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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宁姚做大,秀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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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40章 (万字)杀,不留情,姚近之的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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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 斗牛服扈被掐着脖子,他从非但没有惧色,反倒咧嘴露出一抹狰狞笑意。 在陈平安松开手掌,他的笑声变得愈发疯狂,眼神里满是怨毒,挑衅。 “很好,很好,很少有人敢让我这般受辱,你确实有点胆子,你知道"死"字该怎么写吗?” 陈平安就这般平静地打量着他:“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斗牛服扈从眉头一挑,厉声问道:“想起了谁?” 陈平安悠悠开口:“那家伙曾赌一碗牛肉面里没有葱花,结果输了赌约,却改口说自己不吃牛肉,最后更是狠心杀了那一家人。” 斗牛服扈满脸不以为意:“哦?竟还有如此相似之人,倒也有趣,那下次我逛店铺,也说一句我不吃葱花,岂不是更有意思?” 陈平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行了,和你们这些人闲聊,本就没什么意义,可若是不聊,又少了点什么。” 说到这里,陈平安从怀中取出三张空白宣纸,随手丢在桌上。 “来,把你们的名字、背后靠山、亲生父亲的身份,全都一一写下来,等我有空挨个点名。” 陈平安说完,才发现自己没带笔墨,便转头看向身旁的秋实。 秋实刚要动身去取,楼下的扈从们先是一愣,随即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放声嘲笑起来。 斗牛服扈从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笑话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拍了拍身旁同僚,那人立刻从包裹里取出笔墨,递到他面前。 斗牛服青年蘸好笔墨,抬眼看向陈平安,径直朝他竖起大拇指。 “行,你要是能把我们全都杀了,我认你当爷爷,你是我今年见过最狂的人,我还真有点欣赏你。” 话音落下,他提笔便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及父亲的名讳。 这位斗牛服扈从,名叫高树毅,乃是当朝小国公爷。 陈平安看着纸上的名字,快步走来的老板娘眯起双眼,主动向陈平安说起了高家的往事。 高树毅的父亲是高适真,官拜申国公,权势滔天。 刘氏王朝立国二百年,开国之初分封了三位郡王、七位国公,历经岁月更迭,如今只剩申国公一脉尚存。 高树毅写完,随手将笔墨递给身旁其他扈从。 这些人都是一脸戏谑地看向陈平安,痛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姓名与家世背景。 周明轩,父亲周勇,官至镇国将军…… 李虎,父亲李万山,官拜兵部侍郎…… …… 陈平安看着纸上罗列的一众姓名与家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真是太好了。 而此时的那位蟒服宦官,他在这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在这京城,有一个叫陈长寿的存在,趁着他外出,竟然在城里作威作福,这老虎不在家,猴子成了大王。 特别是那位,他收到一些密信,竟然也是学着面前的这位存在,找个名册,挨个点名砍脑袋。 难道其中有着关联? 这宦官想到这里,他又突然笑了。 管他什么阿猫阿狗,一丘之貉又如何? 这老宦官有一个外号,名为甲子血屠。 他如今八十岁,从他20岁起,获得了一门大有来头的修仙功法,便在这京城江湖一直搅动风云,这六十年内,可谓是被他整得一个服服帖帖,无论是江湖人还是朝中人,他手上的鲜血便没断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小小的陈长寿之流,从来没有听说过,那定然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无名之辈,不过尔尔。 同一时刻,客栈之外。 “这小小的边陲客栈,竟藏着这般高手,难不成是被小公爷歪打正着了?莫非北境的高手,打算孤注一掷,前来劫走这名囚犯?” 说话的是一位头戴莲花冠的道门老者,仙风道骨,却眼神深邃。 老者对面,端坐着一位插着桃木簪的年轻女子,亦是道门弟子。 女子容貌只能算清秀,却肌肤胜雪,气质空灵,远比凡间俗美更经得起推敲。 毕竟在山上修士眼中,人间美色不过一副臭皮囊,异味太重。 女子迟疑片刻,试探着看向老道:“师父,此事如何是好?那小国公爷会不会有危险?” 马车外。 一名看似普通骑卒、实则身份颇有分量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有危险?除非姚家当真起了谋逆之心。” 老道听到“谋逆之心”四字,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却始终沉默不语,并未多言。 片刻后,那名身份不凡的兵卒,也就是刚换了身服饰三皇子,纵身下马,开始欣赏起了月色。 “今天晚上这局,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待三皇子离去,年轻女子再次看向老道,轻声问道。 “师父,小国公爷这般逼迫姚家人,殿下也不加以约束,真的不会出事吗?” 老道闻言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天下任何人都有可能造反,唯独姚家不会,毕竟,忠臣的名头当久了,可是会上瘾的。” 老人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再无多余言语。 随之这老道又转头,轻轻掀开车帘,看向囚车中间那头被关着的大黑驴,嘴角竟露出一抹宠溺又放纵的笑容。 那女子见此情形,试探着开口。 “师父,你果真要收那头驴,即使他不做坐骑,也要收入门下?他那驴脾气倔得很,真是不识好歹。” 莲花老道嘴角微勾。 “那驴若是上来便摇头叩拜,另投我这山头,我反而还看不起他。” “而现在它这副誓死不屈的模样,才有味道,实在是太对老夫的胃口。” 女子略一思索,再次开口:“师父所言极是,但师父若是对他太好,恐怕那头驴会觉得理所应当,要不要敲打敲打?” 老道直接摇头:“不需要,或者说,我舍不得。” 女子眼中微微一颤。 老道继续开口:“这头驴啊,他超脱了驴本身的血脉禁锢,先不说已然达到洞府境,那血脉之磅礴,甚至远超一般狮虎血脉,未来极有可能成就龙门境。” “到那时,我们整个山门,除我之外他便是日后的山门顶梁柱,甚至后世弟子都要称它一声驴祖。” 老道说完,又不自觉望向马车后方,片刻后,露出一个和善笑容,便重新放下了车帘。 而在马车后方。 此时的驴得水正打着呼噜。 忽然间,他耳朵一动,猛地看向那家客栈,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你别乱动,小心会被揍的。” 说话的是和驴得水关在一起的婢女。 这婢女其实也是一个冤魂。 前段时间方才战斗时,有位仙家手持桃木剑,正要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驴得水突然出现,一驴蹄子直接将那仙人撂倒。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 当时又有七八名武夫与山上修士对驴得水动手,可全都被它一一放倒,自始至终都只用一驴蹄子。 一直到八境龙门境界的莲花老道出现。 老道目光灼灼地盯着驴得水,说它超出血脉桎梏,已然达到练气士的洞府境界。 当然。 这都是驴得水装出来的,他真实境界,是元婴巅峰。 莲花老道要直接收服驴得水。 驴得水便装作十分抗拒,一个劲摇头不肯答应。 可这老道对它偏偏格外有耐心,还给出了极多的好处。 然而那驴得水什么都不要,就是不愿意归顺,不过他还是提出要求必须保护那女鬼。 老道自然不会拒绝,随口答应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那婢女才没有被打得烟消云散。 “没事,没事,你在这囚牢就一直跪坐着,这样舒服不舒服?” 驴得水看着这婢女,开口问了一句。 婢女直接摇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紧接着。 婢女又是话风一转。 “驴大哥,其实你可以走的,但是你为了救我被抓了,而且还被那老道威胁了,都是因为我。” 婢女说到这里,暗自神伤。 驴得水一愣,紧接着晃了晃驴耳朵,“没什么事,这都是我自愿的,再者你不懂,我还答应我主人呢,要保护你。” 婢女吸了一鼻子:“你主人那他厉害不厉害?会来救你吗?” 驴得水嘿嘿一笑。 “我主人可厉害了,再者其实不用我主人救,我也能出来。” “你自己能出来?那你为什么不出来呢?” “当驴当习惯了,现在喜欢扮演一头猪,再来后吃掉老虎。” 这婢女被明显的噎了一下。 与此同时。 在最前方的囚车里。 那尊山君被万年玄铁符文锁链封禁。 眉心、双手、双脚,被用千年的桃木锥牢牢定住。 他的琵琶骨更是被一个满是符文的铁链锁死,动弹不得分毫。 山君遥遥望了过来,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驴得水见此情况,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在山君无比震惊的目光之中,一道声音径直传入他的心湖。 “有什么事啊?在这里说。” 山君当场呆滞。 心湖传音,这根本不是洞府境能够做到的手段。 “你,你是什么境界。” “我啊,元婴巅峰,快突破到上五境了。” 瞬间。 这山君只感觉脑海一阵嗡鸣,险些心神震荡失守。 元婴巅峰,这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山上仙人。 就眼前马车里的老道,一个驴蹄子可以直接碾死一堆…… 此时的客栈内。 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陈平安抬手,又一次捏住高树毅的脖子。 另一侧桌前。 老宦官依旧自斟自饮,对眼前之事视而不见,仿佛置身事外。 而一旁的高冠仙师与银甲武将,再也按捺不住,猛然起身,便要出手阻拦。 可下一刻。 一把来自二楼的猩红长剑,骤然悬停在两桌之间,剑尖直指高冠仙师。 出手之人,正是隋右边。 而银甲武将却是当即转头望去,目光正好对上满脸笑意、手握刀柄却迟迟未拔刀的卢白象。 此时那高树毅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 他眼中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反而还透着兴奋,直接指向一旁的老板娘,厉声道:“你们姚家还真的要造反啊?” 陈平安此时也是笑了,带着一点意味深长:“要造反的不是你们高家吗?” 瞬间,那高树毅的目光错愕了半瞬,紧接着恼火万分。 而那蟒袍宦官,也是露出一抹淡淡杀意,就这么看着陈平安,冷声道:“小子?你说这样的话,已经触犯了逆鳞。” 陈平安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不是这个姓高的小国公爷自己说的吗?先前楼上的姚岭之,她说是这里是他们姚家的地盘。” “再然后,你们这个姓高的小公子就说姚家要造反,同时还说出这个王朝都是他家的地盘,怎么?你们耳背得太过明显了吧?” 瞬间,这老宦官皱了一下眉头,就这么看着陈平安。 而那高树毅也开始了龇牙咧嘴,额头冒起层层汗水。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高树毅说到这里,紧接着话锋一转,继续开口。 “实话告诉你,有些事情已经注定,姚家那对母女,我看上她们是她们的幸运,否则他们姚家在抄家之后,很快就会被卖到教坊司,成为人尽可夫的官妓!” “当然,到时候你也可以尝尝她们的滋味!” 这小公子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陈平安简单用力,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 那小国公爷腰间佩戴的祖传玉佩,骤然发出一声嗡鸣,在高树毅周身迸发出一道流光。 那老宦官见此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些人可不是想杀就杀的。 这就是底蕴,同时他也是要准备动手,如此人才,经过一番细细打磨后,也可以收入麾下。 但下一刻。 然而这道流光在陈平安的手中,根本掀不起半分涟漪,甚至连片刻停顿都没有,直接寸寸碎裂。 那枚祖传玉牌,也随之轰然碎裂。 同一时刻,高树毅的咽喉被彻底捏碎。 干脆,直接。 陈平安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他捏着高树毅软趴趴的尸体,看着对方眼中凝固的不可置信,直接朝着门外狠狠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 高树毅的尸体砸碎了客栈大堂房门。 而这具尸体,刚好砸在了一名走到门外不远处的一名兵卒面前。 兵卒看着地上的尸体,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同一时刻。 老宦官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手中握着的筷子,骤然朝着陈平安的背后激射而出。 搏杀只在一瞬间,高树毅的死,超出他的预计。 陈平安还未抬手抵挡,秋实已然闪身出现在他身前,手中利剑骤然出鞘,一道刺啦的锐响,直接将飞来的筷子拦腰斩断。 那宦官眼神骤然一眯,冷声道:“江湖莽夫?不入流的炼气士?小子,刚才我已经给了你几分面子,现在,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小国公爷,你必死无疑!” 陈平安笑眯眯地看向这老宦官,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去,淡淡开口:“哦?你又是什么实力?” 老宦官闻言,轻声嗤笑一声。 与此同时。 那名为钟馗的落魄书生,笑声骤然传来,对着陈平安高声喊道。 “这位兄弟,我在这山下待了一段时间,对一些王朝的风土人情还是了解不少,帮你介绍一下,这位身穿大红蟒袍的中年宦官。” “你别看他看似只有而立之年,实则早已年过八旬。” “他是大泉王朝的武道大宗师之一,被誉为大泉王朝的守宫槐,自他成名之后,素来鬼魅横行的大泉王朝,那些宵小之辈彻底销声匿迹。” “当然,这位大宦官最厉害的地方,还是当年他笼络了大批江湖爪牙,短短时间内,将大泉境内数十个顶尖昌盛的门派尽数铲除。” “也正因如此,这三年来,江湖正邪两道都对他展开过无数次刺杀,可无一例外,全都被他轻松化解。” 陈平安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那这么说,他算是大泉王朝的武道第一人了?” 落魄书生略微思索,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总之实力极强!” 陈平安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的老宦官。 “你,像武夫的炼气士,不到金丹境,算得上是半步金丹。” 那老宦官没想到这陈平安一眼看穿他的根底。 不过他也是冷笑一声。 “你,像炼气士的纯粹武夫,至于境界,武夫六境吧,算得上是天纵之才了。” 当然。 他,不可能看出陈平安的根脚。 但是他有着所谓的江湖阅历。 同时这老宦官又看了一眼陈平安,如此年纪便有着如此的武夫修为,他莫名的起了一些爱才之心,要不也把对方给阉了,继承他的衣钵。 他说完之后,又直接看向那九娘,冷声开口。 “现在开始,姚家上下皆有谋反之心,已于北晋武夫合谋,此事已经盖棺定论,无需他言。” 瞬间,面对这老宦官的盖棺定论,老板娘的脸色也是明显再度难看了几分。 那二楼的姚岭之更是气得身体发抖。 恰在此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喂,里面的人,我很好奇啊,既然你想着要帮助姚家,但为何又要锤杀那申国公之子?” “你这不是将姚家逼上一个绝境吗,这是很让人费解啊,或者是说,你本来就是如此的狼子野心。” “哎,那姚国和申国公之子死了,没有商量余地了。” 说话的是当今大泉王朝三皇子刘茂,依旧是一副普通的兵卒打扮。 当然,这刘茂表面上看是对着陈平安说的。 但实际上是对那九娘,还有那姚家孙女姚岭之说的。 他说完之后,又是呵呵一笑,继续开口。 “里面的,你难道真的想要逼着姚家造反?还是说,你只要只要成了一时的快意恩仇? 再然后,让姚家从此跟着你浪荡江湖,成为匪寇,你的居心不太好啊。” 果不其然,当这刘茂的话音说完之后,姚岭之望向那穿着一身白袍的陈平安,那清秀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抹埋怨。 不过除了埋怨,她还有着发自自肺腑的感知。 但是那埋怨也是真实存在。 姚家那可是世代忠于大泉的刘氏王朝。 自从刘氏立国,姚家祠堂内便是有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灵位牌坊。 姚氏的清白,可容不得后世子孙半点污染。 此刻那刘茂,他第三次开口。 “哎,里面那位?虽然你一味想着快意恩仇。但是我总觉得,做人还是要留一线的比较好,我让出一步,你让客栈里的那些无关人都退出来,毕竟这些人中,这些年轻人大,都是我大泉王朝刘氏王侯的子弟,功勋之后。” “他们没有躺在那祖宗蒙阴和功德簿上享福,而是亲身涉了这个险了。” “换句话来说,他们也是有着忠君报国的意思,他们最不应该死在这里啊。” 随着刘茂话音的落下,里面的有着两位扈从直接义愤填膺,对着陈平安怒目相视。 尤其是跟着高树毅坐在一桌的那两人简直可以说是双目喷火,恨不得当场杀死陈平安。 “小子,我们也是有血性的,我等皆是功勋之后,世代忠良,岂会怕你?” “不错!你如今杀了我兄弟,我们也不怕死,我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有本事便杀了我等,休要在这里多费口舌!” 接下来。 这些人刚一说完,陈平安动了,在他们的眉心处轻轻点了三下。 砰砰砰。 三个脑袋直接炸裂。 而此时的那个老宦官,他早已经要准备动手。 但下一刻,他的额头冒起了层层冷汗。 陈平安不装了,武夫九境的气势,瞬间爆发,又瞬间收敛。 但也就是那爆发的刹那。 那老宦官感受到一股至死威胁,头皮发麻。 此时他终于知道,他竟然惹了一个这么不该惹的人,简直就是找死,甚至还想着把他收入麾下,还想着要不要把他也给阉了?继承他的衣钵。 在那老宦官旁边的那位,高冠仙师,还有那银甲武将,也是瞬间感受到一阵惊涛骇浪。 高冠仙师名为徐桐,是大泉境内第一仙家门派草木庵的现任主人。 而那银甲武将名为许青州,是大泉军中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 然而,尽管他们的名号听起来响亮之极,可终究只是那井底之蛙。 那井自然是大泉这个王朝。 瞬间,这整个一楼大厅鸦雀无声。 但很快,在二楼,没有被陈平安气势波及的姚岭之,看着他,直接开口:“你不要再杀人了,你这样做,我们姚家会被你害死的。” 然而她一说完,二楼的一个房门又被再次直接打开。裴钱死死地盯着这个少女,直接咬牙不满。 “哼!臭女人!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对我爹指手画脚!你信不信我就用我爹教给我的绝世剑法,直接戳死你!” 而裴钱在说完之后,又看向陈平安,又是苦兮兮的笑了:“爹,这书已经读完了,怎么样?” 陈平安嘴角一勾:“那就再读一遍。” 裴钱撇撇嘴:“要不,不读了?” 陈平安很是干脆:“那明天少吃一个鸡腿。” 裴钱话锋一转:“好了爹,我这就去读下一行。” 只见她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而陈平安在这一刻,他一步一步朝着这个老宦官走去,而老宦官自始至终,他的呼吸也是越来越重。 终于在陈平安走到他面前时,这老宦官已经扑通一声,忍不住地跪了下来。 陈平安叹了口气:“哎,这样吧,除了这个老宦官之外,剩下的人若是能够打得过我身边的人,可以活,否则就死。” 陈平安说完,看向了隋右边等人:“磨刀石准备好了。” 陈平安说完,抓起了这老宦官的手臂,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 同时,在那屋内也是瞬间传来了一声声喊杀的声音。 有些人想要活,就必须要动手。 而陈平安在这时,已经牵着这个老宦官来到了这名士卒面前。 此时那假扮士卒的三皇子,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额前冒起了层层冷汗。 在他身边,也是忽然出现了那先前那位头戴道冠的老者,以及他的弟子。 “这位可是仙家中人。” 那道观老者直接开口。 陈平安摇头,他就这么看着三皇子嘴角上扬。 “你,让我想起了某些事,有些道理不是这么讲的,明白吗?” 那刘茂深呼了口气,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他万万没想到,他这次的算计竟然出现了一个铁板。 而且很有可能自己生死就在这面前这位一念之间。 “愿闻其详。” 刘茂开口问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先活下来才是王道。 这莫名的,让刘茂想到在这京城突然兴起的那位名为陈长寿的帝师。 那位可是在京城弄了个翻云覆雨,一时之间,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像这样的人,霸气侧漏。 而且刘茂已经和那蟒袍宦官达成了合作,等到蟒袍宦官回到那京城之后,以那摧枯拉朽的手段将其镇压,那时他再顺便出手,卖上一个人情,顺理成章的,那位叫陈长寿的,将会是自己人。 而现在的陈平安,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或者是说心中一直有着的道理。 陈平安知道,他以后要对正阳山问剑,要杀死那搬山猿。 然而,接下来,就是问剑大骊。 皇后南赡设计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尽管自己的父母现在已经没死,但是那是柳神的手段。 有些仇,并不能因为死而复生,就选择忘记。 陈平安要的是南赡死,即使是生不如死,那也是活着,那也是不对,同时也是一种妥协。 然而大骊王朝会怎么办? 大骊的新晋皇帝会不会动手?自然会,那是他的生母。 那宋集薪会不会动手?尽管和他南赡不熟,但是别人要杀他母亲,他不得不做。 那大骊藩王宋长镜呢?他肯定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而至于接下来大骊王朝会怎么做? 多半也会像这位三皇子刘茂一样,说的慷慨就义。 肯定会有些人,或者是儒家人,又或者是皇帝,会恨声开口,说着陈平安为了一己私利,让大骊陷入水火战争。 这又是让多少忠诚的将士赴死? 这又是要让多少普通百姓流离失所。 又献上了多少无辜人的生命? 但是他们这么说,对吗? 不对。 凭什么不能说,大骊的新晋皇帝为了一己私利,为了一个本来就不对的道理,本来就错的妇人,选择发动战争。 为什么不是大骊的皇帝应该一心为民,为了拯救那黎民百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将士死伤,而选择退一步。 总之,道理是讲不完的。 再者要陈平安不动手,若是那被杀死的搬山猿活过来,会不会被气得破口大骂?骂着你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何杀我,而不对大骊皇后动手? 大骊皇后可是杀父之仇。 一刻钟后。 这里出现了大量的尸体。 陈平安动手了。 大泉王朝三皇子,争嫡的一把好手,死了。 他死在了平淡无奇的客栈前方,言中有着几多的不甘。 而跟着他的那些忠心将领,也死了。 他们要留忠心,要什么酣畅赴死。 挺感人,挺让人热血沸腾,但是该死的还是要死。 而这就只留下了那位头戴莲花冠的老道和他的弟子。 至于那老太监,也死了。 死在了一个巴掌。 其实他还想求饶,但是没有机会。 至于那刘茂。 在他临死之前,陈平安还对着他莫名地问了一些问题。 “刘茂,你的父皇也是最疼你,你也平时喜欢溜出皇宫,带一些好玩的物件,让你父皇开心,是吧?” “是,父皇很喜欢我。” “那你为什么要毒杀他呢?” “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自然是因为按年纪来说,你的父皇是壮年,但是你们这三子夺嫡闹得这么凶,闹得风起云涌,期间也是死了不少人,皇帝再怎么平庸,至少也会说两句吧?现在可是深居简出,所以说,这不对啊。”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了,没有必要,另外,我再学着你的言论说一句,你的死会让千万百姓活,所以说,你的死是死得其所……。” 再然后。 陈平安便在那刘茂不甘的眼神中,一巴掌拍死了他。 而同一时刻。 在陈平安面前,又出现了另外几道身影。 其中有着两道是先前的那场山水之中,同时也被那莲花老道禁锢着的山君。 此时他正满脸震惊地看着陈平安。 这个山君旁边赫然是他刚刚娶进门的娘子。 当然在另外一个囚车上,吕德水也是屁颠屁颠一蹄子踢碎那囚车,直接来到了陈平安面前。 至于那莲花观老者,还有他徒弟,陈平安没有杀,需要他们做事。 “诸位,我先安排几件事情,怎么样?” 莲花观老者心有余悸,颤声开口:“仙人请讲。” 那受了重伤的山君也是同时开口:“仙人请讲。” 说着,他不自觉地想到了前段时间,他和那淫祠水神战斗,那水神死在陈平安面前的样子。 当时陈平安还说了一句,有缘再见。 而现在还真的是有缘再见,只不过他如今已经是阶下囚。 不过接下来,这山君有种感觉,他好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时,陈平安也是开口说了起来。 “三皇子为了大泉王朝,抛头颅,洒热血,在大泉王朝北境内,有着淫祠水神和那山神战斗,那淫祠水神祸害了不少大泉王朝的子民,三皇子带领着一众将领进行殊死反杀,最终他保护了千万百姓,但是他的命却是永远的留在了这里,真的是让人惋惜。” 陈平安说完,在他面前的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是反应过来。 那莲花老道率先抱拳:“仙人说的极是,我以山门名誉作为担保,同时我也是三皇子请来的助阵客卿,那场山水之战可谓是凶险至极,三皇子是个好皇子,但最后天妒英才,就这么死了。” 那山君也是反应过来,他同样也是朗声开口:“对!仙人说的极是,我就是和那淫祠水神战斗的那山神,那淫祠水神作恶之极,骚扰大泉王朝边界,三皇子忧国忧民,到最后被那淫祠水神钻了空子,就此打杀。” 陈平安笑了:“确实,这是件让人惋惜的事情,不过接下来我们都要好好活着,都要安排着一些后事,不是吗?” 那莲花观老者,还有他的那名女弟子,立即颤声说了一句:“是。” 那山君同样也是抱拳,表示确实应该如此。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平安又笑着拍了拍这山君的肩膀,突然意味深长道:“你先前管的那个山有点小了。大泉王朝需要扩张,在东宝瓶洲,有着一个叫魏檗的山神,在这大泉王朝这里,应当也有一个吧?” 瞬间。 这山君直接感受到头皮发麻,这机缘给的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同时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 —— 与此同时。 距离客栈百里之外,正有一队兵马朝着客栈方向疾驰而来。 队伍之中,停着两辆颇为大气的马车。 其中一辆马车内。 有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正在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铜钱。 这三枚看似普通的铜钱,实则极有讲究,必须是民间正经流通的旧钱,每一枚都先后经过九户不同姓氏百姓之手,流转足足九次。 而她所用的法子,名为金钱课,也可称作火烛灵。 三枚铜钱随心而抛,心中念何事,便任由它落下显化。不一会儿,桌面上便显出了铜钱的正反面卦象。 这女子见到如此状况,片刻后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再度拈起三枚铜钱,继续卜算。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取出了六枚铜钱。 这六枚并非民间私钱,而是正经官府制钱,且分别来自六个不同衙门,同样在世间流通已久。 她将六枚铜钱放入一支普通竹制竹筒中,轻轻摇晃。 不多久,竹筒倾倒,铜钱落地,再度显出正反面卦象。 她眼中露出一抹讶异,定了定神,继续摇晃竹筒。 就这样反复推演,她不知卜了多少卦,额头上竟渐渐冒起一层细汗。 她越摇越是心惊,无论是三钱问事,还是六钱定卦,卦象竟一次比一次扑朔迷离,难窥真意。 “近之,这是怎么了?分明已经过了子时,怎么还不歇息?” 说话的是姚老将军,他自然没有进着马车,而是轻轻敲了两下车板。 “哦,爷爷,我这就去睡。没事,你赶快休息吧。” “行,那好吧,那老头子我这就休息了。” “对了爷爷,你先等等,我问你件事。” 姚近之突然开口,将那马车的门板拨开,瞬间看到了姚老将军的样子。 而此时姚老将军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无名排位。 姚近之见到这无名排位,明显有着一些恍惚。 姚老将军在顺利脱困后,自然也是和这个聪明伶俐的孙女进行了一些畅谈。 姚近之知道有着一个姚家有着一个突然出现的贵人,将他们家里的老祖给接了过来。 “近之,有什么事?” 姚老将军看着姚近之,开口问了一句。 姚近之摇摇头,轻咬红唇,片刻后,她疑惑开口。 “爷爷,我刚才闲着没事,又对我自己,还有大泉王朝算了一些卦,对我自己算了三十多次,对大泉王朝也是算了三十多次,到最后几次才出现一些端倪,但依旧很迷惑。” 姚老将军感到意外,同时也来了几分兴趣。 “嗯?是什么事。” 姚近之轻咳一声,脸颊莫名的红了一下。 不过她面对自家爷爷,还是如实开口。 “我感觉我的姻缘线好像又出现一些变化,但是变化的又非常的意外,卦象大致是这样的,入了京城之后,会遇到我的姻缘之人,他很长寿,并且这个长寿的男人,还是不完整的,好像缺点什么。” 姚老将军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而也就在这一刻,忽然间姚老将军旁边出现了一个穿着盔甲的少年将军,他看着姚近之,哈哈一笑。 “喂,近之姐,你这个长寿的男人,还不完整的,这这这,这该不会是个太监吧?” 姚老将军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这少年的脑袋。 “一边去。” 而姚近之在这时也是笑了。 “爷爷,说不定还真的被先知一言说定呢,长寿,不完全,还能是什么?” 最终。 姚老将军也是没好气地瞪了这个自家的乖孙女一眼。 “行了,你这卦准不准?” 姚近之也是摇头。 “时准时不准的,想必这次也是不准的。” 最终姚老将军摇头,“好了,不和你说了。赶快睡觉。” 姚近之也是乖巧点头应了一声,不过在这时,她又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询问起了那位把姚家老祖给弄来的年轻人。 明天肯定是要见面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她也可以做给一些物件作为答谢。 而姚老将军当听到自家孙女问起陈平安的事情,他也是来了几分兴趣, 有些事情也是趁此机会透露了一下,说是老祖想要撮合一下她和陈平安。 这让姚近之感到错愕。 不过最终她也是笑着摇头,以她的身份,这明显是身不由己。 最终,姚近之也是点头说了一句,看缘分,毕竟还真的不能够驳了祖宗的面子。 不过有些事情她也是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同时她心中也是有着一些苦涩。 自己的命运真的能够自己选择吗? 好像是不能吧。 最终姚老将军也是转身离开了这里,走向了另外一辆马车。 而姚近之在这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还没有告诉爷爷,她算的国运呢,国运竟然也和长寿有关。 不过最终,她又再次笑了。 哎,怎么都和长寿有关? 紧接着。 她便不再去想这些,认为她的卦是时灵时不灵。 随即将手中的三枚铜钱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可这般一扔,她再一看,瞬间又有些错愕了起来。 这卦象,长寿平安,平安长寿,自己竟然还和他有着子嗣。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能够和一个太监有孩子?看来我这个卦真的是越来越不准了。” 姚近之说完,将脸上的斗篷给摘了下来,瞬间露出了一张堪称绝色的俏脸。 最终,她也仅仅只是脱了一层外衣。 毕竟在军中,她盖上了被子,陷入了沉睡。 而在她睡着之后,又做起了一个荒唐的梦。 平安长寿,长寿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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