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或许速度上称不得拔尖,但莫要忘了,他的感官是极其离谱的。
动态视力,自是其中之一。
刺客首领化为飞鹰的身影如他看来虽快,但却并非无法反应过来。
只是常规情况下,陈平安不会选择去硬接。
以力破力,这对现在的他没有优势,只会恶化他的伤口。
在这无人察觉的狭小阵法之地,此地已经伴随着双方战斗的强度提高而被破坏得不堪入目了。
砖瓦枪毙,地面,几乎没有一块能够说的上是完好的地方。
地面染血,而那些刺客的尸体也横七竖八躺了大片。
陈平安经过评估,确认在这样的情景下唯有将敌人杀死才是最优选,可以避免对方妨碍自己。
与刺客首领的战斗谈不上游刃有余,只是阵法无人维护,其力量正在逐渐消散。
而这里,很快会暴露在外界。
陈平安现在还不想暴露,至少隐藏身份对他来说更好。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定位,正是清楚,才更要藏匿。
毕竟,他不像那些门派天骄,就算出门,惹了祸,别人也会考虑对方的背景。
他只是一介散修,惹祸后,不给身边人带来麻烦就不错了,哪里还指望自己什么背景能够帮忙摆脱。
“你差不多,也该死了吧。”
陈平安避开了急掠而至的黑影,封焰枪往后一挡,人随之被击退。
但也就仅仅如此了。
化为飞鹰的刺客首领虽有着巨力与神速,但相比于重启狂乱的陈平安,也许还差了些。
血影逐渐在黑暗中凝聚,陈平安举起封焰枪,作投掷状。
力量,正在枪尖汇聚,尽管,那并非灵力。
在这一刻,这位狂怒的刺客首领只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生死预感。
躲不过这一枪,他会死。
于是,他直接转身,试图脱离这个黑暗的阵法,回到外界光明所在。
可以预想,一旦真让对方得逞,融入人群,那以后其对于陈平安必将是一个潜在的危害。
黑影脱离战斗只是眨眼间,冲出阵法对他来说甚至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当光芒触手可及,生存的本能令他抑制不住地露出笑颜。
只是在即将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住了。
随后,强大的力量带动他的身躯,直接将其钉在了地面上。
背后,眼见一击得手,陈平安连忙将心头的杀意给压下去。
血影的退去时间几乎与黑暗同等。
当路人们发现这里横陈的尸体跟墙壁上的字迹时,便第一时间通报了巡城的士兵。
一听这里死了人,那些士卒心中一惊,连忙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随后便看到了墙上的字迹。
字迹是陈平安留下的。
个中内容,无非就是这些人是刺客,在城内行凶之类的吧啦吧啦,但是却特别点明,这些刺客是要刺杀某个炼丹师但是却失败了的。
这样的暗喻,相信这些巡查的士卒会重视的。
陈平安虽然想知道是谁想要杀自己,但凭借他的消息来源还是不太现实,依靠城主府这庞大的情报脉络才差不多。
借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功夫,陈平安偷偷摸摸地从小门回了住所。
才拐进自己小院,就瞧见秦夕抱着胳膊,倚靠在院门的位置。
她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又干什么去了?”
私底下,她称呼陈平安为你,而并非陈公子。
见自己被发现,陈平安也尴尬了。
刚刚一直注意着白若那边,还真把秦夕给忽略了。
见他不说,秦夕张嘴,“小姐,陈…”
“诶诶,别喊别喊,进去再说!”
陈平安连忙劝阻,万一被发现,那真少不了一顿训。
没办法,毕竟他这一次的确有点惨淡了。
不禁衣服破损严重,还多个地方染血,血腥味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血是他自己的,但却又不是敌人所伤的。
充其量,就是因为他自己用力过度导致伤口裂开。
二人进了房间,陈平安小心翼翼地关好门,这才回到桌边。
他取出了一瓶丹药,放在桌上。
而秦夕则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诶,你干嘛去!”
陈平安生怕她报信去,连忙喊住。
“给你打盆水,至少清理一下伤口。”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有点狼狈了。
“这…有劳了。”
秦夕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陈平安坐在房间里,有种倍感煎熬的感觉。方才的那一场战斗,他倒是有了些收获。
当然,主要来源就是那个刺客首领。
对方的储物袋都带在身上,倒是便宜了他。
其他刺客,估计也是出于任务考虑,储物袋中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不过陈平安也依此推断出了他们在科摩城的据点。
剩下的,只要接收好那笔财富就完事了。
虽说此举看起来像是杀人越货,但没办法,谁让这些刺客想杀他呢。
正当他分离出这些收获时,脑袋忽而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这种疼痛令他下意识地敲了一下脑壳。
不巧,被端着水进来的秦夕看到。
她表情古怪地说道:“你不会是把脑袋给打坏了吧?”
陈平安尴尬道:“怎么会,我好好的呢。”
“你确定?”
“我确定!”
“那就随你吧。”
秦夕就这么在桌边坐下,看着陈平安艰难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
看那样子,简直就是伤残病人的最好诠释了。
没法子,方才脑袋闪过那一阵刺痛后,他的伤情恶化了…
秦夕在旁边看着,不由有些恼,“你这样下去,水都凉了!”
“这…”
“算了,我来帮你。”
她上前,抓住他的衣袖。
“这不大好吧。”陈平安有点小尴尬。
“怎么?大不了我不看不就行了。”
“那好吧。”
陈平安默默地顺着对方脱去了上身的衣服,露出了下方鲜血淋漓的伤口。
由于伤势撕裂,加上有的地方稍微干了一点,所以导致伤口跟衣物贴在了一起。
秦夕脱下来的时候很是小心,倒是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般暴力,这却令陈平安暗中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