何商业化变现的能力。
如果这时候，能把辉瑞制药一亿美金的商业合同直接甩在路演的PPT上。
那帮做空机构的脸都得被抽肿！
这哪里是一亿美金的事。
这要是写进招股书里，妙算智能的市值起码能再往上蹿个两百亿美金！
至于辉瑞要求的什么二十个蛋白质盲测验证。
在夏冬看来，那根本就不叫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