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风,吹来了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明亮的月光。
被照的雪亮的山坳,重新归于了夜晚的黑暗。
供销社的小屋里,灯光温暖。
叶不凡、陆向东和三火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倾听着马永新的故事。
“后来呢?”三火看到讲述者停了下来,有些着急,“司马舟死了吗?”
马永新重新给大家掺上了热气腾腾的奶茶。
“那时候,司马先生还有一口气在。”
“但他的伤势很重,已经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司马先生临终前,告诉催老太婆和她的三个儿子,说二十年后,他的孙子一定会回来......但他回来的那一天,也是这个孩子厄运的开始!”
叶不凡的眼神闪了一下,他盯着马永新的眼睛:“所以,为了不让厄运在那个孩子身上发生,有人就不断劝说那个孩子,让他不要回来!”
马永新点了点头。
一旁的三火,却满脸不解地看向叶不凡:“哥,啥......啥意思?”
没人理会红发少年的问题。
叶不凡皱着眉:“这一切,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警察心中早已有了推测,但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
而且,他更倾向于,让当事人亲口给出确切的答案
马永新灌了一大口奶茶。
“为王芳接生的崔家老太婆,是我母亲!”
“司马先生治好的那个孩子,就是我儿子和平。”
叶不凡没有说话。
三火像是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我去!哥,原来你就是那个孩子,你本不姓叶,该姓司马!可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红发少年,不知他发现了什么不对。
“可是。”三火年挠着脑袋想了一下,“司马不凡,这名字叫起来不顺口啊!”
叶不凡和陆向东白了他一眼。
马永新更是连连叹气。
隔了一会儿,陆向东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整个故事,有很多都是你们没有参与的,那些细节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警察职业性地怀疑,眼睛盯着白发苍苍的老人。
马永新沉默了片刻。
“当天,司马先生就走了。”
“我们在村外选了个地方把老先生埋了,算是给他办了个体面的葬礼。”
“那之后没几年,这硫磺矿也就慢慢停产了,人们都想尽办法离开了马家沟。”
“我家老三找了个盘石庄的媳妇,母亲和老二也就一起搬了过去。两年之后,母亲就死了。老二跟着得了场大病,也没救得过来。”
“我本来也打算离开的,直到我再次遇到了司马先生.....”
“对不起!”三火小心翼翼地打断了老人的话。
“我只要一点没听明白,后面就根本听不懂了。”红发少年尴尬地对三人点了点头。
“您不是说司马先生已经死了?都埋了......还能再次遇见?”
马永新摆了摆手,让少年不要着急。
三火只能搓着手,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不再说话。
白发老人顿了一下,才重新开了口。
“司马先生费尽心力,给我家和平治好了病。”
“但这孩子高烧的时间太长,影响了脑子的发育。”
“孩子呆呆傻傻,平日里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可有一天他突然变得正常了。”
“他先是给我道歉,说没能把孩子的神智保全,又问了我母亲和两个兄弟的情况。”
“我这才知道,是司马先生回来了!”
“司马先生告诉我,当年为了抵御侵入孩子身体的瘟鬼,他不得不将自己的一缕神魂注入了孩子体内。”
“他给我讲述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又求我等他孙子来了以后,将整个故事讲给他孙子听。”
“因为大多数的事,连念山兄弟也不知道!”
“他还让我每夜在礼堂播放戏曲录音,说是请阴戏。”
“说来也怪,那夜之后本来马家沟经常发生怪事。不是王家媳妇遭遇鬼压床一病不起,就是李家寡妇上吊自杀,死不瞑目.....”
“自从开始请阴戏后,马家沟就再也没发生过怪事了!”
......
叶不凡的嘴唇动了动,但他什么也没说得出来。
自己并不是叶念山的亲生骨肉,而是司马家的后代。
还是什么重黎转世!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叶不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这,你选择留在马家沟,一直到现在?”陆向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
马永新长叹一声:“司马先生于我有恩,不是他,我家和平早就夭折了。那天夜里又是他老人家堵在门口,不然我家几口子也会被当场撕碎!”
“他老人家的交代,我无论如何都的照做......”
“况且,我还期望见到司马家孙子后,能劝他尽早离开。”
马永新的目光,转向了叶不凡:“但愿厄运,来的不会那么快才好!”
“只是,念山兄弟为何还要回来?按照司马先生所说,二十年后他就可以从中解脱,如今都已经二十五年了,他没必要再把自己牵扯进来......”
叶不凡望着熊熊燃烧的炉火,喃喃自语:“也许,他也想为这个孩子,多做些什么吧!”
旁边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三人望向红发少年,三火大张着嘴靠在沙发背上,睡得很香。
马永明反应过来,缓缓起身看着叶不凡:“你们跑了一天了,休息一会儿,天亮我带你去看看你家的房子。如果念山兄弟来过,他一定会回去的。”
老人离开房间之前,还再三叮嘱:“天亮前最好别出门,就算非要出去,也千万别讲话。”
马永明离开后,叶不凡皱着眉头靠在了沙发上。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胸口和两肋疼得厉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书,捧在手里翻了起来。
这是司马舟从龙虎山带下来的。
可是,无字的黑书到底有何用处?
卷三,道法遗工。
这么看来,这应该是一套书。
除了卷一卷二,不知还有没有卷四卷五......
陆向东盯着叶不凡手里的书,伸了个懒腰。
“你状态真好!累了一天,又听了大半夜的传奇故事,还有心思看这种书?”
叶不凡将书页翻到了“血饮魂伤”的插图上:“这就是那本黑书!”
“黑书?”陆向东调整角度,观察着那本书。”
黑书在他眼中,只是一本陈旧泛黄的《金瓶梅》。
“哪儿黑了?最多也就是本黄书!”
叶不凡对陆向东的话里有话,丝毫没有兴趣。
“障眼法之类的吧?也许是血佑术,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它的真实面目。”
陆向东把身子坐直了些,一脸严肃地盯着叶不凡。
“马永新的故事,你真信?”
叶不凡正想说什么,院子里突然响起来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接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眼神呆滞,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看到屋子里的三人后,愣了一下。
他撇着嘴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抠了抠脑袋,似乎没想明白眼前的状况。
可男人并没有说话。
而是关上房门后,才闷声闷气地问道:“你......你们是谁?为啥在我家?”
房门被再次推开了。
马永新看着男人,皱紧了眉头。
他钻进房间,顺手关严房门:“和平,你不在礼堂请阴戏,咋跑回来了?”
男人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脸上写满了委屈。
“爸......不是我要回来,是......是那唱戏的录音不好好唱戏,总是......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