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的人灰溜溜下楼。
走到十九楼时,学生们站在走廊两边看。
没人嘲讽。
可那种安静比嘲讽更难受。
陶庆走得很快。
周经理揉着脖子跟在后面。
到了五楼,门一关,抱孩子的女人先哭了。
“他太欺负人了。”
没人接话。
过了半晌,陶庆把桌上的烟盒抓起来,里面早空了。
他捏了两下,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
“下午出去。”
周经理一愣。
“真去?”
“你不去?”
“我……我这脖子……”
陶庆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整体稳定吗?现在需要你稳定一下外围。”
周经理说不出话。
五楼这拨人原本以为陶庆会想办法继续争。
可陶庆这会儿清醒得很。
江林已经把话砸到脸上。
要晶核,拿命换。
再闹,滚出去!
陶庆不是没脾气。
他只是分得清,什么时候脾气值钱,什么时候脾气要命。
下午两点。
五楼出了十个人。
陶庆带队。
周经理也在。
他脖子上围了条毛巾,遮住被倒吊时勒出来的红印。
手里拿着拖把杆改的长矛,矛头是菜刀绑上去的。
看着很有创意。
也很不靠谱。
李浩淼站在二楼出口,笑得牙疼。
“老周,你这武器有名字没?大堂经理的复仇?”
周经理不理他。
陶庆拿了消防斧。
五楼队伍里有两个年轻男人,三个中年男人,两个女人,剩下三个是酒店员工。
没有老人,没有孩子。
江林没去。
他站在二楼窗口往外看。
赵铁柱带队,负责盯着他们,防止这群人出事之后把丧尸引回酒店。
赵铁柱临走前拍了拍陶庆肩膀。
“别怕,一阶丧尸没那么难杀。
脑袋砸烂就行。”
周经理问,
“要是二阶呢?”
赵铁柱想了想。
“跑快点儿。”
周经理脸绿了。
队伍出了酒店。
五楼的人第一次站在清理过的建设路上。
昨天江林带队清过一遍,街面上的丧尸少了很多,但远处巷口还有游荡的。
血迹干在水泥地上,黑一道,褐一道。
路边有几具被砸烂脑袋的尸体,没人来得及处理,苍蝇已经开始上工。
那味道一钻进鼻腔,五楼队伍立马有两个人弯腰干呕。
陶庆也难受。
但他咬住牙。
他不能退。
刚被江林收拾完,再退回去,五楼以后连说话的资格都没了。
第一个目标是一只穿外卖服的丧尸。
左臂断了,头盔还挂在脖子上。
它在路边电瓶车旁转圈,听到活人动静,转过身来。
陶庆举起消防斧。
“别乱,按上午学生的办法,两个人引,一个人从侧面砸。”
周经理咽了口唾沫。
“谁引?”
没人吭声。
赵铁柱在后面看着,没催。
陶庆骂了一句,自己上了。
他用消防斧敲了敲路边车门。
外卖丧尸朝他扑过来。
一阶丧尸速度不快,可真正面对时,那张烂脸和嘴里的臭气会把人脑子里的计划全熏散。
陶庆往后退,脚跟碰到马路牙子,差点摔倒。
“上啊!”
两个年轻男人这才冲过去,一个用钢管捅丧尸胸口,一个拿锤子砸肩膀。
没砸中头。
丧尸手臂乱抓,抓住其中一个男人袖子。
那人吓得大叫,拼命往后扯。
陶庆从侧面上去,一斧子劈在丧尸后脑。
第一下没劈透。
第二下砸偏。
第三下,脑壳开了。
丧尸倒地。
所有人都喘得不成样子。
周经理扶着路灯杆,脸白得跟酒店床单一个色。
陶庆蹲下,用斧头刃翻了翻丧尸脑袋。
没有晶核。
他骂了一声。
第一只丧尸杀掉之后,队伍状态反倒稳了点。
恐惧这东西,没见血之前最大。
真见了,反而只剩恶心和手抖。
他们沿着文化路往北推了五十米,杀了四只一阶丧尸。
全没晶核。
周经理开始小声抱怨。
“这玩意儿概率也太低了。
咱们杀半天,什么都没有。”
陶庆没理他。
一直到第五只。
那是一只被困在便利店里的丧尸。
卷帘门半开,里面货架倒了一地。
丧尸卡在货架和冰柜之间,只能伸手抓。
陶庆看准机会,让两个人压住货架,他从侧面砸头。
砸了八下。
脑袋碎开后,一颗灰色小晶核滚出来。
周经理看见了,嗓子都变了。
“晶核!”
陶庆伸手捡起来。
那东西很小,沾着黑血。
可拿在手里,比金条还烫人。
这就是晶核啊。
五楼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陶庆把晶核攥住。
“回去净化。”
“这算谁的?”
周经理问。
陶庆看了他一眼。
“我砸死的!”
周经理立马闭嘴。
虽然心里有怨怼,可是这个时候他不敢惹陶庆。
陶庆这龟孙子眼神里的狠厉很吓人,说不准一斧子就能砸在自己脑壳上。
队伍继续往前。
便利店里还有不少东西。
几包漏气的薯片,几箱矿泉水,半箱电池,两条烟。
陶庆让人装进编织袋。
就在他们准备撤的时候,远处街口传来发动机声。
不是一辆车。
是好几辆。
陶庆抬头看去。
文化路北边两辆越野车和一辆皮卡开了过来。
车身喷着泥,前杠焊了钢板。
皮卡后斗站着两个人。
手里拿着枪。
陶庆脑子嗡了一下。
末世十几天。
他第一次在外面见到拿枪的人。
赵铁柱在后面也看见了。
他的表情变得难看。
要知道这么大的世界他们没有到外面过,也意识不到整个社会全都乱了套。
“撤!
回酒店。”
陶庆把晶核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可车已经停了。
皮卡后斗上的人抬枪。
“别动!”
枪口这东西,跟丧尸不一样。
丧尸扑过来,你还能抡斧子拼。
枪口抬起来,人先矮三分。
陶庆队伍里有个年轻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周经理更离谱,手里的拖把矛掉了,菜刀磕在路面上,当啷一声。
赵铁柱站在后方,没动。
水系异能在体内转了一圈。
他能打二阶丧尸,也能用水刃割开普通人的喉咙。
可对面有枪。
距离三十米。
两把枪,一把霰弹,一把看着是改装步枪。
还有车里的人没下来。
他一个人护不住五楼这十个废柴。
尤其周经理这类,拎起来都嫌坠手。
赵铁柱已经开始思量,合适的时候自己必须先撤,保证自己安全,给江林通风报信,这才是他们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