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脸被剥去灵魂的身体,直挺挺地立在铁笼外。
如果真如食邪所说,任何存有灵魂的人都无法解开缚魂索,那么现在,也只有他能帮叶不凡了。
“不行不行!”食邪否定了叶不凡的想法,“他的魂儿是被赤练妖姬抽出来的,也只有赤练妖姬才能驱使他的身体。”
叶不凡失望透顶,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火苗,却瞬间就被浇灭了。
难不成,真的没办法了?
“办法倒是有一个。”食邪像是咬了咬牙,“就是怕你没那个胆量!”
叶不凡有些着急:“都什么时候了?快说来听听。胆量不都是逼出来的吗?”
食邪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
“这缚魂索,是当年黄帝用来镇压邪魂的物件,虽然强大无比,却也有它自己的漏洞。”
“这玩意儿,只能捆住身体里最强大的那个魂魄,而无法限制住其他的灵魂。”
“就好比现在,你的生魂被缚魂索所困,身体无法动弹。我若想离开就必须发动我恐怖的力量,但这样一来,我的力量将远远超出你本身的力量,缚魂索又会把我牢牢困住。”
恐怖的力量?食邪这家伙,真是时时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叶不凡摇了摇脑袋:“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说,你和我都被这根线头捆住了呗?你说的办法呢?”
“着什么急啊?”食邪叹了口气,“我是说,我可以发动力量,让缚魂索困住我,这样,我就可以把你的生魂挤出身体,这样.....”
“好主意!这样一来......”没等食邪说完,叶不凡便连连点头,“你就可以独占我这副一表人才、伟岸潇洒的身体了,对吧?”
食邪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还有比我更不要脸的家伙!”
叶不凡吸了吸鼻翼:“那你说说,把我的魂儿挤出身体,这算是哪门子办法?你不是说只要是个魂儿,都拿缚魂索没招吗?”
“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食邪“啧”了一声,“那个脸上洒了芝麻的家伙,他的魂儿,刚被抽出来不久,一定还在附近徘徊。”
“只要能把他的魂儿带回来,我兴许有办法可以控制他的躯体。”
“让我的魂儿,去找他的魂儿?”叶不凡皱起了眉头。
毕竟,灵魂离开躯体就算是个“鬼”了。
而对于做鬼,他实在没什么经验。
“就算我真找到了,又该怎么把他带回来呢?”叶不凡想到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我会教你一句引魂诀,记好了......”食邪轻轻咳了一声,“荡荡游魂,何处留存?收魂附体,逐吾而行!”
叶不凡在心里复诵了一遍,不免笑出声来:“这口诀,我好像在僵尸片里听到过类似的,后面是不是应该还要加上一句,急急如律令?”
“加个屁!”食邪骂了一句,“办法我已经说了,至于干不干就看你了。”
叶不凡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倒不是担心食邪真有意鸠占鹊巢。
如果食邪真有此意,完全没必要告诉他。
他所担心的是,听上去这个办法并不会如此简单。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叶不凡知道,接下来的,才是这个办法的危险所在。
“第一,是时间!”
“无论成败与否,一个小时之内你必须赶回来。”
“第二......”
食邪犹豫了一下:“很多东西都在觊觎你的灵魂,出去以后很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记住一点,别被任何东西抓住!”
“第三,只要听到鸡鸣或者犬吠,无论那时候你在做什么,都给我收手马上藏起来,等叫声停了才能出来。”
就说没那么简单吧?叶不凡心中暗自嘀咕。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抚摸脸上的伤疤,才记起双臂被缚魂索缠着,根本动弹不得。
犹豫了片刻,叶不凡请问问道:“如果,我没能回来的话,会怎样?”
食邪叹了口气:“如果回不来,等我出去后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然后把你吃了,免得你做孤魂野鬼!”
叶不凡的脑海里一片沉寂。
食邪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所以,如果你要去,无论如何都要按时回来。”
叶不凡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四点四十七。
虽然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时间的判断。
现在出发的话,五点四十七之前必须赶回来。
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叶不凡咬了咬牙:“送我出去吧!”
令他尴尬的是,食邪并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
话刚一说完,叶不凡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一股热流从大脑深处,顺着经脉血管向全身蔓延。
随着那股热浪,抵达他的手指脚尖。
叶不凡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
接着,他眼前一黑,食邪的沉闷的声音,也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炸雷。
“记得,一定安全回来!”
话音未落,身上的缚魂索猛地收紧。
但只在一瞬间,叶不凡就突然发觉身体变得轻快无比。
那种无法动弹的束缚感,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四下看了看。
眼前的事物,竟变成了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些光影流动着,组成了事物的轮廓。
冰冷的铁栅栏、老旧的电灯、挂在墙上的刀具、树桩一般呆立的麻子脸......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闪着光。
就连从阴暗角落爬过的虫子,也看得一清二楚。
叶不凡的嘴角微微一扬。
没想到,灵魂眼中的世界居然如此美妙!
他活动了一下发着光芒的双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眼前的铁栅栏,丝毫没能阻碍他的行动。
叶不凡只轻轻跨了一步,便闪身到了铁笼之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他脸上那道可怖的伤疤,现在看来,竟变成了炫目的流光。
他冲自己的身体摆了摆手。
身体也回应着,微微动了下手指。
这个房间本就不大,所有的事物一览无余。
并没有看到麻子脸的灵魂。
叶不凡朝紧闭的房门走去。
他第一次发觉,做鬼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
他先是把脸探出了门板。
门外没有人,而是一截向上的楼梯。
楼梯上面是另一扇门,看上去厚重结实。
叶不凡登上楼梯。
当他把脸探出第二扇门后,才发现外面是一个挺大的院子。
门边的墙角里,三个微亮的人影正没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他抬头看去。
天,是一片纯粹的微暗。
看来,现在是深夜。
可是,没有云彩的头顶,却连星星都找不到一颗。
叶不凡悄无声息地穿过门板,来到院子中间。
他左右看了看。
院子的左右,各有一排低矮的瓦房。
那些窗口黯淡无光,似乎还有鼾声传来。
只有左手边的那排瓦房,最里面的一个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
叶不凡想了想,朝那扇亮光的窗户靠了过去。
天气微凉,窗子关的严严实实。
他正要朝里张望。
却突然听到,身后的角落里响起了铁链的滑动声。
接着,一阵疾风朝他的后背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