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风速度极快,还带着一股难闻的骚味。
叶不凡急忙侧身摇闪,朝一旁退了几步。
这才看清,身后竟是一条巨大的杂毛恶犬。
它张着大嘴,呲着獠牙,直直地朝叶不凡的脖子咬了过来。
但听“哗啦”一声。
幸好拴狗的铁链并不长,硬生生扯住了恶犬的攻势。
那狗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后俯低了身体,双眼凶恶地盯着叶不凡,喉咙里还发出“呼呼”的低吼。
食邪说过,但凡听见鸡鸣犬吠,就表明有事发生。
这狗目前还没叫出声,但难保不会在下一秒狂吠不止。
“嘘......嘘......”叶不凡把食指放在唇上,试图安抚它。
恶犬两侧的嘴唇却翻的更加厉害,露出了猩红的牙床。
“小虎,看到啥了?”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房门打开后,那个叫老虎的金链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恶犬凝视的方向,他伸手在狗头上拍了一下:“又看到脏东西了?”
狗仗人势这个词的出现,并不只是人们凭空臆想出来的。
恶犬看到主人出来,变得更加狂躁。
它立起身子,不断拉扯着铁链,眼看就要吠叫出声。
叶不凡眉头一皱,用更加凶恶的眼神看向了恶犬的眼睛。
杂毛恶犬的身体像是抖了一下,眼神瞬间清澈下来。
它低着眼睛,围着主人转了两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缓步走向了角落里的狗窝。
叶不凡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金链男人,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起的名字。
男人叫老虎,恶犬叫小虎。
不知是恶犬侮辱了男人,还是男人侮辱了恶犬!
“他妈的,这两天咋这么邪门儿?”老虎骂了一句,返身回了屋。
叶不凡靠在窗户上朝屋里看去。
老虎回屋后,对着一个歪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男人踹了一脚。
“他妈的就知道睡,让你打电话打了没有?姓赢的啥时候到?”
沙发上的男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张开嘴,费劲地打起了结巴。
“赢......赢老板说.....天亮前.....准....准到!”
......
叶不凡不再理会他们。
他需要尽快找到麻子脸的魂儿,才可能在赢勾到来之前逃离这里。
他挨着窗口查看。
那些房间大多是空的。
只有几个房间里,东倒西歪地睡着老虎的手下。
但始终没有发现哪个飘荡的魂魄、
令叶不凡失望的不止于此。
一番查看后,他也没能看到屈凝霜的身影。
他穿过院子,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锁着。
叶不凡麻利地穿过铁门。
门外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铁门外没有人,没有树,没有房子,甚至连条像样的公路也没有。
这座院子,竟矗立在一片无边的戈壁当中。
只有一条简陋的便道,一直通向远处微光粼粼的山影。
叶不凡看了看两侧的院墙。
突然,一个闪亮的人影,在不远处的墙角一闪而过,转去了院落侧方。
他急忙贴着墙根,跟了上去。
转过墙角,叶不凡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
他飘飘忽忽,像是脚下无根。
僵硬的身体,动作迟缓。
围绕他在身体上的流光闪烁不定,和老虎以及他手下那些人身上的光彩完全不同。
他的高矮身形和麻子脸很像。
找到了!
叶不凡轻轻上前,来到那个人影背后。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收魂附体,逐吾而行!”
食邪教给他的引魂诀,在无垠的戈壁和残破院墙之间来回碰撞。
那个人影身上,明亮地闪动了几下。
接着,一缕流光从那人的头顶缓缓升起,在空中拐了个弯,飘到了叶不凡的面前。
叶不凡伸手,将那团飘忽不定的光芒握在手心。
那光芒像是一块冰疙瘩,冰凉润滑。
面前的人影,慢慢转过身子。
叶不凡顿时呆住了。
那,并不是麻子脸,而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老头空洞的眼珠上,蒙着一层死灰。
他面无表情,微微晃动着身子立在那里,就像一个等待指令的木偶。
这......这可怎么办?
食邪可没说过,找错了灵魂该怎么处理。
叶不凡拍着脑门。
也许食邪觉得他并没那么蠢,居然会找错人!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院墙里传来了一阵狂躁的犬吠声。
犬吠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叶不凡心头一紧。
这个世界一直就是这样。
越不想发生的事,往往越容易发生!
藏起来!
食邪说过,听到犬吠必须藏起来。
至于要躲避什么,叶不凡完全不清楚。
可放眼四望,这戈壁滩上别说可以藏身的树木草丛,就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
尽管灵魂状态的叶不凡对温度并不敏感,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极速下降。
面前的老头依然是那副呆滞的模样,可他身上的光芒,却发生了变化。
那些流光原本柔顺飘逸,而现在却变得杂乱无章。
叶不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身上的流光也和老头一样,仿佛正在拼命地挣扎。
突然,一阵铁链在地面摩擦的响动,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隐隐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那声音似乎就来自院子大门的方向,和叶不凡只有一个墙角之隔。
叶不凡头皮发麻。
他虽不知墙角另一侧到底是什么。
但他明白,一旦那声音发现了他,绝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猛地,他看到墙根下有一条干涸的排污口。
排污的水沟虽说不宽,但估计是怕人踩空,上面盖着一块厚厚的木板。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他身形一矮,就朝木板下的排污水沟里钻去。
对于一个成年人的体型来说,这里的空间太过狭小了。
叶不凡费了吃奶得劲,才算是勉强钻到了木板下面。
他的后背贴在木板上,只要稍稍用力,那木板就会被顶起来暴露目标。
幸运的是,木板的长度刚好遮挡住他的身体,但凡他在高出半个脑袋,就只能等着被人瓮中捉鳖了。
与此同时,那两个奇怪的声音从墙角转了出来。
铁链划过地上的石块,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个柔润的铃声,却是十分的悦耳动人。
声音越靠越近,叶不凡屏气凝神。
猛地,木板“嘭嘭”地被什么砸响了。
那个老头的魂魄,像是收到了什么召唤,迈着僵硬的脚步踏上了叶不凡藏身的木板。
老头俯下身子,直挺挺地趴在了木板上。
他似乎想要穿过木板,和叶不凡一起躲进排污水沟一般,有节奏地用头和身体撞击着厚厚的木板。
叶不凡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那渐渐靠近的声音,竟也发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戈壁上的空气几乎凝固,只剩下老头撞击木板的声音。
突然,一个冷冰冰,轻飘飘的声音在叶不凡的头顶响了起来。
“若有凶神恶煞鬼来临,地头邪魔妖祟走不停,必安无救执律令,万鬼伏藏,人畜莫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