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众人稍稍歇息了一会儿。
天彻底亮了之后,叶不凡就找到马永新,迫切地让他带自己去找父亲——叶念山。
老爷子虽然一夜没睡,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没有叫醒熟睡中的陆向东和三火。
这大白天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走出供销社。
顺着之前的路,两人来到了土坡上。
看着已是一片废墟的礼堂大楼。
叶不凡问道:“马老爷子,昨晚的请阴戏,怎么会把血娘子召来?”
马永新摇了摇头。
“我带着儿子赶到礼堂的时候,里面啥也没有。只是录音机有些奇怪,发出鬼哭一样的难听的声音。”
“我们到舞台上检查,录音机和磁带都是好好的。”
“后来,起了一阵黑雾......”
老头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那雾太黑了,就像是用黑布蒙在我眼睛上一样,啥也看不见。”
“黑雾散了之后,那些鬼怪就已经在礼堂里了......”
黑雾?
叶不凡伸手摩挲着脸上的伤疤。
他和陆向东也经历过那种诡异的黑暗,就像是到了另一个空间。
血娘子、蝙蝠和那些恐怖的骷髅,是穿过那个黑暗的空间才来到现实中的吗?
血娘子临死之前问他,想不想知道郁都的计划。
郁都是什么?
计划又是什么?
可惜当时自己神志不清,不然一定抓着那个女鬼问个清楚。
经过了陆向东停在路口的越野车,穿过一片片低矮的院落瓦房。
叶不凡跟着马永新,来到了马家沟北侧的边缘。
那里是一座相对较大的院落。
和其他地方一样,这座院子也已破败不堪。
院门外,是两口生锈的大坩埚。
“西北缺水,这些坩埚本来是矿上用来炼矿用的,后来就被大家用来收集雨水了。”
马永新看着叶不凡好奇的样子,解释道。
叶不凡点了点头,跨进了院门。
院墙上的铁门,倒在了院子里。
围在院子周围的院墙,也已经坍塌了很多。
只剩下孤零零的门框,证明着院子里曾经有过幸福温馨的生活。
院子里铺满了厚厚的尘土。
这里的风沙很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风沙早已将院子本来的地面,掩盖在了底下。
一串清晰的足迹,吸引了叶不凡的目光。
足迹很新鲜,一直延伸到院子里的瓦房前。
这证明,就在最近有人来过。
是父亲吗?
叶不凡顺着足迹朝里走去。
那串足迹先是来到了右侧的房门前。
叶不凡正要进门,却听到马永新的叹息声。
老头站在房门前的院子里。
他盯着一处地面,声音沙哑:“当年,卫东兄弟和王芳妹子就是死在这里......哎,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到!”
叶不凡盯着那块地面,眼角微微挑动了一下。
马永新所说的两人,是他的亲生父母啊!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呢?
他想起了在父亲房间找到的照片。
照片里,除了父亲叶念山之外,还有一个年轻人。
那人大概就是司马卫东——自己的亲生父亲了吧。
叶不凡的目光落在了左侧,另一间房的房门前。
在马永新的故事里,司马舟应该就是死在那里。
他用身体挡住了房门,护住了躲在里面的崔老太婆和她的三个儿子。
他记不起照片中间,那个老人的长相。
爷爷司马舟在他脑子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叶不凡重新看向了身前的房间。
这里,是母亲生下自己的地方。
他至少在照片里看到过生父和爷爷。
可母亲呢?
那个本不是司马家的女人,却为司马家的使命付出了一切!
二十五年了,他却从没见过母亲,连照片也没有!
很多次,他拼命地想在心里构建一个母亲的形象。
然而,母亲对他来说只是两个汉字而已。
无论他如何努力,脑子里却连母亲模糊的影子,也想不出来是何模样!
叶不凡心中想着,抬脚跨进了房间。
这间房是个套间。
外面算是一个客厅,里面才是卧室。
客厅的屋顶塌了大半,乱糟糟的砖瓦散落一地,露出了腐朽的木梁。
一个黑乎乎的火炉倒在地上。
冰冷的炉膛里,火焰已熄灭多年,就跟这屋子的主人一样。
靠在墙边的木制桌椅,还勉强能看出样子,却也缺胳膊少腿儿的,东倒西歪。
里屋的门上挂着门帘,叶不凡轻轻挑开绣着仙鹤的残缺破布,走了进去。
一张宽大的钢架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
褥子破旧不堪。已经看不清上面的花纹色彩。
只有大片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很是扎眼。
那是母亲躺过的地方。
叶不凡深吸了一口气,他仿佛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那些血渍,就是母亲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记。
床边的墙上,一扇破碎的窗户敞开着。
叶不凡走过去看了一眼。
那里很可能就是,当年父亲叶念山逃离的地方。
地上足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似乎也在回忆着多年前的往事。
接着,足迹走出了房间。
叶不凡顺着足迹回到院子。
马永新站在院子里。
他对这个房间似乎有些恐惧,始终不肯靠近。
叶不凡很理解老人。
其实他很感激马永新,这些事本来就于马家无关,可老人却等了自己二十多年!
足迹转向了左侧的房间。
叶不凡走了过去。
这里的房门保存完好,紧紧关着。
叶不凡有些紧张。
他多希望推开房门,能看到父亲叶念山就站在里面。
“吱吱呀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
令人失望的是,里面空空荡荡。
两张钢丝床,一左一右靠在墙边。
一张床的床尾立着一个高大的衣柜。
衣柜的门开着,里面只乱糟糟地,扔着几件样式老旧的衣裤。
衣柜中间,镶嵌着穿衣镜。
镜子后面的水银,已经剥落了许多。
看上去斑斑驳驳,残破落寞。
镜面反着光,折射出屋子里的景象,和叶不凡的身影。
尽管,清晰的足迹证明有人来过。
而且那人,很可能就是父亲叶念山。
但到现在为止,既看不到父亲的踪影,也再没有了其他的线索!
叶不凡失落地敲了敲脑门,转身准备走出房间。
等等!
真的没有线索了吗?
一道光在叶不凡的脑子里闪过。
他看着地上的足迹,奇怪地“咦”了一声。
那足迹,另一个房间里的一样,也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但不同的是,另一个房间里,足迹转了一圈就离开了房间。
但是这里,只有进来的足迹,却没有离开的足迹。
而且这间房子,没有后窗。
这说明......
不管这些足迹是不是父亲留下的,它的主人依然在这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