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脚步匆匆，一路往赵大勇家赶，刚到院外就看见赵大勇正蹲在海边的礁石上，给渔网补着破洞。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着他的身影。
“大勇哥！”林宇远远喊了一声。
赵大勇抬头望见他，放下手里的针线和渔网，笑着站起身：“小宇，你回来了，二妮咋样？”
“二妮没事儿~！”
林宇快步走到他身边，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风尘，语气难掩急切：“我来是有急事！村长爷爷刚提醒我，海里养的那些贝该采收了，我把这茬都给忘了！”
“采收贝？”赵大勇眼睛一亮，随即拍了下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按日子算，确实到时候了！这大半年没怎么管，估计长得膘肥体壮了。”
“可不是嘛！”
林宇往礁石上一坐，语气里满是庆幸，“这些贝苗是年前台风从东边卷来的，几乎没花成本，现在卖了，正好能填远洋的资金缺口，估摸着能解决一半呢！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采收和销售的事。”
赵大勇也挨着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吸了一口道：“销售你放心，这事儿好说！”
他语气笃定，眼里带着底气，“咱水产渠道都打通了，广州、深圳那边的几个大批发商，都跟我们签了意向协议，就等着咱有好货呢。你这些贝是野生苗种，肉质比养殖的紧实鲜甜，他们肯定抢着要，只要货发过去，压根不愁卖，价格还能比普通养殖贝高出两成。”
林宇闻言，悬着的心又放下大半，脸上露出喜色：“那可太好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回款快不快？我这边等着用钱呢。”
“快！”
赵大勇斩钉截铁，“我跟他们谈好了，批量出货的话，到货验收合格就打款，不压账。到时候咱直接走冷链车，从码头装货，两天就能到南方市场，效率高得很。”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沉了下来：“就是这采收工作，有点难办。”
林宇心里一紧，连忙追问：“怎么了？是人手不够？”
“人手倒还好，村里闲下来的渔民不少，多给点工钱就能凑齐。”赵大勇摇了摇头，望着远处的海面，“主要是最近天气太不稳定，这几天风大，海上浪高，小渔船根本靠不了近养殖区，潜水员下水也危险得很。而且咱那片养殖区在礁石区附近，海域复杂，拖网不好操作，一不小心就会挂到礁石上，把网扯破不说，还可能伤着贝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贝长得太密，一簇一簇的，手工采收慢，要是赶不上好天气，耽误几天，贝的品质可能会下降，价格也得受影响。”
“况且，咱们的潜水装备有限，能下海的人更少...”
林宇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刚涌起的喜悦被这现实的难题浇了一盆冷水。
但转念一想，总比之前没头绪强，他攥了攥拳：“天公不作美也没办法，咱得想办法克服。这样，你先去村里统计愿意采收的人手，优先找有潜水经验、熟悉那片海域的渔民，工钱给他们按天算，再额外加提成。我去联鹰嘴岛，开回来两艘小快艇，再准备些结实的专用网具，避开礁石区作业。”
“行！”赵大勇点头应下，眼里也多了几分干劲，“我今晚就去挨家挨户说，保证明天一早就能凑齐人手。网具我也有门路，能尽快调过来。咱赶在这波风浪过去的间隙，抓紧时间采收，争取一周内把所有贝都收上来！”
林宇站起身，拍了拍赵大勇的肩膀，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笃定：“好！那就辛苦你了，销售和采收都靠你多费心，等这事成了，我给你记头功！”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朝着村里走去。
林宇从赵大勇那里离开，没歇脚，径直往码头方向去。
王大春的捕捞船队刚靠岸，船员们正忙着把舱里的渔获往岸上搬，鱼虾的腥气混着海水的咸湿，在码头上弥漫开来。
“大春哥！”
林宇朝着正清点渔获的王大春喊了一声。
王大春回过头，脸上沾着些海水，见是林宇，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上来：“小宇？你来拉！？远洋捕捞的事儿咋样了？”
“先不急说远洋的事...”林宇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忙碌的船员和满舱的渔获，“我来问问你，最近船队捕鱼的进程咋样？订单能不能按时交？”
“进程挺顺的，但压力也大。”王大春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南方那几家批发商催得紧，天天打电话问货，咱这几艘船连轴转，船员们都快熬不住了，就这还得赶三天才能把手里的订单交完。”
林宇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随即把来意说明：“是这么回事，海里养的那些贝到采收季了，我想从你船队里调些人手过去，帮着采收几天，这贝卖了能填远洋的资金缺口，挺急的。”
这话刚说完，王大春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当即急了，嗓门都提高了几分：“调人手？小宇，这可不行啊！”
他伸手往忙碌的船员那边指了指，“你瞅瞅，现在人人都恨不得劈成两半用，订单催得火急火燎，要是把人调走，渔获捕捞就得停，到时候耽误了订单，不光要赔钱，还得砸了咱渔村的招牌，以后生意就难做了！”
他急得来回走了两步，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采收贝类的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找村里没加入船队的闲散劳力，或者从邻村雇人？船队的船员是真动不得，一动就乱了套。”
林宇脸上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倒是没考虑到船队订单这么紧张。
王大春的船队是渔村近海捕捞的主力，要是因为调人手耽误了订单，确实得不偿失。
他沉吟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船舷，心里快速盘算着：村里的闲散劳力不算多，之前大勇也提过能凑些人，但估计不够；邻村雇人倒是个法子，可一来一回要耽误时间，还得花更多工钱，而且邻村渔民未必熟悉自家养殖区的海域情况。
“你也知道，虽然咱们这是渔村，可如今能下海的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订单要紧，也没想着让你把主力都调走。”林宇放缓语气，“就是想借两个有潜水经验、熟悉礁石区作业的船员，带带新手，不用耽误太久，就两三天。”
王大春还是连连摆手，语气带着为难：“就算就两个人也难啊！现在每艘船的人手都是按最低配置来的，少一个人都转不开。”
林宇看着王大春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不逼你。那我再跟赵大勇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找人手。你先忙订单的事，别耽误了。”
王大春见他松口，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歉意：“小宇，真对不住，这次实在帮不上你。等忙完这波订单，你要是还需要人，我肯定第一个给你调！”
林宇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朝着村里走去。
原本以为调人手是件容易事，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个难题，采收贝类的时间不等人，人手到底从哪儿找，成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林宇沿着码头的石板路往回走，眉头拧得紧紧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采收贝类的人手难题。王大春那边动不得，村里闲散劳力不够，邻村雇人又不划算，眼看着贝的最佳采收期越来越近，他心里别提多焦愁了。
“林宇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熟悉的爽朗。
林宇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苏晴穿着一身轻便的蓝色工装，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拎着一个工具袋，正快步朝他走来。阳光洒在她脸上，衬得皮肤白皙，眼神亮得很。
“苏晴？你怎么在这儿？”林宇有些诧异，随即想起她之前腿受了伤，连忙关切地问，“你腿好了？没留下后遗症吧？”
一提及腿伤，苏晴的脸颊倏地红了，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下意识地攥了攥工具袋的带子。
“早、早就好了......”苏晴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脸上的热意，快步走到林宇面前，直截了当地说，“我刚才在码头散心，听见你跟王大春哥的话了，你是缺会潜水、还能教人潜水要领的人，对吧？我能帮忙！”
林宇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反问：“你能帮忙？”
苏晴用力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笃定和小小的骄傲，抬下巴道：“你忘了？上次我不是跟你一起下海了吗？那时候你不就见识过我的潜水技术了？在水下闭气、避礁石、徒手捞东西，我都熟得很，至少教那些新手基本的潜水要领、注意事项，还有咱那片养殖区的海域情况，肯定没问题！”
她顿了顿，怕林宇不放心，又补充道：“而且我最近刚好没什么要紧事，正好能帮你教他们。”
林宇盯着苏晴看了几秒，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次下海的场景。
他心里的焦愁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散，瞬间亮堂起来。
怎么就忘了苏晴这号“高手”？
苏晴的潜水技术虽然不算太高，但是也不差！
有她帮忙教新手潜水，再让赵大勇凑些闲散劳力，采收人手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太好了！苏晴，真是太谢谢你了！”林宇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欣喜，“有你帮忙教潜水，这采收的事就靠谱多了！”
苏晴见他认可自己，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嘴角却扬起了灿烂的笑：“没问题！那你先筹集人手，等你把人手筹集够了，直接去罗叔家找我即可！”
“好！谢谢你！”
林宇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带着苏晴朝着赵大勇家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原本棘手的难题，竟在不经意间迎刃而解，而采收贝类的事，也终于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