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放终于跑出城门,望着自己身后长长的队伍,哈哈大笑,“老子终于把你们全带出来了!”
身边的光头小声说道:“张哥,后面掉了几百人,还有一些人倒在路上就没有起来。”
张天放朝地上吐了口痰,小声骂道:“妈拉巴子,只要我们中央军能跑出来就行,管其它人死活做什么?”
“要不是那个八路军什么鬼营长要搞什么投票,你当老子想带这么多人出来?”
光头见后面的人慢慢聚拢过来,问道:“张哥,现在还有两千多人,除了中央军、晋绥军外,还有百姓与土匪。”
张天放擦擦额头冒出来的汗,疑惑地问道:“就没有八路军游击队的人?”
光头苦笑道:“符大海是他们的头,他们跑那边去了,心倒是挺齐的。”
张天放哼了一声,“一群死穷酸,老子还怕那些病秧子连累我呢。”
他望着火光冲天的日军第4旅团驻地,冷笑道:“你看看那边,我们有大炮,可以远程攻击,那些土八路就只能进城与小鬼子近身肉搏。”
“那个什么狗日的张营长,还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今晚必定死在那里。”
光头讥笑道:“他们以为打下了工程队,就能打下第四旅团,槽他马的,就算一个师都不一定能干得过那里的鬼子,他们才多少人?”
张天放小声嘱咐道:“我们尽快与同弟部队汇合,有他们的保护,我们就不怕了。”
他看了眼身后长长的乱糟糟的队伍,恶狠狠地说道:“加快速度,优胜劣汰,能跟上的老子都要了,一下子救回这么多兄弟,老子说不定都能当师长了。”
光头眉开眼笑地问道:“张师长,跟不上的人呢?”
张天放呵呵浅笑两声,“老子又不是他们爹,天寒地冻的,看各自的命吧!”
光头明了,挥手大叫道:“兄弟们,加把劲,马上就能与我们大部队汇合了!”
张天放一马当先,望着远处那片山林,热血沸腾。
他早就留意过,先前攻打第4旅团的火炮,就是从那边发射出来的。
那里,就算没有中央军大部队,也会是嫡系炮团,只要到了那里,自己的人生必将腾飞!
张天放怎么也不会想到,那里,只有四台无人看守的、他们从未见过的有点像坦克的自行迫榴炮。
…………
太原城北郊区的炮声、火光,让还守在白家口的汾西游击队员目瞪口呆。
“真打起来了?”许光宣张着嘴喃喃自语,“怎么没我们游击队什么事啊!”
高秋艳望着那边通红的天空,小手攥得死死的,浑身冰凉。
“大骗子,你可千万别死啊!”她眼眶含着眼泪,不敢眨眼,生怕眼泪流出来。
“你摸了我的手,又摸了我……我不许你死!”
“啥?”高企民听到妹妹自言自语,“谁摸了你手,又摸了你什么?”
他抓住高秋艳的手臂,摇晃着问道:“丫头,告诉哥,谁欺负你了?老子嫩死他!”
高秋艳木然地抬起手,指着那边,“他去那里了!”
高企民望着妹妹手指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慢慢蹲下,抓着头发恨恨说道:“哎,摸就摸了吧,人都可能要牺牲了,就当是给他一个生前的念想吧!”
高秋艳一脚就将大哥踢翻在地,眼泪流下来也不自知。
“我认定他了,如果他……牺牲了,我这辈子不嫁!”
“你……”高企民木讷讷不知说什么。
王同方看不过去了,安慰道:“燕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张营长一看就是精明人,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敌进我退,敌疲我扰,他不可能连这点都不懂。”
“嗯,分队长,我相信你。”高秋艳抹了把眼泪,“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骗子就是人间大祸害!”
王同方望着北郊区,疑惑地问道:“你们先前数过没有,我们的部队好像只打了十几发炮弹,这是怎么回事?”
许光宣有些心惊地说道:“我们现在的炮弹应该很充足的啊,而且都要打第4旅团了,不可能才这么点炮弹吧!”
“没有炮火支援,张营长他们不是要打近战?”高企民忧心忡忡地说道,“他们这是要拼刺刀吗?”
高秋艳一听,心急如焚,“区队长,我们可不可以过去看看,就算他们……退回来,也能接应一下。”
许光宣虽说利已心很强,却不是个胆小畏战的人。
况且,八路军在前面与敌死战,自己这边只干看着,怎么都说不过去。
“好。”许光宣咬咬牙,“我们的命并不比八路军同志精贵,我们过去看看。”
汾西游击队一百多人带上武器,借着微弱的星光从难走的丘地上火急火燎地往北郊区赶去。
高秋艳在这里土生土长,知道从哪里走才最快,她一个人走在前面,时而如黑暗中捕猎的豹猫,时而如轻翔的海雕。
高艳的身影,在后面人眼中起起落落,很快就将其它人甩开一大截。
高企民怕妹妹有什么闪失,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当二人越过一座小坡丘时,耳中听到很多的喘息声。
很多人的喘息声。
高秋艳将继续朝前的大哥拉住,小心地伏了下去。
“特么的,见鬼了,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我们的炮团呢?”
“是啊,我们这么一千多人,如果他们在的话,没理由发现不了我们。”
高秋艳听到有人埋怨地说着话。
她推了推大哥,示意大哥回去通知区队长。
高企民小声道:“不管他们是谁,一定要等区队长他们过来,看要不要接触。”
高秋艳听到这些人的话,心里非常激动,以为是打北郊区的八路军。
尽管她非常想知道魏大勇的消息,但在没弄清这些人的来历之前,她不会傻傻地暴露自己。
高企民悄悄退下去,高秋艳趴在丘顶继续听他们说话。
“张团长,我们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你们的中央军到底在哪里啊?”
听到中央军三个字,高秋艳心头没来由一地凛。
“难道魏大勇又骗了我?他竟然是中央军的?”
想像着魏大勇对自己说过的话与那些不着调的行为,她越来越觉得那个油腔滑调的家伙,越来越不像是八路军。
高秋艳紧咬着嘴唇,双手抓住枯黄的野草。
是啊,如果是八路军过来打北郊区,怎么可能不与区队长他们接触?
只有中央军才看不起他们这些散兵游勇般的游击队。
“魏大勇……张营长,到底哪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