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镝是做过警察的人,当然知道今晚的行动成功,也只是整个行动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工作就在今后的保密和对拉回来的这些钞票使用上了。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那些旧纸钞全部留下,先给每个队员发了一千法币,两百银圆。
让一小队的队员们拿到现实的好处,但是却没有给他们出门花钱的机会,直接把这些人全部带回江湾货场继续训练去了。
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想让他们避避风头,虽然墨镝认为这次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但他还是要小心一些。
夏天他们这些人,还全部沉浸在行动成功的喜悦当中。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晚的行动会如此顺利。
这些经过了两个月训练的队员,早就养成了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好习惯。
队长说什么,他们就按照命令做什么,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从江湾货场这里离开三天,归来就是人人有钱。
每个人都高兴得很,特别是他们这些天训练的东西,在实战中非常有用。
这就让所有人训练更加有劲了,一起训练的那些人,只以为一小队的这些人是放了三天假。
银行大火熄灭之后,正金银行的经理最先去看的就是金库,发现金库大门敞开,里面的金银全都不见。
日本人报了警,巡捕房的探长们面对着这种在现场根本没有留下痕迹的作案手段,实在找不出侦破方向。
从金库门被破坏的情况来看:可能不是内部人作案的嫌疑。
因为内部人作案的话,完全不用炸开金库门。
再加上所有看守人员全部烧死在银行里面,也可以证明这不是内部人作案。
然而这个推定也有人提出怀疑:一是所有死者的咽喉内没有烟尘,证明他们在火起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二是两场留下的这些尸体,只是数量上跟守卫的数量一样,他们被烧得面目全非,身体缩水,根本无法分辨这些人到底还是不是银行守卫。
在这个没有dna检测手段的时候,想要确认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到底是谁,手段还真的十分有限。
有了这样的疑点,巡捕房立刻把重点放在当晚的所有守卫身上,然而这些守卫全是日本人。
于是巡捕房的探长们,望日止步!
正金银行、三井银行抢劫案最后竟然交到岩井英一这个上海特务机关长头上来了。
他能够找的人有限,破案这种事情:前租界华人总探长黄金荣有经验得很。
岩井英一前去拜访黄金荣,被早就宣布闭门谢客的黄金荣推了。
这下子岩井英一还是只能去找张啸林出手了。
作为日本人在上海的密切合作伙伴,张啸林立刻让手下四处出动打探消息。
让他意外的是:用他在上海滩的眼线都无法找到半点线索。
虽然没有找到作案人的半点线索,但是他确定了一点:这事情不是杜月笙做的。
杜月笙远在香港,他在上海滩的影响力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大,他的手下有些人已经起了二心了。
这些人都信誓旦旦地说杜月笙一直就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排除掉杜月笙做的这事,张啸林和岩井英一就找不到怀疑对象了。
任它外面风浪起,墨镝的作息时间还是没有变。
跟杜月笙约定的三个月时间期满,墨镝把一小队撤回来。
小轿车也还回杜公馆,却被告知:这辆车也是送他的。
银行大案已经过去二十几天,风声平息了许多。
墨镝已经把从银行里面取出来的钱大致整理出来:黄金一千二百公斤,银圆二十万,各种钞票价值两千多万美元。
其中有三百万崭新连号日元,这三百万崭新连号日元墨镝不会在上海滩使用的,怕引来追查。
正好趁训练的这批训练的人去香港这个机会,把三百万带过去,交给杜月笙,用来支付购买机械设备的一部分钱。
正金银行、三井银行的动作非常快,就在废墟边上立刻开了新的门脸。
日本人在租界一直寻求更大的影响力,银行这种表现实力和脸面的东西,他们非常重视。
废墟上的银行大楼要新建,银行业务不能够停。
墨镝已经看到有人在正金银行,三井银行存取款了。
这段时间,墨镝也没有闲着,水柔一直在努力模仿着正金银行职员的字迹。
那天抢回来的新钞全部运到香港去花用,黄金,银圆悄悄转移到萧静容买的隐蔽小屋。
那些准备用来伪造的空白存单,各种印鉴也全部转移到了新租的院子里面。
现在是时候启用这些存单的时候到了。
水柔细心地把伪造好的存单拿出三份交给墨镝,每一张存单的金额都在五千日元上下。
这些存单使用的是墨水、印泥、印章这些全都是真的,除了写字的人是按照笔迹练了二十多天的水柔之外。
一切都是真的,墨镝用这种存单跟拿回去的一些底根对比,完全找不出来半点疑点。
这才放心地把存单分配给三个队员,让他们去把这些钱取回来。
一小队的队员们,再次江湾货场回到小院里面,这次他们可以出门花钱了。
上回分到手的钱,还一分没用呢。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日,柳川平助司令一直期盼的三个新编陆军师团终于来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托大,老老实实地把作战计划跟上海派遣军商量。
双方共同研究之后这才制定出来新的作战计划,这次计划的名字就叫:“广松计划!”
一九三八年三月二十日这天,鬼子上海派遣军集中了两个师团的兵力从青浦、虹口方向朝松江进攻;
鬼子第十军把五个半师团全部派出来,沿着海岸线从南到北发起全面进攻。
第十军进攻的方向是:平湖、广陈、新仓、张堰。
鬼子第三飞行团对这几个地方保持着不间断的轰炸,青浦和虹口方向的上海派遣军进攻也没有半点保留。
这一次它们是认真的!
松井石根的上海派遣军第三师团从青浦、第九师团从虹口向国军发起进攻
柳川平助的第十军第六师团朝张堰、第一一四师团向平湖、第一零六师团向新仓、第一一八师团向广陈发起进攻;第十四师团、国岐登支队作为预备队。
一次出动七个半师团近二十万鬼子发起的进攻,就算是一直在准备作战的国军这个时候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第一一四师团三个月前在金山县城、张堰这些地方遭到重创。
这一次柳川平助司令特别把他们的进攻方向调整到了平湖方向,因为这个方向的守军是国军第八集团军第一百零六师。
这一次在前线指挥进攻的还是第一一四师团第一二八旅团长奥保夫,在第一线指挥进攻的是第一一五联队长矢崎节三。
矢崎节三联队长是把这次作战当做翻身仗来打的,他不但亲自到了进攻的第一线。
并且还下令联队炮兵大队使用配备的毒气弹轰炸。
没有错,战斗刚刚开始,矢崎节三联队长就下令:所有炮兵使用毒气弹轰炸。
实际上他的队伍在海边使用毒气弹是有巨大风险的,如果风向改变,那些毒气吹回来,鬼子也不好受。
然而这一次矢崎节三联队长顾不得那么多了。
随着它的一声令下,许多枚毒气弹就在国军防线上炸开,守在这里的国军可不像鬼子一样,人人都标配防毒面具。
“毒气!用毛巾打湿水,捂住口鼻!”这是国军当中流传的防毒土办法。
如果没有水,就尿也行!
然而这样的办法,在芥子毒气的笼罩下根本没有半点用处,毒气从眼睛、皮肤中侵入进来。
士兵很快就出现眼睛红肿,视物不清的症状;同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开始瘙痒起来。
用手一挠,皮肤就大面积脱落。
就算是这样,这样士兵也没有一个人后退的。
在他们模糊不清的视线中,见到一个个身穿防化衣的鬼魅身影在前面出来。
第一一四师团的防化兵,穿着全套防化服装,冲上了国军防线。
阵地上枪声响起,并不激烈!
那些中毒后的国军士兵,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一个营的官兵全部死在阵地上。
第一一四师团这次旗开得胜,矢崎节三联队长总算是把这次翻身仗给打好了。
奥保夫旅团长、末松茂治师团长全都兴奋起来。
从前线的普通参战鬼子,到师团、军团以及岛国陆军大本营里面,都传出了阵阵欢呼声。
末松茂治命令队伍:“追击!立刻占领嘉兴!”
上一次如果没有墨镝带着队伍从南市撤退到松江的时候,顺便攻下松江,又一鼓作气把在枫泾的鬼子步兵第十八师团全歼了,嘉兴早就被鬼子攻下来了。
平湖是嘉兴的东大门,而嘉兴就是整个战场的枢纽:这里是上海南边铁路公路交汇处。
如果鬼子把嘉兴占领了,就能够截断松江到嘉兴的铁路线,也就截断了国军在前面布置十万军队的退路和补给。
平湖虽然还没有丢,但是建设在平湖最前沿最坚固的防线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守住,就丢了!
虽然坚守防线的一营,无一人逃跑,全部坚守在阵地上,但是这样的坚守完全没有效果。
前沿阵地的失守,让守在平湖的国军士兵们胆战心惊。
他们对鬼子无耻地使用化学弹十分害怕,因为他们都没有防化装备。
如果鬼子一直使用化学弹,这些士兵们坚守阵地不跑是死,跑了回去又会受到军法处置。
队伍的士气一下子低落下来。
鬼子在平湖前线使用毒气弹,前线一个营的士兵,无一生还。
这个消息紧急报到了南京,可把在南京的委员长给急坏了,立刻命令在杭州的第八集团军司令:“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嘉兴。”
具体怎么守?
第八集团军司令部里面一片沉默:没有防化装备,面对鬼子的毒气弹,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阵地上撤退下来。
但是从委员长下达的命令来看:这种遇到鬼子使用毒气弹就撤退的做法肯定不行。
要是这样的话,鬼子就能够长驱直入,占领嘉兴了。
“在鬼子使用毒气弹的时候把队伍撤退下来,等到毒气消散之后,再派他们去把阵地抢回来!”
一个参谋建议道,这也算是唯一可以操作的办法了。
但是:把队伍从工事完备的阵地上撤退出来,等到鬼子占领阵地之后再去进攻,这不是主客易势吗?
鬼子在工事完备的阵地上坚守,国军想要攻回来的可能性十分渺茫:不是每一支队伍都是墨镝小队!
第八集团军司令部里面还在讨论不休。
南京军事委员会的会议上,大家对战场形势的判断各不一样。
鬼子的这次进攻,松江前线的三支部队跟鬼子正打得难解难分,到底能不能够守得住?
有人说:前段时间他们仅有两万多人,还没有整训就顶住了鬼子三个师团的进攻,并且还打死了四万多鬼子,这次一定能够守得住。
有人立刻提出反对: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虽然这次作战的队伍还是以前的队伍,普通士兵也经过三个月的休整训练,战斗素质确实提高不少;
但是这次的队伍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然后这个就不说缺点是什么了!
在场的所有高级参谋们都懂:这个致命缺点就是,指挥官不是墨镝!
墨镝那个仅仅二十岁的年轻人,有他在,金山卫方向的防御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但是帝心难测,没有一个人知道:为什么墨镝会被突然从松江调走!
是他太年轻的原因吗?
委员长问道:“这三个月墨镝在做什么?”
侍从室主任立刻报告:“他在帮杜月笙训练一批人手,他本人新纳了两个妾!”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果然年轻啊!
委员长只是微微点头:“让他多休息一会吧!嘉兴是要守的,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的!
我们的国土,一寸也不能够轻言放弃!
命令陶一珊:不但要把正面进攻之敌打退,还要主动进攻,把平湖收回来!
只有平湖在我们手里,嘉兴才有安全!”
“是!”
“是!一定完成任务!”陶一珊手握话筒,大声回答。
刚刚接到命令:让他把正面之敌击退,还要去把友军丢失的平湖打回来。
第五纵队有两万五千人,兵力确实不少,根据墨镝留下来训练方法,士兵的战斗素质也非常高。
但是第五纵队正面足足有鬼子的两个步兵师团在进攻。
陶一珊现在只能够努力防守,哪有余力前去进攻平湖?
况且平湖那边又是鬼子的另外一个步兵师团?
让第五纵队同时跟鬼子三个步兵师团作战?
委员长实在把第五纵队看得太高吧!
陶一珊为难的时候,第六大队吴承志大队长打来电话:“陶司令!兄弟们伤亡太大!请求增援!”
吴承志的第六大队就在张堰正面防守,尽管他完全按照墨镝教的办法挖掘了单兵坑和交通壕。
还是承受不住鬼子野炮兵第五旅团的狂轰滥炸,头顶上还有鬼子飞机不停地扔炸弹。
墨镝原先集中全大队重机枪组成机枪阵对飞机拦截的办法,如今失效了:鬼子初期上过几次当后,它们根据重机枪的射程,他们把投弹高度放在两千米上面。
鬼子的机枪也在两千米的空中射击,反正子弹高速出膛后,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速度会越来越快。
虽然没有了准头,多试几次,总能够有些作用的。
这就是鬼子航空第三团现在的作战方式。
鬼子的飞机在轰炸,鬼子隐藏的炮兵也在不停地开火。
这可让吴承志的第六大队伤亡惨重了,他才不得不纵队司令陶一珊求救。
吴承志开始怀念墨镝当支队的时候了:那个时候他们好像没有承受过如此惨重的伤亡。
就算是鬼子的十八师团做垂死挣扎的时候,伤亡也没有这个时候大。
感觉到大地在颤抖,吴承志不由得想着:如果墨镝队长在这里,会不会提前就去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抢了?
鬼子野炮兵第五旅团在前沿布置的时候,别动队的侦察兵是发现了的。
并且还把这份情报送上去了,陶一珊命令侦察了鬼子炮兵阵地周围情况下,放弃了主动出击的计划。
原因就是鬼子在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后,在野炮兵第五旅团周围布置了足足一个步兵旅团的兵力。
这个步兵旅团就是国岐登支队,并且鬼子是先让国岐登支队在炮兵阵地四周挖掘出来完备的防御阵地后。
这才开始进行炮兵阵地的作业,等到野炮兵的几十门大炮进入阵地的时候,周围的鬼子步兵早就准备好了。
鬼子如此严阵以待,让陶一珊觉得:进攻如此严密防守的鬼子野炮兵阵地,别动队的伤亡肯定不低。
这段时间前线平静得很,双方都在休养生息,说不定战争就此结束。
他不想冒险,不想主动冲出去,招惹了鬼子。
没有想到他不主动去招惹鬼子,鬼子却主动打过来了。
足足一个野炮兵旅团,十五毫米口径的大炮都有二十四门,这么多的大炮,发射出来的炮弹打在吴承志大队的阵地上,就算有“坛子洞”这样的单兵坑,还是承受不住。
然而陶一珊严令:不许撤退!
这又是一个跟墨镝指挥完全不一样的命令,吴承志他们都清楚:墨镝一直说在嘴边的话就是,失地存人,人地皆存,失人存地,人地皆失。
他还专门解释过,失地存入,并不是见到鬼子就跑,而是见到鬼子就打;
打得过就狠狠地打,见势不对就立刻跑,边跑边打!
像今天这样的硬抗,吴承志这个大队是扛不下去了,只能够请求援兵。
像他这样请求援兵的并不只有一个,而是每一处被鬼子进攻的地方。
三个多月来,柳川平助的第十军一直在努力,为了这次进攻足足准备了三个月。
他们十分庆幸:准备的这三个月时间里面,国军没有任何行动。
现在三个月的准备突然发动,这次攻击当然十分猛烈了。
进攻张堰的是鬼子第六师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