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轻轻进了中间那个房间,陈平安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那虚弱到了极点的女孩。
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一二岁,只是却已经瘦得近乎皮包骨了。
陈平安伸手拦了一下秦藏,抬起脚步,慢慢往前挪。
他伸手搭在对方的手臂上,动作很是轻柔。
随后,某种能力被发动了。
在这一刻,他的眼睛看见了对方的身体状况。
不同的颜色区域代表其身体的健康状况。
绿色代表正常,浅到红就是危险。
而就陈平安看到的,对方身体,除了脑袋还算好之外,其他全是深红色。
这代表对方的伤势对于这个人体来说已经快无法承受了。
陈平安表情一沉,轻轻收回手,招呼秦藏去外面。
树下的木桌旁,陈平安表情凝重地看着他,“你妹妹的身体状况已经到达了界限,再不快点治好就真的危险了。”
虽仍心存侥幸,但在听到陈平安的话时,秦藏咬紧了牙关,表情绷得很紧。
看得出来,他努力地不让自己崩溃。
方才陈平安看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对方的呼吸也虚弱得很。
这意味着身体的机能已经弱到极点了。
“她连续多久没吃饭了?”
见陈平安突然问了起了,秦藏连忙道:“半个月前小羽还能下地走,但是七天前我喂她的时候就只能勉强吃一点东西了。
到昨天的时候,已经滴水未沾。”
“麻烦了。”
陈平安表情逐渐难看。
随后,他重新整理了表情,看向眼前的秦藏,“你妹妹,估计就剩下两天的生命了,但是,还有机会。”
“什么!?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求求您!我愿意把全部身家都交给您,求求您救救她!”
陈平安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情绪突然就变得这么激烈。
只不过他已经推断了那个小女孩的状况,常人的极限若说是三天不喝七天不吃,那么那个小女孩在这个期限上的时间还要再短一点。
对方的身体很早就变得很虚弱,连正常人标准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换个词来形容,重伤在床连抬下手都觉得累的病人。
看眼前这人那激动的情绪,陈平安默默伸出手,把他揪住。
“起来,又不是毫无希望。”
他总是能够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让人不由得怀疑就算是对方死在这里他还有可能会无动于衷的样子。
秦藏本想说对方为何能够如此强硬,可当他看到对方那深邃的眼眸时,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
也许,他经历过比自己更加绝望的事吧…
到底是什么,能够令他在面临这般处境时还能保持如此镇定呢?
他的面貌之下,那颗跃动的心脏里,又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若非心中牵挂妹妹安危,恐怕他也会好奇这个男人的过去吧?
“我有办法治好这小姑娘身上的病,这需要一点时间。”
“求求您!一定要救她!小羽是我最后的家人了,我不能失去她!”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问题是,你得去找药了。”
陈平安取出一张纸,以指为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随后,他把这张纸递到对方面前,平静道:“拿去,找药,这小姑娘我在这先替她稳住病情。”
他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否则这小姑娘那如风中残烛的生命力随时有可能被掐断。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伤势也有点遭不住了。
看着对方关上门小心离去,陈平安不由嘀咕道:“还真是放心我啊这小子。”
再怎么说,自己也只是个路人吧?
秦藏也没办法了,他只能相信陈平安,哪怕他心中自己的妹妹重要过一切。
陈平安现在的状态不好,严格点来说,正处于伤势的敏感期。
他本该多多休息的。
沉吟一番,陈平安取出了那个新整来的炼丹炉,琢磨着煮点药来给小女孩。
要说多神奇的药也不至于,只是刚好稳住小女孩的病情。
这是天生的骨子弱。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样的伤势早期内得到妥善治疗的话,是有可能在医师的手段下治好的。
但问题是,这是一种潜在的病情。
等到爆发的时候再想治疗,却是为时晚矣。
这也是秦藏找了那么多人没一个能治的原因,除非他真找到个什么隐世神医,否则基本治不了这孩子的病。
病入膏肓,风中残烛,这般词汇用在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上,多少有些残忍了。
陈平安不是什么神医,但是,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来治好这个小姑娘。
凶兽的能力在这一刻倒是被活用了。
它们的能力千奇百怪,陈平安提升实力的时候吸收了不少,总归有些有用的,眼下他正是依靠这个来辨别对方的情况。
将带着热气的汤药端进屋内,他自己坐在一旁破旧的椅子上,静静等待起来。
小姑娘难得睡得着,就让她多睡一会。
陈平安等待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吧,秦羽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很好看。
她以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请问,我这是死了吗?”
童言无忌,开口却让陈平安感觉到了苦涩。
他变换了表情,微笑着说道:“你就是小羽吧?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今天你哥哥出门买东西去了,我在这里照顾你。”
“哥哥?我哥哥他去哪里了?”小姑娘嗓音很轻,声若蚊蝇。
可陈平安在听力方面却是极强极强的。
所以,他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说道:“她去给你买好吃的啦,你看,大哥哥这里有糖果。”
他手一翻,一把被糖纸包裹的糖果便出现在了掌心。
“可是,小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吃糖果的。”
秦羽的情绪相当稳定,看起来特别乖巧。
“你这两天都没吃东西,来喝点水吧。”
“喝水吗?好。”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陈平安把汤药端了过来。
因为是在烛火的光照下,所以小姑娘也没看到这汤药的颜色,没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