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富自制的香烟，很快就失去了效用。
周父还未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坟前的两道魂影便已从他眼前消失。
“我真的看见永沙了？”
“是的，周叔。”我朝周永沙和芳姐使个眼色，两道阴魂立时投入坟头。“永沙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他，他们还是在一起？”
“感情上的事，很难分清对错。我们也管不了，就由他们去吧！”
“哎……”周父长叹一声，显得无可奈何。“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送他们的阴魂回来？”
“这也算我们有缘吧，刚好碰到了，就送他们回来。省得他们继续留在林城，做游魂野鬼。”
周父抬手擦拭眼角，游魂野鬼这个词，似乎对他有所触动。“诶，回来就好！”
老富拔掉我插在坟头的香烛，放进燃烧的纸钱堆里，一同烧掉了。
“走吧，周叔，我们陪你回去！”
周叔忍住哽咽，不甘地叹道：“嗨，他们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啊！”
我和老富都没搭话，根本不敢告诉周叔，周永沙和芳姐，也许不是自杀。
这两人死亡的时间，是在八月中旬。而他们的遗体被发现那天，正好是阴历的中元节。
周永沙说，他和芳姐在湖边坐到深夜。我估计，所谓的深夜，肯定已经过了午夜十一点。准确的说，他和芳姐就是死在中元节那天凌晨。
下山的路上，周父又追问我和老富是干什么的。但是被老富搪塞过去了，他还交代周父，回到家记得给儿子供点饭，烧香点烛打开大门，周永沙才进得了家。
“永沙要是回家，那我还能看见他吗？”
老富明白周父的意思，大概是想管他要在坟前抽的那种烟。“周叔，既然已经阴阳两隔，还是看不见最好！”
走到周家门外，周叔让我们跟他回去，吃了晚饭再走。我和老富连忙推辞，谢过周父的好意，赶紧上车返回渝州。
老祁带着夏汶歆和靳漓，逛了一下午的商场。两位女士买了不少东西，靳漓的心情似乎也好多了。
只是脚有点受罪，回到酒店就不想再出去，晚饭也是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的。
我和靳漓以前没来过渝州，老祁安排我们明天去几个网红景点看看。但老富对那一类景点没兴趣，提议去棠溪观赏摩崖石刻。
夏汶歆好像听说过这个景区，马上就问老富，棠溪的摩崖石刻，是不是还有十八层地狱。
“嗬嗬，想看十八层地狱，最好是去酆都。不过棠溪的摩崖石刻，也非常具有观赏价值。而且棠溪不远，一天就能来回。这次时间紧，就不去酆都了。”
夏汶歆显得有些遗憾，不过老祁也没顺着她，“酆都的十八层地狱，也是工匠造出来的。以后有时间，我再陪你去看看。”
靳漓对于去哪个景区都无所谓，只是一直嚷着脚痛，想回房间休息。
老富好意劝道：“我看酒店旁边就有商场，要不我陪你去买双软底鞋，明天脚才不吃亏。”
“我真的不想走了。”
“你穿多大的鞋，我去帮你买。”
“算了，就你那个欣赏水平，能卖出什么好看的鞋子。”
“待会我到了商场，可以跟你视频通话，想要什么款式，你自己决定。”
“好吧！”
我被老富这番言语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他竟当着我们的面，如此讨好靳漓。
“呃，我说江哥，你顺便也给我带一双软底鞋吧！待会记得跟我视频……”
“滚！”老富刚站起来，手机又响了，看了一眼来电，示意我跟他出去。
“谁的电话？”
“哼哼，程院。我等了一下午，他总算打电话来了。”
“你知道他会给你打电话？”
“这还用说嘛，他跟我讲不通，肯定会找程院帮忙。”
“程谅对亲叔叔做出这种事，程尚言怎么好意思开口让程院帮忙？”
“不管程谅有多坏，毕竟是程尚言的亲儿子。”
走到酒店门外，程院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老富回拨过去，问他有什么事。程院吞吞吐吐绕了半天，才说想帮程谅求情。
“程院，不是我说，你那侄子弄死几名护理员，不会只想赔点钱给人家家属，就随便了事了吧？”
“富先生，不管怎么说，程谅也是我侄子。他虽然做错了事，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想怎么救？”
“只要富先生能放过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程院，你别搞错了，程谅是被王怀松招来的鬼魂缠上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我知道。可现在王怀松躲着不露面，程谅他……”
“他到底怎么了？”
“昨天下午他回了一趟公司，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办公室，就神呆呆地坐着，别人跟他说话也没反应。”
“呆就呆吧，他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可他不吃不睡啊！就这么睁着眼，坐在办公椅上，像尊石像一样。”
“石像？”老富显得有点意外，稍稍顿了一下，笑着说道：“你不提石像我都忘了，我明天正好要去棠溪看摩崖石刻。”
“富先生在渝州？”
“是啊，就算我想帮程谅，一时也赶不回来。”
“那怎么办？程谅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没闭过眼了。”
“他不上厕所的吗？”
“他从昨天下午回到办公室，到现在都没动过。”
“没人送他去医院吗？或者把他弄回家也好啊！”
“谁碰他，他就瞪谁，那眼神……，啧，太吓人了。”
“你去看过他了？”
“我现在就在他公司。”
“那先把人弄回家吧！”
“可程谅是一个人住，要不我带他去我家？”
“程尚言是什么时候找你的？”
“半个小时前，他在电话里求了我半天。说实话，我也不希望看到程谅变成这个样子。”
“你跟程尚言说一声，我爱莫能助。程谅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让他自己去找王怀松算账。谁叫王怀松要弄两具行尸，放在程谅的住处。”
“可他找不到王怀松啊！”
“那我就管不着了。我在渝州大概还要待两天，要是程尚言等得了的话，我们回到林城再说吧！”
“富先生，我大哥能等，程谅也等不了啊！”
“饿几天又饿不死，实在不行，送他去医院输营养液。”
“你不能早点回来吗？”
“程院，我劝你多想想那几名被吓死的护理员，再考虑该不该救程谅。”老富说完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不由讶然问道：“鸭舌帽这是什么路数？准备把程谅活活饿死？”
“哼，鸭舌帽的鬼魂都被笞魂索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