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醒醒。老板娘,出大事了。”
迷糊中,睡得正香的高秋艳听到有人在叫近处吵吵,起床气又来了。
“叫什么叫,谁家的老板娘也不能打扰别人睡觉。”
高秋艳坐了起来,揉着依旧惺忪的眼睛,模糊看到洞外站着个人影。
“老板娘?这不就是在叫我吗?”她这才醒悟过来,“哎,我这是穷人乍富,身份转换太难了。”
高秋艳站起来,走到洞边,亲切地问道:“找老板娘我什么事?你老板不在,这里我可以做主的。”
来人焦急地说道:“老板娘,晋绥军来了一个师,是来接人的,柱子叔让我过来喊你。”
高秋艳知道是有这么些工程队的晋绥军与中央军留在这里。
她歪着头说道:“让他们接走就好了啊,在这里还要管饭,我们这里又不是白吃村。”
“你老板支撑这么大的家业不容易,咱不能养闲人。”
来人脸色微僵,感觉老板娘在CPU自己。
“不是,他们说要见老板,态度还有些不好。独立团的三个营长副营长都喝多了,现在还没醒。”
高秋艳眼睛笑眯眯起来,内心很是幸福。
“他们需要我,我不是花瓶。作为老板娘,大骗子不在的时候,这个家我得给他撑起来。”
“你说他们来了多少人?”高秋艳想起这回事,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来人说道:“八路军的同志说应该有一个师,咄咄逼人的样子。”
高秋艳冷笑道:“他们不止是来接人这么简单啊,是来示威的!”
看着来人,说道:“浇水也好,拖拽也罢,总之要让那三个营长醒来,还有把那个锤子叫回来,老呆在城里算怎么回事?”
高秋艳眉眼稚嫩,但为了自己男人的事,必须立好主母形象。
“至于现在,我去见见那个什么破师长。”她冷眉竖起,表象威严,“呵呵,一个师也敢来白家堰耀武扬威?”
来人见她思路清晰,并没有被晋绥军吓唬到,从那稚嫩的脸庞上,好似看到了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典型的狐假虎威,借壳上市……上位嘛!
高秋艳下到山脚,开着刚学了几小时的三轮摩托突突而去,一路如蹒跚学步的孩童,伴着压抑的惊叫,风风火火。
车后面,可以看到一道慢慢扬起的灰色龙卷。
一路突突到进村的丁字路口,就见柱子叔与几名八路军战士在村路上等着。
丁字路口,还有身着墨绿色衣服在村口设了卡的晋绥军。
“哪来的野丫头,停下,这里现在是军事管理区,谁都不能进。”
卡哨前的士兵拦住高秋艳,冷冷地说道。
高秋艳开车回村,并没有从山脚直接过来,而是绕了一些路,走的是大道。
天干物燥的,已经好久没有下雨,土路上全是灰尘。
一脚踩下去,都能听到脚底发出噗噗的声音,然后就能看到满天轻尘。
这五六里跑下来,高秋艳浑身是灰,头上浮了一层白,洁白的脸上、鲜红的嘴上全是。
要不是紧抿着嘴,还能看到一口黑牙。
真正的风尘仆仆。
“哎呀,鬼子车就是不好用,刹都刹不住。”
高秋艳慢慢停下三轮车,车子仍旧不住地朝前突突,几次都差点轧顶到了那名士兵的脚。
“停下快停下,”士兵连连后退,心惊胆颤地骂道:“,这里不让过,再往前我可要动手了!”
高秋艳好不容易将车停稳,轻咳两声,指着自己的坐骑,问道:“认识不?从鬼子那抢过来的。”
士兵大声说道:“老子没问你的破车,这里不让进,马上离开。”
高秋艳冷笑道:“我是这里的村民,打鬼子抢鬼子,你们这帮外来人却我们村里设卡?”
她指着太原城,“如果你们够胆,要不,挪挪地方?那里油水可多了。”
另一名士兵走过来,举起枪漠然道:“你说是村里的,那家住哪儿,叫什么名字?敢骗老子,把你抓起来。”
“我是你——大姨!”高秋艳站在三轮摩托上,比士兵高出一个头,一双凤眼冷冷盯着他。
“槽!”士兵刚拉动枪栓,便被人朝后拉了过去。
只听身后有人笑道:“对一个小丫头动枪啊,特么丢不丢人?”
士兵回头一看,怒道:“怎么,八路军要教我们晋绥军做事?”
八路军战士指白家口方向,笑道:“那里死了鬼子一个满编旅团,老子有幸参战。”
他指着晋绥军的胸口,“怎么,不服气?要和老子干一下?”
说完不再理会这几名晋绥军,笑着对高秋艳说道:“妹子,自家村子里的路,直接撞过去也在理。”
“你说的在理。”高秋艳露出洁白的牙齿,转动油门,摩托车发出嗡嗡地声音,尾部冒出浓浓黑烟。
站在她身后的几名晋绥军挥着黑烟,低声骂着跑开。
柱子叔对那几名晋绥军说道:“别看到谁都想戳一棍子,眼睛睁大点,不是谁都是你们惹得起的。”
“比如她。”他朝高秋艳呶呶嘴,“她可以让你们师长见不到他想见的人。”
士兵小声问道:“大叔,她……是那支部队长官的千金?”
柱子叔笑道:“也许是万金,也许啊,就是个称砣!”
“柱子叔,说我坏话啊!”高秋艳吐了吐嘴上沾的灰尘,眉眼都有些不清不楚。
她笑着对柱子叔招手,豪气说道:“柱子叔,上车,随我去会会那个破师长。”
柱子叔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既怜爱又好笑。
“丫头,你这样见人可不太好,毕竟是上官,先去洗把脸吧!”
“上官?hehui!”高秋艳吐出口中的沙子,拍拍身上的浮灰,“大骗子都没见过我绝世容颜,我还能让他们看?”
“哎呀,这丫头膨胀了,”柱子叔暗道,“本来就是个野猫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得了哦!”
几名八路军战士见高队长沾着灰尘的脸上满是稚气,却又一副好刁蛮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各自会心一笑。
高秋艳见柱子叔不上车,笑道:“那我先过去了啊。”
柱子叔见她把三轮车开得跟独轮车般,七拐八扭,身后是一溜斜烟,
他挥手赶着眼前的扬尘,见高秋艳直朝自己家那边去,担心地喊道:“你去哪儿啊,他们在白扒皮家。”
“今天,这里,我做主!”远远传来高秋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