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峰,”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觉得陈总会问我什么问题?”
周立峰看着他,知道老朋友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第一个问题,肯定是问你对“军团模式”的理解。”周立峰缓缓开口。
“你不能只复述概念,要说出你自己的思考。
比如,你会怎么组建团队?
怎么打破部门墙?
怎么平衡短期目标和长期规划?”
祁长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
“第二个问题,可能会问你对数据中心能源市场的判断。”
周立峰继续:
“这个市场很复杂,有UPS、温控、配电、管理软件......
你要想清楚,华兴的切入点在哪里?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凭什么客户要选我们而不是艾默生、维谛这些老牌玩家?”
“第三个问题......”周立峰顿了顿,“可能会问你怎么拿下第一个真正的客户。记住,是真正的客户,不是内部试点。陈总要看到你从零到一撕开口子的能力。”
祁长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明白了。”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9点55分,会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林雨晴推门进来:“立峰总,祁总,陈总的会议结束了,现在请二位过去。”
......
陈默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占据了整个楼层最好的位置。
门是深色实木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电子门禁读卡器。
林雨晴刷卡开门,侧身让两人先进。
办公室很大,约有一百平米,但布置得异常简洁。
一张两米长的深色实木办公桌,后面是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技术专著、行业报告和公司文件。
书架一角,摆着一张镶在相框里的照片。
是2014年陈默刚升四级部门经理时,团队在凤凰山拍的合影。
办公桌对面是一组会客沙发,同样是深灰色,中间一张茶几。
另一侧是落地窗,窗外是华兴总部园区的全景。
陈默正低头在敲着键盘,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到声音,他便抬起头来。
“陈总。”周立峰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但不谄媚。
祁长虹跟在后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陈总,您好。”
陈默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POlO衫,下身也是黑色的休闲西裤。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正式会议上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务实和干练。
但祁长虹仍然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气场依然存在。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对方没有刻意摆架子,也没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只是很平常地站在那里,眼神平和。
可就是这样,反而让祁长虹更紧张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平和背后,是对业务本质的洞察力,也是对某个人能力的精准判断力,更是能决定一个产品线乃至整个业务方向生杀予夺的权力。
“立峰,长虹,坐。”陈默起身走向沙发区,自己先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示意两人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
动作随意,像是老朋友见面。
周立峰很自然地坐下,祁长虹却下意识地等陈默先落座,然后才坐下去,依然是只坐了沙发的前半部分。
林雨晴轻声问:“陈总,需要喝点什么吗?”
“给我泡杯茶吧。”陈默说,然后看向周立峰和祁长虹,“你们呢?”
“我喝水就行。”周立峰说。
“我也一样。”祁长虹连忙说。
林雨晴点头,先给陈默泡了杯茶。
很快,一杯简单的绿茶便被端了上来,茶叶在玻璃杯中舒展,茶汤清亮。
然后她又给周立峰和祁长虹各拿了一瓶矿泉水。
做完这些,林雨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关门声很轻,但在祁长虹听来,却像是某种开始的信号。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空气很安静,几乎可以说是针落可闻。
陈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先开口:
“立峰,你邮件里说长虹是你老同事,在海外市场做了很多年?”
“是的陈总。”周立峰接话。
“我和长虹2005年就认识,那时候他还在西安代表处做产品经理,我在兰州做客户经理。
后来他调去海外,在中东、欧洲都待过,做过解决方案总监,也做过地区部副总裁。
去年刚调回企业BG总部,负责能源行业的拓展。”
他介绍得很简洁,但每句话都在点出祁长虹的关键履历。
陈默听着,目光转向祁长虹:“长虹在海外待了多少年?”
“八年。”祁长虹回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2012年去的迪拜,2015年调去德国,2019年调去法国,去年十月回来的。”
“八年,不短了。”陈默喝了口茶,“海外市场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但祁长虹知道不能随意回答。
他想了想,说:
“前几年感觉是去“学习”,看国外怎么做,怎么服务客户,怎么搭建生态。
后来慢慢觉得,我们华兴在很多方面已经不比他们差了,甚至在响应速度、定制化能力上更有优势。
但最近两年,感受到明显的逆风。
不是我们产品不行,是地缘政治的影响越来越大。”
陈默点点头:“比如呢?”
“比如在欧洲,我们一个数据中心的解决方案,技术指标、价格、服务都很有竞争力,客户也认可。
但一到决策层面,就会冒出各种“安全审查”“供应链风险”的顾虑。”
祁长虹说,“有些是明面的,有些是暗地里的压力。最后往往输得不明不白。”
“那你怎么应对?”陈默问。
“分情况。”祁长虹说:
“如果是纯政治因素,我们确实无能为力,只能保持接触,等待时机。
但更多时候,其实是客户对我们的技术实力和长期服务能力还有疑虑。
这时候就要靠硬功夫——做更深入的POC(概念验证),提供更详尽的合规材料,甚至邀请客户来中国看我们的研发中心和样板点。
一点一点建立信任。”
陈默没有立刻评价,而是又问:“你觉得华兴在海外做tOB业务,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祁长虹这次回答得更快:
“第一,全栈能力。
我们能提供从硬件到软件到服务的端到端解决方案,这是很多欧美厂商做不到的。
第二,快速响应。
我们一个定制化需求,研发团队可以24小时接力开发,国外厂商可能要排期几个月。
第三,成本控制。
这不是单纯的低价,而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通过技术创新和供应链优化实现的成本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