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艳在很远的地方便看到,白扒皮家周围站满了身着墨绿色军服的军人。
村子里到处都是随便转悠的晋绥军,村里村外村前村后,同样有成堆成堆的士兵在警戒。
远处,停着一辆坦克,近处,有几个迫击炮阵地。
远处,还分散着四门火炮。
村周围,还有晋绥军在各路口搭建的临时火力点,轻重机枪早已架上。
与其说是警戒,不如说白家堰村已经被这个师包围得如铁桐一般。
高秋艳看到,八路军也是东一块西一块地散着,没有聚在一起。
有些八路军还和晋绥军打得火热,骗晋绥军的烟抽。
有些带着晋绥军的连级军官在村里瞎逛,好像在跟他们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
“你们这才来几个小时啊,就把自己搞得跟土著似的?”
高秋艳明白,两方人都在相互试探,想从对方的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臭男人,一个二个全不是省油的灯!”高秋艳翻了个白眼。
从白扒皮家门前路过,就见他家的大小娘们、女婢们个个挤着笑脸,不知在忙些什么。
那里的卫兵一脸警惕地直直地盯着高秋艳,直到进了不远处另外一家,才收回目光。
白八皮家里,年纪最大的八爷与许光宣陪着十数名晋绥军军官说着话,气氛有些冷场。
对待八爷,那几名军官还稍稍有些笑脸。
轮到许光宣这个游击队区队长时,与他们完全是一个层级,很是尴尬。
王同方很自觉地坐在院子里,目光看着面,眼神有着女人般的迷离。
当高秋艳的身影闪过,他急忙跑了出去。
“假张大彪”不在,村子里的天,只能由这丫头撑一撑。
王同方都觉得脸上发烧。
可晋绥军根本不鸟自己这些土得掉渣的游击队,有什么办法?
整个村里能联系“假大彪”的或他的人的,只有高秋艳。
其它人都没有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更没有黑砖通讯器。
看到高秋艳回来,王同方瞬间像是年轻了十几岁,两条腿扑腾扑腾地跑得飞快。
高秋艳将车放在柱子叔家院子门外,才走进去就看到大哥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个焦虑不安的鸵鸟在院子里来回走着。
“哥,柱子叔的院子很硬实,不需要你踩。”
高企民见妹子终于回来了,忙说道:“我悄悄去过山脚,他们不让我上去。”
“晋绥军好像是来找妹夫麻烦的,他又不在,这可怎么好?”
“镇定点。”高秋艳瞥了大哥一眼,“八路军都跟没事一样,你瞎担什么心?”
高企民搓着手说道:“我是怕他们妹夫麻烦。”
高秋艳看着脑袋大脖子粗的大哥,叹道:“鬼子一个旅团,能把晋绥军这个师打趴下。”
“可是你妹夫……”她脏脏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光芒,“打趴两个鬼子旅团。”
王同方跑进来,白着脸说道:“高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你男人打鬼子,怎么打都行,这可是晋绥军啊,打不得的。”
“分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高秋艳听王同方也说魏大勇是自己男人,心里扬蜜,连夹子音都露出来了。
接着膨胀地说道:“他什么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如果谁想拔他一根毛,他会卸了谁一条腿。”
“这个家伙小心眼,昨天晚上可是连我都想打的,很过份的。”
想到昨晚刚遇到魏大勇时的那个鸟样,高秋艳就气不打不处来。
加上今早的不辞而别,她的小本本上,至少记了魏大勇五条挨骂的铁证。
王同方苦笑,说道:“你男人不在,晋绥军也不拿正眼看我们啊。”
“那几个营长还喝得太多了,起不来,要不,你代表你男人去见见他们?”
“呵!”高秋艳轻笑,“分队长,这事吧,您想岔了。”
王同方不解地问道:“怎么想岔了?”
高秋艳掸了掸刘海上的灰,说道:“首先,他们是求着见他,这个主次就得分清楚。”
“再说,这里是我们晋西北八路军的地盘,他们是晋西南的,哪有主人低声下气去见客人的道理?”
“丫头,可不能这样说。”王同方解释道:“这里归二战区阎长官管,他们算是特使……”
“是打仗特屎吧!”高秋艳挥挥手,带起一阵灰。
高秋艳清笑着,“分队长,我们是谁?”
王同方一怔,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不算八路军,在衣着光鲜的晋绥军眼中,我们只是一群不入流的散兵,是没有资格与他们对话的。”
“可现在不同,我是大骗子的女人,是那支部队的老板娘。”
高秋艳挺着塞了对讲机的假胸,感觉有道圣光环绕。
“既然大骗子不在,这里,我说了算!”
王同方与高企民看着她,或心潮起伏,或目瞪口呆。
“哎呀,这丫头(我妹子)膨胀了,本来就是个野猫的性子,现在又变得牙尖嘴利了,以后可怎么得了哦!”
高秋艳看着王同方笑道:“分队长,如果大骗子在这里,是绝对不会上门去见那些人的,更有可能的是,他根本不会见那些人。”
王同方知道她说得没错。
那人对八路军很是亲厚,可连张营长想见他,都要通过这丫头传消息。
他实在难以想象,前两天还张牙舞爪像只花猫的小姑娘,现在心思怎么变得这么重了?
坐在白扒皮家的,二战区第6集团军37师的人。
除了师长孙守成之外,还有一个参谋长,五名团长。
已经喝了三个小时茶的他们,原本带笑的表情越来越僵,心里的怒火即将爆发出来。
在整个山西,能在孙守成这个师长面前摆架子的人,真不多。
尽管许光宣说那人有事临时离开,晚点才会回来,孙守成完全不信。
更何况,许光宣说自己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就有点扯了。
他到这里,接俘虏营的晋绥军只是附带,真正的目的……不可告人。
传闻,那支神秘部队一举消灭了日军一个旅团,本来,这种蹩脚的世纪谎言,根本没人会信。
可当师部的侦察兵前往白家口看了那满地的无头尸体后,他们才明白,那支部队与独立团的三个营,真的全歼了日军第64旅团。
更活捉了旅团长崛田一矢!
问题是,64旅团听说是支持第4旅团的,那么……第4旅团是不是也……
孙守成不敢想像,心底发寒。
特么什么样的部队能一天之内全歼日军两个旅团?
这种鬼事,完全就说不通的好吧!
神话故事都特么不敢这么写!
蹬蹬地脚步声传来,一脸便秘表情的王同方,出现在众人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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