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姊妹!你们终于游来了。”」
「海瑟音见到她们二人非常高兴。」
「“当然,海列屈拉,我们被你曼妙的乐音所牵引。”一位美丽的海妖回答道。」
「“海列屈拉…?”星皱了皱眉。」
「“她的真名是“海列屈拉”——那是过去的她,在不甘中回望的残影。”来古士解释道。」
「海瑟音继续说:“女王在召见我们。想必她已精疲力尽,黑潮终将流入边境。”」
「“那该如何是好?我们的海域,难道也要沦为漆黑的惨景?”另一只海妖担心道。」
「“不必担心。我们会代她捧起承接黑潮的杯,一同护国佑民。”海瑟音表情十分坚定。」
「一旁的来古士看海瑟音如此态度,语气颇为不屑:“渺小的泰坦眷属,以为自己能阻挡真理的浪潮,多么天真……这份天真,就是苦难的因。”」
「海瑟音指引两位姊妹来到女王的住处,只见一个半透明的女人正坐在一只巨大的金杯上。」
「“哦,法吉娜,高贵的女王!我们已响应您的召唤而来。”」
「法吉娜虚弱不已,连说话都显得十分吃力:“我的小鱼们,你们游动的身姿多么欢欣,让我不忍心宣读王国的不幸……我曾以为,我能将黑潮一饮而尽。但再深邃的酒杯也终会满溢,我已无法容纳更多的泥泞。”」
「“我的母亲,不必忧心。我们都是海洋的孩子,会为您分担宿命。”」
「“我们会接过您的职责,驱散黑色的潮水。”」
「“我们会修好您的圣杯,接下诅咒的污秽。”」
「法吉娜点点头:“鱼儿们!待到“纷争”的长矛降临,你们便可隐退。我向你们允诺,地上的城邦会为你们举办一场无休的宴会……这便是,我能给予你们最后的恩惠。”」
「话音刚落,只见宫殿忽然震动起来,鎏金的吊坠从天而降,将法吉娜的幻影砸得支离破碎。」
「来古士的身影缓缓出现:“法吉娜在深渊中沉沦,杯身破碎——她的醉意注入黑潮,为翁法罗斯带来了最初的疯狂。”」
「“海妖们前赴后继,寻找泰坦的碎片,直至身躯腐败,化作枯骨,只为能迎来允诺中的欢宴。”」
——
凹凸世界。
“你们还记得之前星在斯缇科西亚发现的那本日志吗?”
看到法吉娜承诺三位海妖无休的欢宴,紫堂幻并没有感到任何温情,只有阵阵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那篇难民的日志里,曾记载城中的酒宴越来越疯狂,那宴会无休无止,所有人似乎都失去了神志,只剩下被点燃的狂热。
当时渔民们曾在海边听到了奇怪的歌声。那歌声似乎来自海底深处,而且还能引动人不由自主地靠近海边……如今看来,想必这正是海瑟音在唱歌。
“嗯,随着法吉娜在黑潮中不断沉沦,所有斯缇科西亚人都会在狂欢中迎来死亡。”格瑞沉声道,“看来海瑟音是海妖一族唯一的幸存者。”
金表情有些难过:“我还以为白厄将这一世的黑潮压制后,黑潮就再也不会影响翁法罗斯了呢……不过,海瑟音是海妖,以前生活在水里,她又是怎么遇见凯撒的?”
“当然是因为海里过不下去了呗?海洋被黑潮污染,她只能前往陆地生活,但陆地又是凯撒的天下。”凯莉摩挲着下巴,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之色,“不过像她这种忠诚于法吉娜的眷属居然会投身于凯撒帐下,而且在她讨伐法吉娜时向自己曾经的女王举起刀兵,还真是……”
“怎么?你认为她不该对曾经的女王动手?”格瑞看向欲言又止的凯莉。
凯莉摇了摇头:“不,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感到好奇,海瑟音为什么会如此忠诚于凯撒,明明对方只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想要杀死自己昔日女王的人类。”
——
「“海列屈拉!我的尾被恶鬼啃啮,再也无法游向远方……”」
「“海列屈拉!我的鳍被黑泥浸泡,再也无法随你起舞……”」
「海瑟音看着倒地不起的海妖们,向她们伸出援手:“姐妹们,不要放弃,别忘了女王许诺的欢宴——那座名为斯缇科西亚的城邦!”」
「“我没有忘记,每一晚,它都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梦见城中是多么美丽,灯火穿过幽暗的海底……”」
「“梦见孩童将花环戴上我的骨角,诗人传唱着海妖护世的功绩……”」
「美丽的海妖痛苦地摇摇头:“只是可惜…我们已无法前行,请你代我们给人类歌唱,歌唱深海的传奇……”」
「说罢,两名海妖的身体开始在海瑟音面前抽搐、变形,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撕扯着她们的躯体,黑色的物质从她们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最终将她们层层包裹,变成了两只像游鱼一样的黑潮造物。」
「“宴会…歌唱…海列屈拉……”」
「看到这一幕,来古士从星身后缓缓走来:“海妖们被“毁灭”侵蚀,血肉腐败,成为了此世的黑潮造物。”」
「海瑟音握紧手中的刀剑,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再见了,姐妹。我会完成最后的使命,再来布置你们的宴席。”」
「“于是,海床间只剩下一尾清醒的海妖。海瑟音,她在海中孤独的洄游,送葬自己的同胞,寻找满溢之杯的碎片……”」
「在来古士的建议下,星使用“岁月”的力量,将时间拨转到了旅程的终点,海瑟音正站在拼凑完整的金杯面前。」
「“终于,满溢之杯重归完整,天谴之矛也踏出冥河,神明重拾起抵御黑潮的职责。我摆脱了漫无止境的劳役,奔赴斯缇科西亚的典仪……”」
「壁画上,少女从漆黑的洋流中走出,她身着翩然的白裙,似海面被月光照透的薄浪。海面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墨色的涟漪轻轻吻过她的脚踝,仿佛在送别这位海的女儿。」
「“我背负姊妹的愿景,化作曼妙的人形,期待着岸上有万民欢庆。我的尾鳍化作双腿,鳞片化作肌肤,体表的泡沫化作闪光的裙摆。”」
「“可当我踏上陆地,却发现那里没有蜜酿泼洒的庆典,也没有诗人拨动竖琴——”」
「“——只有沉默的死亡,在冥河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