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手凌厉,看上去想要一击致独臂老人于死地。
哪知,年迈的司马舟却相当灵活。
他猛一撤身,轻松躲过三人的攻击。
接着,沉肩抖手,将手中的黑剑舞成剑花,与三人战在一处。
院墙上的诡异人影,和院门外黑压压的恶鬼们都待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知它们是更惧怕司马舟手中的黑剑,还是更惧怕三个古怪的主人!
一击未中,三人心中不免惊讶。
可不及他们细想面前老人的来历,黑雾萦绕的长剑,已划破空气攻到了身前。
他们似乎对这把漆黑的三五斩邪剑很是忌惮,只能避开锋芒,纷纷跳回了院中。
逼退敌人的司马舟,并没有乘胜而出。
而是横剑站在屋子前,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他心里很清楚,若不是手中圣物的加持,以自己的残缺之身根本无力阻止对方。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住对手,给叶念山和孙子的逃离争取时间。
刚刚出生的孙子,司马舟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爷孙俩是没有机会相互认识了。
但只要完成了司马家的使命,护得孙子平安,又有何妨?
金色面具的男人,眼中泛着绿光,颇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老人。
这世上,能召唤三五斩邪剑的人并不多,这老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个被称凿骨巫真的老妇人,抬起画着烟熏妆的老脸,看了一旁身边的年轻女人。
“血娘子,你不是很急吗?正好让老朽看看你的手段。”
年轻女人噗嗤一笑,反倒将身子往后撤了半步。
“姑娘我身子骨弱,说起打打杀杀,还是得看你老和尸祖。”
凿骨巫真翻着白眼冷哼一声。
脚下猛地用力。
矮小的身子凌空暴起,手中的人骨权杖,直奔司马舟的天灵盖。
司马舟侧身闪过,手中黑剑上挑,转身回击。
一个断臂的老头,一个矮小的老妇人,在不大的院子里以命相搏。
道家至宝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短短几招过后,司马舟缓缓刺出一剑。
凿骨巫真稍一撤步,本以为躲过了这毫无威胁的攻击。
谁料想,剑身上的黑雾中闪过几道电光。
一声咆哮。
刹那间,两条黑龙顺着剑身急窜而出,一上一下,直取老妇人的面门胸口。
凿骨巫真心中大惊,只能以手中的人骨权杖拒之。
只听“啪”的一声。
人骨权杖瞬间被击得粉碎。
没等老妇人回过神来,司马舟身形急转,手中的黑剑在空中画了圈,横着朝老妇人的脑袋削去。
年轻女人眉眼间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一旁的金色面具倒是连连鼓掌叫好。
对于同伴的袖手旁观,凿骨巫真恨得咬牙切齿。
但自己已经被逼得退无可退,老妇人的身子只能猛的一缩。
顶着白发的脑袋,和干枯的四肢瞬间缩回了衣服里面,就像一只遇到危险的乌龟。
失去支撑的衣服,松垮垮的摔在了地上。
老妇人的身体,像是凭空消失的一般。
司马舟正在纳闷之际,地上的衣服突然动了一下。
接着,一只肥大的狸花猫,从领口的位置钻了出来。
猫身上的毛,像是遇到静电一样炸着。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司马舟。
“原来是只猫妖!”
没等司马舟有什么动作,从剑身上窜出的两条黑龙,像是遇到了久等的猎物,朝着狸花猫猛地扑了上去。
狸花猫呲着牙嘶吼一声,站起后腿,对着黑龙亮出了锋利的猫爪。
“不自量力!”
一旁的金色面具,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管对自己的同伴多么不屑,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敌人手中。
他双手挥起衣袖。
黑色长袍,在院子里卷起了一阵狂风。
黑雾幻化成的两条黑龙,在狂风中渐渐变得虚无起来,最终像被吹散的浓烟,飘散的无影无踪。
无法伤及对手的结果,当然无法出乎司马舟的预料。
但三无斩邪剑的黑龙之力,竟被金色面具轻松化解,还是让老头的心中微微一震。
这个被叫做尸祖,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修行至少是那个老妇人的百倍以上。
身后的房屋里,突然传来了崔老太婆的呼喊声。
她就像是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不好了司马先生,不好了!你家孙子被叶念山那个白眼狼掳走了!”
崔老太婆跑到房门前,看到地上司马卫东和王芳的尸体,脸色变得煞白。
她又盯了一眼院子里的情景,眼皮一翻,再次昏了过去。
“我说呢!”院子里的年轻女人咯咯笑道,“这老不死的一直在拖延时间。我这就去追......”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其他人,身子轻飘飘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红色光芒,向戈壁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令司马舟根本来不及阻拦。
可他突然觉得,那把黑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剧烈的抖动起来。
最终,嗡嗡作响的三五斩邪剑,从司马舟的手中挣脱而出,也朝着戈壁的方向急切地追去。
金色面具的尸祖懊恼地叹了口气。
“每次都会晚一步!你说你们肉体凡胎,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使命,玩什么命呢?”
说完,他挥了挥宽大的衣袖,转身朝院门走去。
狸花猫紧紧的跟着他的身后。
潜伏在院墙和院门外的影子,瞬间躁动起来。
当尸祖在院门外消失后。
成百上千的恶鬼,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
它们翻过墙头,涌入院门。朝着司马舟、崔家老太婆,还有地上司马卫东和王芳的尸体围了上来。
司马周已经无暇顾及死去的儿子儿媳了。
他扶起倒在地上的崔老太婆,敲响了另一间房的房门。
崔老太婆的三个儿子紧张地打开房门。
刚才,他们从门缝和窗口,目睹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把崔老太婆推进房子后,司马舟立刻关上了房门,堵在了门口。
他不能让别人,为自家的事情遭遇不测。
恶鬼们蜂拥而上。
看着儿子、儿媳的尸体被拖拽撕扯,司马舟只能将满心的愤恨,发泄在房门的其他恶鬼身上。
他口中默念避邪长言,左手隔空画符,抵御潮水般的凶残敌人。
那些凭空出现,闪着金光的符咒,犹如燃着烈焰的箭矢,向着周围的恶鬼射去。
被灵符击中的恶鬼,身上冒出来暗淡的火焰。
顷刻间,便被烧的灰飞烟灭。
一只、两只......
十只、二十只......
不断有恶鬼被烧成灰烬,但是又会有更多的恶鬼扑上来。
司马舟身上的道袍变得破烂不堪,手臂上、脸颊上也渗出了斑斑血痕。
当天色渐亮,院子里终于没了动静。
崔老太婆在三个儿子的搀扶下,缓缓拉开了房门。
司马卫东和王芳的尸体,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只留下了残破的衣服碎片,和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痕。
司马舟依然站在门前。
破破烂烂的道袍,满是伤痕的身体。
很显然,昨夜的一场人鬼大战,独臂老头撑到了最后。
他听到身后房门的响动,疲惫的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
但接下来。
司马舟的身体,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