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潜水教练的难题，林宇就和赵大勇兵分两路，赵大勇留在村里清点现有潜水设备，林宇则骑着摩托跑遍了周边的三个村子，挨家挨户打听愿意临时务工的劳力。
下海采收贝类是实打实的体力活，还要跟风浪、礁石打交道，危险性不小，给出的工钱虽比普通农活高出三成，但大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是在林宇的加工厂做工，就是跟着其他船队出海，要么就是自家有田有地忙不过来，愿意冒这个险的人寥寥无几。
林宇跑了整整两天，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从邻村招到九个愿意试试的汉子，再加上青山渔村本地两个没固定活计的年轻人，凑了十一个人。
潜水设备倒是不用操心，船队本就有十二套潜水设备，现在船队也不用，拿来用即可。
人手和设备勉强凑齐的当天下午，林宇就把人带到了码头旁的空地上，苏晴早已穿着潜水服等候在那里，身边放着检修好的设备和一块小黑板，黑板上用粉笔画着简易的海域礁石分布图。
“从今天起，我负责教你们潜水和采收的基本要领......”苏晴站在众人面前，语气严肃又认真，完全没了平时的娇俏，“先跟你们说清楚，下海不是闹着玩，不听指挥、违规操作，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可能丢了性命，不想干的现在可以走，一旦开始训练，就得绝对服从我的安排！”
十几个汉子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应声，眼里虽有几分忐忑，但更多的是想赚钱的笃定。
苏晴见状，开始讲解基础理论：“咱要采收的贝类在礁石区，水流比近海急，礁石缝隙多，首先要学会判断水流方向，避开暗涌；潜水时氧气瓶的阀门要握稳，时刻注意气压表，剩下三分之一氧气就得上浮，不能贪多；采收时用专用的小撬棍，别硬掰，不然会伤贝肉，也容易被礁石划伤……”
她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标注重点，时不时拿起潜水设备演示穿戴要领，从面罩密封、氧气瓶固定到脚蹼使用，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理论讲完，就带着众人到浅水区实操，苏晴亲自示范，潜入水中演示如何在礁石间移动、如何精准找到贝类、如何安全采收，然后让众人一个个轮流尝试。
刚开始，不少人要么穿不好设备导致面罩漏水，要么在水里慌了神忘了换气，还有人被水下的礁石绊倒，闹了不少笑话。
苏晴耐心十足，谁出了问题就亲自下水指导，手把手纠正动作，嗓门喊得都有些沙哑，却依旧精神饱满。
林宇也没闲着，在岸边给众人准备了热水和干粮，时不时提醒大家注意休息，同时和赵大勇商量着采收的分工。
谁负责驾驶小船运送人员和设备，谁负责在岸边接应、分拣采收上来的贝类，谁负责联系冷链车随时待命，把每一个环节都敲定到位。
夕阳西下时，第一天的集训才算结束，十几个汉子累得瘫坐在沙滩上，浑身湿透，胳膊腿都有些酸痛，但眼里却多了几分底气。
苏晴摘下潜水面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却笑着对林宇说：“这些人底子还行，就是缺经验，再训三天，就能上深水作业了。”
林宇看着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心里满是感激：“辛苦你了，苏晴。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苏晴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转过头去收拾设备，嘴里轻声道：“没什么，就当是还你帮我找观赏鱼的情了。”
岸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水的咸湿，十几个汉子的喘息声、设备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棘手的采收难题，在这忙碌的集训中，一点点朝着顺利的方向推进。
林宇知道，只要这三天集训能达到效果，贝类采收就能按时启动，而远洋捕捞的资金缺口，也终于能稳稳补上一大半。
集训第三天傍晚，天气预报说次日有短时小风浪，风力四级、浪高一米五，虽不算恶劣，但对礁石区的深水采收仍有影响。
林宇一夜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赶到码头时，苏晴已经带着十二个汉子清点完设备，每个人都穿戴整齐，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小宇，设备都检查过了，人员状态也还行，要不咱按原计划来？”苏晴抹了把脸上的露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她知道林宇担心，但采收窗口期不等人，再耽误下去，贝类的品质可能会受影响。
林宇望着远处泛着白浪的海面，眉头紧锁，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沉吟片刻，咬牙道：“按计划来，但我亲自带队，每艘船上都配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压阵，一旦风浪变大，立刻停手返航！”
说罢，他穿上提前准备好的救生衣，登上了打头的一艘快艇，苏晴紧随其后。
十二个采收队员分成三组，分别乘坐三艘快艇，朝着养殖区驶去。
刚驶出内港，风浪就比岸边明显大了些，快艇在浪尖上颠簸起伏，不少队员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船舷。
“都坐稳了！抓牢扶手！”
林宇站在船头，高声喊道，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海域。
他常年出海，对风浪的预判比常人敏锐，此刻心里虽急，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领队，要是自己乱了阵脚，队员们只会更慌。
抵达养殖区后，风浪并未减弱，礁石区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苏晴第一个下水试探，潜下去没两分钟就浮出水面，抹了把脸道：“水流比预想的急，但还能操作，大家按训练时的要领来，两人一组，互相照应！”
林宇看着队员们陆续下水，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站在快艇上，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水下的身影，手里的望远镜就没放下过。
苏晴在水里来回穿梭，哪里有队员遇到困难，她就立刻游过去帮忙，潜水面罩下的脸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松懈。
刚开始还算顺利，几个队员成功采收了第一批贝类，通过绳索传递到船上。
可没过多久，风浪突然变大了些，浪高接近两米，一艘快艇被浪头掀得猛地一沉，船上的队员惊呼出声。
林宇心头一紧，当即喊道：“所有人暂停采收！立刻上浮！”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一个水下的身影突然没了动静，林宇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跳下去救人，苏晴已经像箭一样游了过去。
片刻后，她拖着一个脸色发白的队员浮出水面，喊道：“他腿被礁石划伤了，还呛了水！”
林宇连忙让船上的老渔民放下救生梯，合力把受伤的队员拉上船。
查看伤口时，发现只是一道不算深的划伤，只是被海水泡得有些红肿。林宇松了口气，让队员赶紧用备用的消毒药水处理伤口，又递过热水让他喝下去。
“都先到船上歇会儿！”林宇高声喊道，“等风浪小了再继续！”
队员们陆续上浮，一个个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受伤的队员不好意思地说：“林宇，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还能继续干！”
“别逞强！”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全第一，先把伤养好。今天这风浪确实邪乎，咱不急，等风头过了再弄。”
苏晴也爬上船，喘着气说：“刚才那阵浪是阵风，估计一会儿就会小。这些队员已经不错了，第一次遇到风浪还能稳住阵脚，没出大问题。”
林宇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海面。
没过多久，风浪果然渐渐小了些，海面重新恢复了相对平稳。
他咬了咬牙：“再试一次！大家务必小心，一旦感觉不对劲，立刻放弃采收上浮，别硬撑！”
这次，队员们明显沉稳了许多，按照训练时的要领，两人一组互相配合，苏晴在中间协调，林宇则驾驶快艇在周围巡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阳光渐渐升高，海面上的风浪彻底平息，采收进度也快了起来，一筐筐鲜活的贝类被运到船上，堆得像小山一样。
夕阳西下时，第一天的深水采收终于结束。
快艇满载而归，队员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受伤的队员已经没大碍，跟着大家一起搬运贝类。
林宇看着满船的收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今天多亏了你，苏晴，还有大家伙儿。”林宇笑着说，“虽然遇到了点小波折，但没出大问题，还收了这么多贝，值了！”
苏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笑容：“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接下来几天要是天气好，很快就能收完，不过可要注意安全，可别像我一样，被海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