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显赫的时候,庶女对家世显赫的儿媳是多么尊重讨好,处处都贴心。可是沈家倒台后,世子夫人失去了娘家的靠山,甚至全家都获了罪,周大小姐就好像府里没有世子夫人这个人一样。长嫂病倒了她竟然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淮南王夫人心里怎么能痛快?
不过趋利避害也许是人之常情,淮南王夫人不能说周大小姐有什么不对,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她看向老太太,只见老太太正心疼地望着宋时妤,显然不想让她再劳累,便吩咐道:“让她进来吧。时妤,你到后面的小隔间去休息一下。”
宋时妤听话地点了点头,起身向小隔间走去。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显得格外柔美。刚看见宋时妤走进去,就看见周大小姐披着精致的银鼠皮斗篷走了进来。新年里虽然外面有沈家获罪的晦气事情,但家里的周大小姐还是打扮得喜气洋洋的。穿着大红衣裳,妆容也比平时鲜艳了几分,上来就给老太太和淮南王夫人请安。
“快坐下吧。”老太太看长孙女气色不错,就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大丫鬟上茶。周大小姐笑着接过茶,夸赞说:“还是您这儿的茶香甜。”她虽然面带喜气,但眉宇间却似乎藏着心事,欲言又止。
老太太是见过世面的人精儿,看周大小姐犹豫着想说话的样子,就笑着问:“你有什么心事吗?”她的笑容像是在鼓励周大小姐说出来。
周大小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看了看屋里的丫鬟们几眼,又欲言又止了。老太太一愣,看周大小姐的样子,不仅有话要说,而且好像还不想让别人听见。
“老太太、母亲,我有话想说……只是……”周大小姐心里本来就很忐忑,但此刻想了想,还是咬牙低声说了出来。
她心里乱糟糟的,仿佛有无数的丝线在交织,每一条都紧绷着,让她害怕得要命。这种情绪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穿透了厚重的衣物,直抵心底。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闪烁,透露出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处理?你是说处理?处理谁啊?”老太太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坐在雕花木椅上,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指尖因岁月的磨砺而显得粗糙,但此刻却因惊讶而微微颤抖。周家的长女,那个一向温婉贤淑的女子,竟然在问怎么处理世子的媳妇?
“处理”这两个字,在老太太听来,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她心中的平静。更何况,要处理的还是淮南王府的世子夫人,那个曾经也是金枝玉叶,如今却因家族变故而陷入困境的女子。
周家长女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站在屋中央,目光在老太太和淮南王夫人之间游移,试图寻找一丝支持。然而,她看到的只是老太太那疲惫又苍老的眼神,以及淮南王夫人脸上难以捉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