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镝要带着一小队去南京,在机械厂新建的这个火箭弹生产车间就不需要了。
所有的生产模具和机器全部送往重庆,萧静容自己就办的航运公司,并且还是挂靠在美国公司的名下。
但她还是没有用自家公司来运送,而是找了英国人的货船运送这批货物。
墨镝要带所有的火箭筒和火箭弹去南京,还有一千件防弹衣和一千个盾牌。
火箭弹想要运出租界很不容易:这东西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它是武器。
火箭筒这东西倒没有那么明显,还可以从租界里面直接运出去。
盾牌和防弹衣运出去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现在想要把火箭弹运到南京去,墨镝认识的人中,只有杜月笙能够办到。
杜月笙自从去了香港,这个别动队组建人之一的指挥权基本没有了。
墨镝倒是唯一一个常常跟他联系的人,这个忙,他帮定了。
在钟阿水的安排下,火箭弹和火箭筒全部藏在粪船里面出租界。
这个时代上海滩的粪是没有直接冲入下水道的,每天产生的这种垃圾,都是淘粪工挑出租界,运到周围乡村卖出去肥田的。
粪船又脏又臭,没有人愿意去当搅屎棍检查粪船,也就让粪船成了最后的走私用船。
不少的粪船里面都建了隔层,专门用来走私用。
这一次墨镝要运出去的火箭弹就是用这样的办法。
在上海的物资安排着送往南京,墨镝是人货分流的,他带着队伍不能够跟货物一起走。
墨镝离开租界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再炸一次江湾机场。
这个想法从他在江湾货场开始当教官的时候就在做准备了,一小队的队员们也早就以机场为目标,侦察过多次。
现在的江湾机场,鬼子已经过了初期那种草草设置阶段,机场外面有铁丝网、每隔一百米堡垒,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座不太高的哨楼,上面架有探照灯。
守卫江湾机场的鬼子是鬼子的海军陆战队,这个机场是海军第三舰队的,因此它们用的守卫队伍就是海军陆战队。
进攻江湾机场的计划很简单:“晚上偷袭!”
一小队的这些人,三个月的强化训练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特种兵,但是搞一下夜间突袭是完全能够的。
按墨镝的命令:陈博文带着一分队、钟无期带着二分队从机场西侧潜入,田树带着三分队在铁丝网外面准备炸毁鬼子的堡垒,接应两个分队袭击之后的突围。
樊山海带着四分队在外围准备阻击追击的鬼子,应付突发情况。
墨镝和水柔跟着一分队走。
一九三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深夜,两队二十几个人影悄悄潜伏到江湾机场西侧。
不远处的铁丝网里面,就是机场内部草坪,里面还有鬼子牵着狼犬巡逻。
有巡逻队,代表机场内部的草坪没有地雷。
但是铁丝网外面有道一百米宽的草坪,草坪中间是鬼子挖掘的交通壕、修建的堡垒。
通过多次观察:鬼子的所有行动都是通过交通壕进行的。
这就意味着墨镝带着队伍想要通过这段开阔地非常困难,更重要的是:墨镝知道这段草坪里面有地雷。
这也是测试过的,前段时间捉了两条流浪狗,又用弩射了一块肉进入草坪深处。
两条流浪狗冲进草坪去争抢那块肉,两条狗冲进去的时候没事。
它们为了争抢那块肉的时候,在草坪里面打起架来,结果踩中地雷,双双丧命。
今天晚上,墨镝要在前面为全小队清理一条安全通道过来。
守在堡垒里面的鬼子早就习惯了平安无事,他们对草坪的观察并不认真。
渡边步梦分队十三个鬼子,全都躺在堡垒里面睡觉。
他们在江湾机场值勤快半年了,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些鬼子当初的警惕早就没有了。
这不能够怪它们,实在是他们这个堡垒布置的位置太好:前后都是雷区,想要进入堡垒只能够从交通壕走。
想要进入交通壕只有一条安全之路,就是从机场里面的一座堡垒里面走进交通壕。
这样的设计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机场。
渡边分队在这里半年,布置的雷区里面除了炸死过几条野狗,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状况。
无论是国军还是游击队都没有队伍敢来这里打主意:江湾机场的防御实在太严密,如果不动用大部队,根本就是送死。
今天晚上直黑镝来了,带着一小队来了!
在离开上海之前,他要再到江湾机场故地重游。
从九点开始,墨镝就匍匐在地上开始排雷。
借着机场反射出来的微弱光线,墨镝要在长满青草的平地上找到所有的可疑之处。
鬼子在这里埋下地雷的时候是冬天,现在到了四月,当初埋下的地雷痕迹早就被时间抹去,春天萌发的这些青草、灌木又给这地雷披上了最自然的伪装。
墨镝在地上每爬行一寸都十分小心,一个小时过去,他在地上排了五颗雷,前进了三十米。
前面还有二十米才到交通壕。
这个时候的墨镝更小心了。
当他终于进入交通壕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借着机场的灯光,墨镝发现五十米外的堡垒竟然是开门的。
这可是一个意外的发现,随着信号的发出,一分队最先入场。
墨镝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堡垒,陈博文一下子明白了。
带着一分队悄悄朝左侧的堡垒摸过去。
钟无期带着二分队进入交通壕后,墨镝指了指右侧的堡垒,做了一个噤声和抹脖子的动作。
钟无期立刻明白过来:队长这是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把里面的鬼子干掉。
他带着二分队又出发向着右侧摸过去,机场的探照灯三个月前还是每天晚上都打开的。
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状况出来,加上探照灯泡因为大功率的缘故,使用寿命很短。
年初的时候,哨楼上的探照灯没有情况就不再打开了。
钟无期带着二分队躬身在交通壕里快速移动。
炸毁这些堡垒的任务原本是三分队的:田树带着三分队入场的时候,左右两侧的堡垒都被一分队、二分队悄无声息地抢下来了。
墨镝的作战计划不得不改变了一下:三分队在每个堡垒里面留两个人,把堡垒里面的机枪对着机场里面。
一分队向左、二分队向右沿着交通壕继续清理堡垒里的鬼子。
双方在交通壕入口的大型堡垒处会合。
三分队的人手主要安排在停机坪位置,用机枪封锁停机坪。
这个时候墨镝无限后悔:三个月的训练,忽略了一点,对这些队员们进行飞行训练。
如果手下这些队员会驾驶飞机,今天晚上一定能够把机场上的这些飞机弄走好几架。
可惜现实中没有如果!
墨镝跟在一分队后面,一路上任由陈博文带着一分队摸进鬼子的堡垒,悄无声息地杀死堡垒里面的敌人。
连续搞掉两个堡垒后,陈博文他们已经明白鬼子堡垒的布局完全一样,每个堡垒里面有六个鬼子。
六个鬼子睡的房间都是同样位置,后面进行下一个堡垒的潜入时候,队员们做得更容易一些了。
就这样,一小队的三个潜入小分队各自沿着交通壕行动。
他们一直摸到最后一个堡垒的时候,队伍这才停下来。
这处堡垒很大,鬼子在江湾机场的防御就是以这个堡垒为枢纽来设计的。
墨镝看着这座外墙高达二十米的堡垒,通往交通壕的是一扇铁门,这个时候是关闭着的。
他并没有试探去打开这扇门,一挥手:“上!”
墨镝就爱不走寻常路,这个时候也是一样的,他要攀墙而入。
以往的时候,都是他第一个抛上飞爪,爬上去再放绳梯下来。
这一次不需要他第一个上去了,陈博文把飞抓在手上舞了几圈,手一松,飞爪在空中飞了一个弧形:“啪!”
一声轻响,稳稳地落上堡垒上面的墙顶上。
陈博文试了试:抓牢了!
稍稍等了一会儿,无人发觉!
这才快速攀爬上去,刚刚上去把带着的绳梯挂好放下来。
十五个人很快就爬上去了。
堡垒进入交通壕的大门关闭着,从楼顶向下进入内部的门却是敞开着。
鬼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用这样的办法潜入进来。
陈博文带着人封锁了上来的楼梯口,墨镝站在楼顶四处观察着:钟无期、田树他们还在交通壕里面快速移动着。
做了一个手势,让陈博文把刚才的绳梯挂到右侧来。
这才第一个走下楼梯口,从顶楼往下清理鬼子。
这样的作战方式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个他们是指墨镝、水柔和陈博文这三个老别动队第一小队。
他们三个普通在四行仓库边上的交通银行,也是这么带着人从楼顶往楼下逐层清理,当时可是把鬼子的一个步兵大队全部打死在大楼里面。
同样的战斗再一次打响,不过这一次跟上一回不一样:这回是悄悄地进屋,开枪的不要!
墨镝不想惊动堡垒里面任何一个鬼子。
这样的要求有点高,上一次他也是这样要求的,最后没有达到这个成就。
但是这一回不一样:这次执行任务的每一个队员,都经过了三个月的强训,执行这种潜伏进入杀敌的任务,明显比老一小队要强得多。
于沼褀、强飞两个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手轻轻一比:四个!
饶波、池清河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四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借着机场外面的灯光,看清屋内竟然是两个上下床,四个鬼子躺在床上睡觉。
于沼褀指着鬼子分配好各自目标,看到各就各位,这才手朝向下斩。
四人同时动手,捂住鬼子嘴巴,匕首在颈子动脉位置轻轻一划。
四个挨了一刀的鬼子刚刚要开始挣扎,于沼褀他们四个翻身上床,死死压住鬼子。
这下子四个挨了一刀的鬼子挣扎时候连动静都发不出来。
感觉到它们停止挣扎的时候,又过了一分钟,于沼祺才松手:“死透了!”
像他们这种割喉杀鬼子,在割开咽喉后,鬼子还会剧烈挣扎一会儿时间的。
训练的时候,墨镝对他们讲过,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想让敌人弄出动静,就需要压住它们的手脚,让他们动弹不得。
今天晚上所有队员都是这么做的。
于沼祺他们四个接着又朝下一个目标摸下去,这个时候钟无期带着二分队也加入清理鬼子的行动中来了。
两个分队一齐清理,这个速度又要快了不少。
这座堡垒一共五层,到底是经过训练的队伍,这样一路清理下来,竟然没有一个鬼子发出了声响。
墨镝命令:“所有人全部换上鬼子的服装!”
按照墨镝的命令,连内衣也要换上鬼子的,就连鬼子的兜裆布也要用上。
不只如此,墨镝还让钟无期派人给三分队下达同样的命令,还给四分队把这身伪装全部准备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墨镝命令钟无期守住堡垒,用今天缴获的迫击炮,准备轰炸鬼子的油库,同时让他派六个人去把停在边上的汽车看好!
给每辆汽车上面装四桶汽油,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今天晚上墨镝开不走飞机,他决定要开走八辆汽车,剩下汽车全部烧掉。
安排好了退路,墨镝这才带着一分队大摇大摆地朝着停机坪走过去。
今天晚上是最初的计划是炸毁这些飞机,现在墨镝改变主意了。
他要烧毁这些飞机。
墨镝身上穿着铃木中佐的军装,带队走上跑道的时候,遇到一个分队的鬼子巡逻。
走在前面的墨镝,伸手朝那队鬼子做了停步的动作。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昏暗的灯光下,领头的分队长看不清墨镝的脸,却看得清他肩膀上的军衔。
立刻停下脚步,等到墨镝带着队伍走进停机坪后,高桥大介分队长才敢带着队伍继续巡逻。
进入停机坪后,一分队的十几个人立刻忙碌起来,打开飞机油箱放油阀。
按照墨镝的现场示范,这些人只看一眼就学会了。
停靠这里的飞机一共有二十四架,平均下来每个人需要给两架飞机放油。
看着停机坪地面上已经流满了燃油。
一分队不在这里停留,快速回到堡垒中,墨镝通知三分队立刻撤退。
一分队的人朝着机场大门摸过去。
从内朝外地摸过去,非常简单。
看到陈博文发出的信号,钟无期下令:“打!”
“咚!”
“咚!”
两门迫击炮同时开火,他们的轰炸目标是油库,架在楼顶上的重机枪也开火了。
密集的重机枪子弹打在停机坪上,溅射出的火星引燃了地上的燃油。
瞬间停机坪上就燃烧起来。
高桥大介分队的鬼子们呆呆地看着堡垒,一时之间他们还无法反应过来。
堡垒是整个机场的防御枢纽,怎么会开炮轰炸油库呢,又怎么会突然朝停机坪射击呢。
高桥大介分队长已经反应过来:“八格!刚才那队人是伪装的!”
反应过来的高桥大介分队长指挥着队伍朝着堡垒快速冲过来。
正准备撤退的钟无期:“重机枪、迫击炮给它们两下!”
“轰隆隆!”
“哒哒哒!”
早就准备着的八辆汽车突然启动,带着两个分队的队员朝着机场外面开去。
机场里面的鬼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有鬼子跑出来询问。
迎接它们的只有机枪。
机场大门已经打开,陈博文带着几个队员爬上汽车,他们在车厢后面架了一挺重机枪。
对着追出来的鬼子就是一顿猛烈扫射。
八辆汽车开出去的时候,机场里面的鬼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们从睡梦中醒来,江湾机场已经变了天。
油库起火、停机坪起火,整个机场最重要的两个位置都起火了。
有一队人开着八辆汽车冲出机场去了。
消息一个一个地传到小林秀树大队长这里。
他还不明白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枪炮声都没有响几分钟,就停止下来了。
可是整个机场的防御却全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逃走的八辆汽车不用追了,全把火灭了才是正事儿。
可是油库的火怎么灭?
不让这火蔓延开来就行吗?
机场的鬼子们全都看着在熊熊大火中挣扎的二十四架飞机,这些飞机在烈火中显得那么无助。
“砰!”飞机轮胎被烧爆之后,飞机倾翻下去。
一架又一架飞机在火海中慢慢倒下,每倒下一架飞机,就在小林秀树大队长心上插了一刀。
可是它根本不知道今天晚上潜入机场的敌人是谁?有多少?
作为全机场唯一见过袭击者的高桥大介分队,十三个鬼子这个时候全部倒在跑道上。
他们仅仅只有一个分队,在跑道这种完全没有遮掩物的地方遭遇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双重打击。
能够留下全尸已经是这些鬼子的幸运了。
墨镝没有想到身后竟然没有鬼子追出来,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等到三分队、四分队上车的时候,墨镝才发现:三分队竟然扛了三挺重机枪、背了二十箱子弹回来。
有了八辆汽车的墨镝立刻往南京方向出发。
车队沿着公路往罗店方向开,以前的战斗痕迹消失了许多,公路已经平坦,道路两侧的房屋里面已经能够隐约看到人影。
车队一直开到嘉定熟悉的那个小树林里面,去年在这里墨镝曾经用一个小队的兵力,火烧了八百鬼子。
故地重游,小树林长得越发郁郁葱葱的。
想来是墨镝埋下树下的上千鬼子的尸体和烧过的那些木灰起了施肥的作用。
八辆汽车开进树林,一小队分派了四周警戒开始休息。
这个小树林自从去年埋了上千鬼子尸体后,周围的百姓再也没有人进来砍柴的了。
总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晚上或者是雨天都看到过树林里面火光冲天,有许多鬼子在火光中惨叫挣扎。
说得绘声绘色的,无论人家信不信,小树林周围村庄的小孩子们是信了的。
上海派遣军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它们前线已经打到南京城边了,江湾机场竟然再一次被人端了。
这一次的江湾机场损毁得更加严重:停放在机场的二十四架飞机全被炸毁,机场存放着的三千多吨燃油也被烧掉。
守卫机场的小林秀树大队伤亡四百八十五人,竟然报告是一队鬼子做下的这件大事。
松林石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是鬼子搞破坏。
严令小林秀树大队长先从机场内部查起。
然后小林秀树大队长在机场外面的开阔地带找到了线索:五枚被墨镝起出来没有带走的地雷,以及那一段开阔地上留下的凌乱脚印。
虽然从脚印上已经无法准确分辨出来到底有多少人,但是人数肯定不过百!
一支不过百的队伍,就把训练有素的机场守卫弄死了四百多个,还把停放的所有飞机全部烧毁了。
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