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说的倒是实话。
他现在的身子,也只是在强撑着。
若不是早上周神医给他用了针,又灌了一碗汤药。
张越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
他身体的状态,不要说出征,能活多久都不好说。
李原倒是也没有难为他。
他告诉张越,只要能如靖安侯一般凑够三千人交给自己,就算他参与了远征。
听李原这么说,张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以复州张家的财力,一个月内凑出三千人倒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不用自己跟随队伍远征即可。
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真的会死在路上。
其实李原也不想带着张越。
这位云江侯本就不善兵事,待在军中也是给自己拖后腿。
倒不如让他出些兵马钱粮更合算。
与两位侯爷商议好了各自需要准备的兵马钱粮,他们便告辞了。
虽然朝廷下令要刻期进剿,但大军远征这种事情根本就快不得。
兵马钱粮装备物资,都需要从各处调集。
要想全部准备妥当,至少也需要月余的时间。
等云江侯与靖安侯走后,李原回到了桌旁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饮了一口,却是一声叹息。
自己到景州,只是为了参加白家的寿诞。
却没想到,居然还要挂帅远征阴平。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实话说,既然那阴平郡王敢图谋白景的地盘,李原也真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现在自己的手中有朝廷征讨逆王的旨意,正好将其一举覆灭。
不说李原,此时在院落的角落里。
女马匪与阿朵那诗正在窃窃私语。
三位天使官在中堂宣读旨意,命四位镇侯征讨阴平的一幕,她们两人自然也看到了。
阿朵那诗万万没想到。
自己的那位便宜公公,立国号大安,自称开德皇帝,居然敢真的掀起了反旗。
阿朵那诗虽是山蛮人出身,但她毕竟也是王女,见识可不差。
此时的大梁虽然已经日薄西山,可远没到一推就倒的地步。
陈鹤鸣只是一方郡王,地不过一郡,兵不过数万。
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建制,就是在自寻死路。
如果说之前,阿朵那诗尚对郡王府还有一丝念想的话。
听闻此事之后,她现在已经彻底断了回归郡王府的想法。
此时,这位女蛮将反倒是有些担心自己的父亲。
山蛮王与郡王府牵扯的太深。
朝廷已经下达了征讨阴平郡王的旨意,陈鹤鸣已经被定为了逆贼反王。
父亲与山蛮诸部搅在其中,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见阿朵那诗愁眉不展,一旁的红九铃出言问道。
“阿朵,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不妨跟我说说。”
女蛮将已经认定,这位红姐姐是好人,所以也没有隐瞒。
便将自己发愁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出来。
红九铃一听眼珠转了转,低声说道。
“阿朵,此事倒是不难。”
“侯爷奉旨要兵进阴平,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你要是能带着那些山蛮俘虏为侯爷效力。”
“侯爷自可保得你父亲的性命。”
但随即女马匪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只是阿朵我问你。”
“你虽是山蛮王女,但真有办法说服手下跟随侯爷吗?”
女蛮将一听,也是眼神微眯。
若是之前,阿朵那诗还很是自信的认为。
以自己王女的身份,那些被俘的山蛮人必然是一呼百应。
让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自然是天经地义。
但经过女马匪这么一问,她也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自家父亲还在阴平郡王的阵营之中,他们的寨子也都在郡王府的治下。
即便自己是山蛮王女,俘虏营中的这些族人,真的能对自己言听计从吗?
阿朵那诗表情凝重的思索了一阵,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对女马匪问道。
“红姐姐,我可否能在去一次俘虏营。”
“乌头海,就是上一次我去见的恩人,他是我山蛮人中的一位智者。”
“我......我想寻求他的帮助。”
红九铃听了微微点头,只是这种事情她也无权决定。
“阿朵,我会将此事告知侯爷。”
“看侯爷如何安排。”
李原从女马匪的口中得知,阿朵那诗想让俘虏的山蛮人投效自己,也是眼前一亮。
自己讨伐阴平郡王,正苦于人手不足,缺乏本地的向导。
若是能有一支山蛮军为己所用,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当然,李原也清楚,这些山蛮人是阴平郡王的附庸,想要收为己用可并不容易。
不过李原的眸子一转。
心想,这其中的关键还真就在阿朵那诗的身上。
毕竟她可是山蛮王女,若是她真能帮自己收服一支山蛮兵,那确实帮了大忙。
这时他忽然又想了起来。
自己俘获阿朵那诗的时候,她的身上可是冒着光柱。
这说明慧眼识珠也在告诉自己,此女对他有用。
现在想来,莫非正是因为她能够帮自己收服山蛮军不成,李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于是对着女马匪点头说道。
“也罢,阿朵那诗可以多去俘虏营走走。”
“看看这些山蛮人的情形,是否可以收为己用。”
听到红九铃带回来的消息,阿朵那诗的心中立刻一松。
她也不清楚,李原为何如此信任自己,不过这却是好事。
于是女蛮将也没有耽搁,第二日的上午,她便与红九铃又赶到了俘虏营。
这一次,阿朵那诗不但见到了老将乌头海,还看到了山蛮骑将洪丹。
洪丹在战场上为了能让阿朵那诗脱身,主动让出了自己的战马,也算是忠义之人。
他见到了王女,同样是激动不已。
三人闲聊了几句。
阿朵那诗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在侯府听闻的消息告知了两人。
听闻阴平郡王居然立国号大安,又自称开德皇帝。
乌头海与洪丹,同样也是十分震惊。
虽然无论是阿朵那诗还是乌头海,心中都清楚,阴平郡王早晚会反。
只是之前,他们觉得陈鹤鸣即便要反,那也会找个大梁国力不济的时机。
却没想到,这家伙被罗摩法王所蛊惑,此时就掀起了反旗。
震惊过后,老将乌头海也皱起了眉头。
“阿娅,眼下这大梁朝廷尚且能够支应。”
“各地兵马也还听从上京的号令。”
“这个时候掀起反旗,根本不可能成功。”
“也不知阴平郡王是如何想的。”
阿朵那诗也是一声冷哼。
“估计陈鹤鸣是真的等不急了。”
女蛮将毕竟在郡王府待过一阵,自然清楚这位郡王的想法。
此人做梦都想夺了大梁的江山。
但随着年龄增长,这位郡王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让陈鹤鸣有了一种时不我待的危机感。
这也就是为什么此人笃信了罗摩宗,又急于谋反的原因。
他就是想在有生之年,自己坐上皇帝的宝座。
见阿朵那诗一脸愁容,乌头海低声问道。
“阿娅,事已至此,你有何打算?”
女蛮将沉默了一阵,忽然很是认真的说道。
“乌头海,我想带大家投靠青原侯。”
“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