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村的人看着砍人如同垛馅的少女,有人终于忍不住喊道:“静丫头!别砍了!”
有人对墨镝说道:“给他们一个痛快吧!这样太残忍了!”
墨镝没有作声,姚静没有停手!
几个老人见到姚静还没有停手,大着胆子走出来厉声喝道:“姚静!住手!”
姚静如同疯了一般,手里柴刀朝最后一个土匪砍下去。
还是跟刚才一样,一刀又一刀。
几个老人大着胆子要去拉姚静的刀,墨镝这才说道:“土匪进村的时候,你们没有发声;
土匪杀人的时候,你们没有发声;土匪侮辱女人的时候,你们还是没有发声;
现在土匪挨刀了,你们也开始发声了。
你们几个到底是土匪,还是姚家村里的人?”
一个老人厉声说道:“我们在村子里面住了几十年,谁说不是村里人了!
土匪性情暴虐,一言不合就杀人。你想让我们在那个时候站出来,是不是想我们死啊?
你!你居心叵测!”
“土匪是我们杀的,你就不怕我的性情暴虐?”墨镝冷冷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说出来,几个站出来指责姚静的老头子,全都后退了一步。
墨镝手里拿着半截武士刀,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水柔轻轻拉住他的手,摇头示意:“不要杀人!”
她是了解墨镝的,知道他对几个姚家老人动了杀心:墨镝恨土匪残害百姓,也恨这种对土匪噤若寒蝉。
既怕土匪杀人,又怕土匪受苦的烂人!
那个叫做静丫头的少女终于把最后一个土匪的脑袋砍下来,手里提着柴刀,茫然四顾,充血有眼睛在人群中扫视。
刚才出声的几个老人,吓得退回人群中,躲到后面。
水柔走上去伸手拿过她的柴刀:“你已经为父母报仇了!是时候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墨镝带着队伍离开的时候,水柔身边多了一个叫做姚静的少女。
队伍离开姚家村很远,墨镝的心情还是不好:打仗的时候,这些百姓躲过了兵灾,却躲不过土匪。
像姚家村这样的小村子,不在鬼子进军路线上,侥幸避开了鬼子的祸害,却躲不过土匪。
这些土匪,就在这片土匪上乱窜,就算“滚地龙”今天没有找到姚家村,明天也会有“入云龙”“过江龙”这样的土匪找上门来的。
这样一想,墨镝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他带着队伍,并不是专门出来剿匪的,墨镝是到天王寺看看。
畑俊六既然要把精力花到进攻武汉的大事上去,墨镝就准备把太湖周围的县城全部收复回来。
墨镝现在带着的是司令部直属队一连,身后并没有大部队跟随。
他并不担心攻城没有队伍,如今的汤山游击队,电台配备到了连队,每个连都有电台。
这就让墨镝的命令能够用最快的速度传达到每个连。
汤山游击队收复淳化、句容的时候,在天王寺的鬼子竟然没有出兵增援,这种情况让墨镝都有些把握不住:这里的鬼子怎么了?
负责驻守天王寺的肥厚屋信长中队长十分无奈:守在句容的是藤本勇太大队,一个大队都抵抗不住的土匪,他这里只有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营的伪军怎么可能打得过。
因此他才没有在晚上派兵去句容。
最终的结果也在肥厚屋信长中队长的预料之外:藤本勇太大队长竟然死了!
肥厚屋信长中队长一边庆幸自己当然没有冲动,一边忐忑不安地把伪军全部布置在句容方向。
准备迎接来自句容方向攻击!
再一次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五天过去了,没有任何人前来进攻天王寺;十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人前来进攻天王寺。
十天的时间,让他派出去的搞侦察的人,在句容、天王寺之间跑了几个来回。
这就让他对进攻句容的队伍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进攻句容的队伍叫做汤山游击队,听名字就知道他们就在汤山。
队伍里面的人全部穿着国军服装,游击队的人数不多。
墨镝留在句容的队伍只有一个连,人确实不多!
掌握了情报的肥厚屋信长中队长终于放下心来了:一个连的国军不可怕!
伪军的一个营还是让他们布置在城外,自己的这个中队在城内,这样的安排没有什么不对。
畑俊六的主要精力放到了进攻武汉去了,并不是对淳化、句容这里的游击队放任不管。
从地图上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这支占据了句容的游击队,想要扩张,第一步就是进攻天王寺!
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给天王寺增加兵力是不可能的!
进攻武汉的兵力还嫌不够呢?
如果让有限的兵力发挥更大的作用,畑俊六司令是有办法的。
他命令:所有邻近的县城、据点在周围任何一个县城、据点遭到进攻的时候,必须派出队伍增援。
为了达到快速增援的目的:畑俊六还特别给每个县城据点的鬼子配备了运兵车。
像句容这个地方,如果早有这道命令,遇到袭击的时候,从北边丹阳会有鬼子增援,从南面天王寺会有鬼子增援,从西边秣陵关也会有鬼子增援。
当时如果有这三个地方的鬼子快速增援,也许藤本勇太大队长就不会死。
现在嘛藤本大队长已经死了,畑俊六的新政策只能够让活着的鬼子享受。
天王寺南面有溧水县城距离不到四十里、东边有金坛县城距离八十里。
从溧水到天王寺有乘坐汽车只需要二十分钟就可以增援到位了,就算是从金坛往天王寺增援,也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增援到位。
这还不是全部的增援力量,畑俊六要求的是邻近增援,溧水的兵力增援天王寺去了,那么溧水周边没有战事的县城,就需要派出队伍增援溧水,继续增援天王寺。
这样一来,可以说是牵一发动全身,一个地方被攻击,整个江浙地区都会被派出援兵。
墨镝并不知道鬼子的最新防御计划,他只是单纯地考虑到进攻天王寺,溧水、金坛两个方向可能有鬼子前来增援。
围点打援,是墨镝十分做的事情。
攻下句容已经二十天了,天王寺的鬼子和伪军都接受了这个现实。
墨镝带着水柔走进天王寺的时候,只是交了四枚铜钱就顺利进城了。
县城里面还有些热闹,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日子总要过下去。
最初的大战打过之后,街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跟以往一样。
只有那些细心的人才会发现:街面上的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往常那些在街面上耀武扬威收钱的那些人,换了一拔!
铺子里面的国产货少了许多,大部分都换成了东洋的商品。
墨镝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变化,也知道这些变化的原因。
往常那些在街道上巡逻的保安团,大部分都充填进了国军正规军当中,不少人已经在战斗中牺牲,更多的人跟着大部队继续战斗。
铺子里面的那些商品:这场大战,江浙一带的民族产业遭到了灭顶之灾,那些拖家带口,把生产机器运往后方的企业家,这个时候怕还在路上呢。
那些没有往后方转移的企业,不少被鬼子直接抢了,或者低价买了。
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有本国生产的商品才怪!
墨镝有些奇怪的是:街面上见到的伪军不少,鬼子却一个都没有见到。
带着水柔走进一家茶铺子,坐在临窗位置上,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小摊小贩们挑着担子叫卖。
墨镝的主要精力却是在听茶铺里面这些人的聊天,有人低声说道:“听说了吗?鬼子昨天把东门李家的闺女抢了!”
有人压低嗓音说道:“要叫太君!”
“太君太坏了!天天都要抢女人进去,放出来后的女人完全没有人形了。”
“李家的闺女不是一直藏在家里阁楼上吗?”
“是啊!听说半年都没有下过楼了!”
“鬼子!太君是怎么知道李家有女的?”
“听说是周家告的密,两家做生意争了这么多年,李家的底细周家当然清楚!”
墨镝低声问道:“太君把人抢到什么地方去了?”
几个茶客一下子像是捏住颈子一样,全都不作声了。
墨镝威胁道:“你们不告诉我,我……”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几个全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茶客说道:“鬼子抢了人,当然抢到他们驻地里面去。”
“他们的驻地在什么地方?”这才是墨镝最想知道的。
“他们就住在老县衙门里面,沿着这条街往前走就能够看得到了。”
打听到这个消息,墨镝点头喊道:“掌柜的!给这几位上两盘花生!”
几个茶客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这个时候墨镝已经会账走出门去了。
“这是什么人?”几个茶客低声猜测,他们本想就此离开,又舍不得掌柜刚刚端上来的花生。
只能够就此多坐一会儿。
墨镝带着水柔顺着街道往前走,很快就看到鬼子。
前面的街道中间垒着一道工事,工事上面架着重机枪,枪口对着墨镝走过来的方向。
墨镝看到工事里面有四个鬼子脑袋。
工事后面有一个大门,门上挂着的牌子上面有一个写着:天王寺宪兵队!
门口站着两个身背三八式步枪的鬼子。
墨镝带着水柔在天王寺逛了一圈,中午还在县城里面吃了饭,都没有看到一个鬼子在县城里面乱走。
回到城外山上的时候,才对水柔说道:“鬼子十分小心!龟缩在营地里面不出来!他们这是攥着拳头,等着我们进攻的时候打人啊!”
这一次墨镝没有猜对肥厚屋信长中队长的策略。
肥厚屋信长中队的计划是:遇到有人攻城的时候,城外的伪军先行抵挡。
能够挡得下的话最好,如果伪军挡不住,就让那些攻进城里面来,一个中队的鬼子守在驻地里面拖着进攻的人。
等着溧水、金坛方向的援军赶到:内外夹击,一定可以把袭击者全歼。
计划十分完美!十分的操作性!
肥厚屋信长中队长对今天抢回来的少女十分满意:李家在天王寺不算特别有钱的人家,如果真是那样,肥厚屋信长中队长也不敢派人去抢人家的女儿。
李家算是中等人家,家里只有一个独女,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珍贵。
从鬼子打过来开始,一直就把女儿藏在家里阁楼上,从不让她下楼,就是怕被鬼子看见抢走了。
怎奈人心似鬼,鬼子发现不了李家闺女,周家却是知道的,不但跟鬼子报了信,还亲自带着鬼子在李家把人找到了。
这种养在闺中的小家碧玉肥厚信长十分满意,他都舍不得马上赏赐给手下了。
墨镝在城外已经让水柔召集队伍:“一团、二团、三团!五天后在天王寺外面集合!”
给了三个团五天时间,只是因为这些队伍,最远的已经跑到广德,苏州去了。
墨镝不得不给他们留下充足的时间,抗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打完的,不急!
五天时间,墨镝再没有进过城,带着队伍沿着天王寺周围活动。
“城外有土匪活动!”肥厚屋信长中队长收到情报的时候,并不在意。
城外有土匪,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城外不但有土匪,那些土匪还不时进城来吃酒玩女人,甚至还会因为抢女人开枪。
这些事情肥厚屋信长中队长全都知道,但是他能够有什么办法?
他手里只有一个步兵中队和一个伪军营,这点兵力用来维护好县城治安就好。
至于乡下那些地方,肥厚屋信长中队长早有计划:只管在收粮时节组织队伍下乡一次就好。
只要能够把粮食收上来,其余的事情不用理睬!
围剿那些土匪的事情,肥厚屋信长中队长也去做过!
收到线索后,带着队伍赶到城外,土匪早就跑了。
有过三次这样的教训后,肥厚屋信长中队长再也不去剿匪了。
何况现在连藤本勇太大队都能够被游击队给全歼,万一遇到游击队布置下的陷阱?
肥厚屋信长中队长认为还是一动不如一静!
墨镝在城外把地形看了三天,顺带着又清理了两伙土匪。
这才等到了陈博文带着两个连到了,随后陆续有队伍抵达。
墨镝让这些提前抵达的队伍,照样熟悉周围路线。
作战计划很简单:三个团,一个团攻城,两个团打援!
既然是陈博文先到,攻城的任务就落在一团头上。
二团长钟无期带着全团安排在金坛到天王寺之间的公路边打援兵,三团长田树带着全团打溧水过来的援兵。
虽然上两次进攻句容的时候,天王寺方向的鬼子都没有派出援兵,墨镝还是叮嘱两个负责打援的团长:“一定要小心!”
打仗这种事情,没有常胜将军,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墨镝也只能够尽量做好预防意外的准备。
一九三八年六月十一日夜,天空中阴云密布,再也看不到半点星光。
墨镝准备的进攻计划是晚上十一点,十点开始,空中已经有暴雨落下。
陈博文站在一营队伍面前:“兄弟们!大雨会让我们的进攻变得困难,老天是公平的,敌人同样也会变得地困难!出发!”
他的动员令实在太简单,一营的任务是从北门方向进攻,这个方向正面的是伪军一个营的主力。
肥厚屋信长在这个方向布置了最多的伪军,其余三个方向各布置了一个排的兵力而已。
伪军营长夏天赐这个时候正躺在营房里面,听着外面嘈杂的雨声,这样的暴雨落下来,除了雨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江大勇、许有鱼他们是今晚值夜的哨兵,这么大的雨,一会儿就把战壕里面灌满了水:“连座!怎么办?”
魏长得看着浑身滴水的两个小兵,吩咐道:“让兄弟们撤退回来,进入营地休整!
等天亮后,雨停了再上阵地去看看。”
江大勇、许有鱼两个小兵立刻笑逐颜开,刚才的愁苦神情一扫而光。
他们就怕长官严令继续蹲在战壕里面泡水,这样的暴雨天,能够回到营房里面躲一下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更不要说还可以躺在床上美美睡觉,这样想一想:今晚值勤好像也不是什么苦差事了。
于绍祺带着一连悄悄摸到伪军的阵地上,发现战壕变成了水沟,里面积满了水,伪军一个不见。
十分惊讶的于绍祺带着队伍继续向前,他手下可是足足一个营。
一连是在最前面的,后面还跟着二连,三连。
一营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伪军的阵地,这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毕竟一弹未发,连刺刀都没有出鞘。
于绍褀带着队伍一直摸到伪军营地外面的时候,借着不时照亮大地的闪电发现营地里面的哨楼上还站着两个哨兵。
低声命令:“传下去!全营都有,摸进去!”
“传下去!全营都有,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