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镝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想把青霉素做个试验,竟然找不到试药人。
好在他现在的日程排得非常满,白天到江湾货场去训练学员,晚上回家陪着三位夫人。
有时候他还需要下午就回去陪三位夫人逛街。
最初的时候,墨镝隔上几天还会去钟阿良杂货铺子去看看:有没有任务发给自己。
一个月后,都没有任何行动,墨镝也慢慢放松下来。
温柔乡最是消磨英雄志!
萧静容每天还要去公司做事,家里的粮食铺子并不需要她特别管理,一个月不去,也有老掌柜给管得好好的;
航运公司就不一样,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新接收的机械厂,每天事情多得很。
这样一来,白天陪着墨镝玩耍的只有水柔和范琼了,水柔隔三岔五地还要跟着去江湾训练队员,范琼已经完全放飞自我,天天就缠着要墨镝陪她玩。
既然接了人家进门,墨镝本着负责的态度,虽然不是有求必应,也是常常下午就回到城里陪她们姐妹玩儿。
墨镝的日子过得充实、平静!
江湾货场训练的那三百人,已经有十个最优秀的保镖送到香港去了。
外面的世界到处战火纷飞,公共租界里面还是跟以前一样:歌照唱,舞照跳!
自从日本人完全占领上海后,张啸林的高光时刻就到了:上海三大亨中,黄金荣宣布不理世事,杜月笙明确拒绝在伪政府中担任职务。
他们两个不跟日本人合作,张啸林可是早早就搭上了日本人这条线,如今他就成了日本人在上海最大的依仗。
上海沦陷不到十天,张啸林已经成了三大亨当中实力最大的那个了。
张啸林投靠日本人,杜月笙出钱出人成立的别动队专门打鬼子,两个结义兄弟一下子成对头了。
虽然表面上两人还没有撕破脸,但是私底下已经在互相提防。
张啸林这天晚上从百乐门玩耍回来,等红绿灯的时候,被三个杀手提着机枪朝轿车扫射。
好在司机一脚油门下去,闯红灯逃过一劫。
张啸林的轿车是防弹的,这次暗杀只是让他虚惊一场。
从此后更加深居简出,轻易不出门了。
但是有人想暗杀他这事情,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张啸林立刻就要报复,暗杀他的人很快就查出来了:是戴老板的人。
很多戴老板的人就是杜月笙的徒子徒孙,并且他们在上海滩的活动尽是在杜月笙庇护之下。
如此一来,张啸林就想到了杜月笙!
想到两人三十年的兄弟情义,张啸林下不了手。
但是日本在上海新任特务机关长岩井英一却认为:杜月笙不除不行。
既然张啸林不愿意出手,他就派人去暗杀掉杜月笙。
一九三八年二月十四这天,正是农历元宵节。
杜月笙在香港街头刚刚出现,就被人对着胸膛连开几枪。
有记者正好用相机拍到这一幕。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枪声一响,杜月笙身边立刻抢出几个彪形大汉,三个人在杜月笙面前为他挡着后续的子弹。
另外两个大汉动作飞快地举着两副盾牌冲到这几人面前,宽厚的盾牌一下子就杜月笙他们几个人跟其他人隔开。
暗杀光那人亲眼见到杜月笙胸口中了三枪,趁着人群慌乱转身就跑。
杜月笙被暗杀的消息立刻传扬开来。
在上海的岩井英一十分得意地在日本领事馆里面庆贺暗杀成功。
他们相信:胸膛中队三枪的杜月笙必死无疑,因为这次的杀手,特意使用了达姆弹。
这种子弹头部有刻有十字形深槽,进入目标身体后,子弹会四分五裂地散开,在身体内部造成巨大的伤害。
这种子弹只要胸膛中上一枚,必死无疑。
在日本人庆贺的时候,杜月笙已经在香港租的屋子里面庆幸了:幸好有防弹衣。
他的防弹衣外面已经烂了三个大洞,达姆弹打在钢板上穿透不进去,就在钢板上散开,把丝绸外套,打出拳头大的洞来。
“查!找出是谁动手的!”杜月笙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够放过暗杀自己的人。
他心里清楚:只有日本人和张啸林才有想法对自己动手。
这种想法很快就有了回音:是日本人动的手。
杜月笙发电报让在上海的万墨林问一问:训练的人手怎么样了?
他想要早点把人手布置出去,以日本人还以颜色。
万墨林把杜月笙在香港遭到日本人组织的暗杀的事情告诉了墨镝:穿了避弹衣,侥幸没有受伤。
他带来了杜月笙对墨镝的感谢。
墨镝立刻明白过来:“杜先生这是需要用这里训练的人手了吗?”
万墨林点头:“他们可以用了吗?”
“应付普通场面没有问题的。”墨镝对此还是有信心的。
“今天我就带一百人去香港,剩下的人继续训练。”万墨林也是一个果断的人。
杜月笙在香港遇刺,并没有送到医院,而是自己运回家中。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上海,公共租界那些小帮会又开始闹腾起来。
当天晚上,日本租界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墨镝开车回家的路上都看到了三起混混打架,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八月份的计划。
那个时候他都计划好了要去日本人的银行抢一把的。
自己手上现在有人有枪,这个时候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墨镝心里就开始激动起来。
特意开着轿车往看中的三个银行位置绕了一圈。
回到家里之后,把想法对水柔说了,告诉她这事不能够告诉萧静容、范家姐妹。
水柔是戴老板训练出来的人,保密观念是非常强的,墨镝还是放心的。
当天晚上墨镝带着水柔、萧静容、范琼她们几个散步就到了正金银行门口。
萧静容她们几个根本不知道男人对路边的银行动了心思,她们只当是出来逛街呢。
一路上走走笑笑的,高兴得很。
传言说杜月笙已死,租界里面的小帮会正在努力想要多吞并一些地盘。
整个租界的治安一下子就不好了。
这种情况下,墨镜一个人带着四个美女逛街,一下子成了街道上最美丽的风景线。
他们这样一群人当中,没有一个外国人。对于上海滩上的小混混们说,这是最大的利好消息。
在他们的眼里,上海人才是城市人,其他地方的人都是乡巴佬,外国人全是洋大人。
洋大人是小混混们惹不起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是他们惹不起的了。
一个男人带着四个漂亮女人在街道上面步行,这不是妥妥的肥羊吗?
墨镝在打正金银行的主意,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行五个走到一个小巷口时候,突然从小巷子里面冲出来七个混混。
他们冲出来不由分说伸手就去捉四个女人,另外有两个男人围着墨镝。
范琼、范暄两姐妹对这些混混害怕得很,完全忘记了自己这段时间训练的内容。
赶紧往后退,却被人一把抓住就往黑黑的巷子里面扯。
“墨镝救我!”
“老爷救我!”
两姐妹同时喊了出来。
路边的过客看到这里当街抢人,一个混混大声喊道:“楼里的姑娘跑出来了,这就抓回去。
闲杂人等,莫管闲事。”
听说是青楼里面的姑娘跑出来的,路人们也不怕了,也不忙着赶路了,全部凑在一起看热闹。
墨镝低低说了一声:“跟他们进去!”
大街之上,他动起手来不好看,这是晚上,进了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面,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水柔和萧静容听了立刻顺从地走进去,范家姐妹只管尖叫挣扎,根本没有听清墨镝的话。
两人再怎么挣扎也没有逃掉被拉进黑暗中的命运。
好在她们看到墨镝也跟着进来了,就在她们身边,心里才稍稍有点心安。
他们一直走进了小巷子十几米,转了一弯,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不敢进入这样的黑巷子。
只好无趣地散开。
墨镝问道:“几位朋友!你们想要怎么做?”
“女人留下!你身上的钱留下!滚吧!”
“钱留下!女人跟我走,行不行?”墨镝突然发现在温柔乡里面两个月,自己的心都温柔起来了。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现在想走也不行了!”明显当头的那个混混狞笑着走过来,一个耳光对着墨镝就扇。
墨镝拿在手上的布包一抖,杀人无数的武士刀拔出来。
这柄刀他特意发蓝处理过来,刀刃刀身都是全黑的。
武士刀在黑暗的小巷子里面没有半点光芒,墨镝一刀还回去。
水柔听到熟悉的拔刀,再听到熟悉的嗤嗤声,知道又是一颗脑袋落地。
从拔刀开始,墨镝就没有想过要放走一个混混。
一刀砍了想打自己耳光的这人,接着一步迈到范暄身边,手里的刀再次划出去。
范暄闻到墨镝身上的男子味道,突然觉得安心起来。
接下来就感到拉扯自己的手松开了,几滴热乎乎的液体溅到脸上。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战场上的时候,墨镝冲上去跟鬼子白刃战,周围就是这样的嗤嗤声。
越来越多的血溅到她脸上,范暄赶紧后退,脚下踩中一颗脑袋,往后一仰,幸好被水柔扶住,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小巷子里面黑,却也能够隐约看到人影。
水柔只看到墨镝的身影鬼魅地移动,不到三分钟,七个混混全部倒在地上。
墨镝收刀,用布包好:“走吧!”
走到小巷子边上,已经有路灯射进来,水柔把自己的手帕递过来:“擦擦脸上的血!”
他们这五个人当中,人人脸上都有溅到的血点,墨镝脸上的血最多。
杀了七个混混后,他们重新走在大街上,这一次竟然再也没有前来惹事了。
回到家里,墨镝说道:“你们几个今天穿的鞋子全部烧掉。”
“为什么?”范琼问道。
“现场那么多血,可能留下了我们的鞋子印,为了避免麻烦,五双鞋子都烧掉。”
萧静容笑着说道:“正好大家一起买新鞋!”
当家主母都说话了,再也没有人有意见。
从小巷子里面出来后,范暄就一直牵着墨镝的手,也不说话。
她心里是在后悔:当时就应该跟妹妹一起嫁过来的。
墨镝也不以为意,让她们各自回去换衣服,几个人身上的衣服上面都有血点。
这个需要用些草酸才能够洗掉,几个女人身上穿着的旗袍都是手工定制,就这么扔了还真的可惜。
今天已经踩点了正金银行,第二天上午,墨镝就把正在训练的夏天和几个分队长全部召集起来:
“兄弟们在这里集训了两个多月,是时候动一动了。”
夏天立刻明白:队长这是要搞事情了。
“队长!要去炸飞机场吗?”
训练场边就是鬼子的江湾机场,几个人都认为是去炸机场。
毕竟这里近,动手方便。
墨镝摇头:“不搞机场!这次咱们去搞点钱!”
搞钱?这两个字夏天都几个月没有听到过了。
他们这些第一批跟着墨混的队员,自从墨镝做了大队长后,再也没有做过搞钱的事情了。
五个人一下子兴奋起来:“队长!搞哪里?”
“我已经去看过了:公共租界的正金银行。
兄弟们晚上冲进去,得手后离开,尽量不要被人发现了。”
能够有这样好的事情?五个手下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墨镝立刻分派任务:“今天下午就回去,兄弟们分批去正金银行、三井银行踩点,咱们要做就做个大的。”
“一次摸两家!”夏天都会抢台词了。
当天中午,墨镝的一小队从江湾货场这里离开,回到最初的院子里面。
几个分队长并没有把接下来的任务说出来,只是带着兄弟们熟悉正金银行、三井银行周围的大街小巷。
晚上的时候,还特意带着他们在小巷子里面走了几次。
这样熟悉了两天,每一个人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了。
第三天下午墨镝这才把晚上要做的任务公布出来,这些天踩点观察到的情况,现在做成了一个沙盘。
墨镝指着沙盘分配任务:“一分队、二分队目标正金银行,三分队四分队,目标三井银行。
具体任务是进入银行,把银行金库里面的钞票和贵重物品全部带走。
银行里面所有没有用过的存单,支票本全部带走,银行里面的墨水、笔、印泥、印鉴也全部带走,
然后把银行里面所有的纸质账本,存根全部烧掉。”
这个任务让夏天他们不明白了:“队长!带那么没有用的笔墨纸张回来做什么?还有费那么大的力气烧掉他们的账本有什么用?”
墨镝解释了一句:“伪造存单!烧掉存根,我们根据拿回来的存根写出来的单子就是钱,今后还能够一直去取钱!”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天黑。
想要烧人家的资料,当然要准备汽油,墨镝现在是放火专家了,不但准备了汽油,还准备了黑火药。
又让夏天派人去四处寻找,准备动手的时候偷两辆汽车过来运物资。
一小队这两个月,天天都在三十米的悬崖上爬上爬下,翻进银行易如反掌。
大家都在等着天黑,墨镝的计划是深夜一点半行动。
上海虽然是个不夜城,到了半夜的时候,人总是要少很多的。
一点的时候,一小队按分队开始出发了。
每个分队十三人,悄悄从院子里面溜出去,除了这个晚上的风,再没有惊动任何人了。
墨镝走在队伍最前面,亲自参加这样的行动,让他感觉十分兴奋。
一分队,二分队从不同的道路走过来,就在正金银行墙后汇合。
一个队员在墙根处蹲下,双手紧紧交叉着,搭起起跳平台。
墨镝助跑两步,在这个队员双手搭起的平台上纵身一跃,双手已经搭到三米多的高墙上。
带着的绳梯一挂,他已经翻进围墙去了。
后面的队员们顺着绳梯鱼贯而入,十几个队员进入银行,在外面还留下了七个接应的。
最后一个队员收了绳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进来了。
按照事先的计划,进来这二十人,五个去银行后面的住宅位置守着。
另外十五个人开始忙碌着进入金库和最外面的银行大厅。
在金库和银行大厅里面是有人值守的。
金库在地下,外面还有一条走道,这里有一道铁栅栏从里面锁着。
以前就会开锁的墨镝,这些天又专门研究了一番,这样的锁只花了两分钟就打开了。
轻轻推开这道铁栅栏进去,守金库的四个日本人全部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四个队员冲上去,一个招呼一个,不动刀,只是用绳子紧紧勒住。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把四个守卫干掉。
这是墨镝事先就计划了的,不动刀子,经过火烧之后,希望能够让租界的探长们可以不花大力来追究。
这些守卫身上并没有金库大门的钥匙,这并没有难倒墨镝。
他用了最直接的办法,炸开!
tnt炸药并没有放得太多,墨镝计算着够用就行,为了减少爆炸产生的声音,墨镝还特意在外面盖了一身四个死鬼的被子。
“轰!”并不大的声音响起。
金库的锁被完全破坏,打开这道门,正金银行储备的钞票就在墨镝眼前了。
十个队员立刻开始把成箱的银圆抬上小推车,开始往外面运。
纸钞也一箱一箱地整理好,让墨镝意外的是:正金银行竟然还储备了一批黄金。
当然要运走。
进入银行大厅的五人也一样的顺利,大厅里面只有两个守卫,被弄死后,这里的清理工作也紧张地开始了。
凌晨两点钟,正金银行的大门悄悄打开,一辆没有挂牌照的汽车驶了进去。
半小时后,这辆汽车又静悄悄地驶出来。
车上潜伏着七个一小队的队员,墨镝他们处理后事:给金库里面浇上汽油,银行大厅里面也同样泼好油。
等到所有队员都走出去后,墨镝才从街道对面的小巷子里射出一支没有箭头的火箭。
火箭射进正金银行大厅,火开始烧起来了。
两个小队的队员这个时候已经走得远了。
墨镝隐入黑暗中,在他背后的正金银行,火势正在慢慢扩大。
当正金银行的大火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救了。
租界消防队赶到银行的时候,也只能够努力给银行两侧的房屋浇水,不让大火蔓延就是他们最大的成功。
这个晚上不只有正金银行发生了火灾,三井银行也同时发生了火灾。
天亮了,正金银行、三井银行的大火已经熄灭。
冒着危险最先进入火场的是银行经理,他们进入银行金库后,发现金库大门大开,里面的银元、现钞、黄金全部不见了。
大火可以把纸钞烧成灰,黄金、银圆就算融化了也能够找到啊!
这根本就不是守卫人员意外引起的火灾:是有人抢劫了银行!
一天晚上,两家日本银行被抢,说是没有人针对,鬼都不信。
鬼子当然也不相信!
偏偏这天上午,远在香港的杜月笙竟然在家里接受了记者采访,在采访中他强烈谴责了日本特务派人暗杀他的事实。
并且还扬言:一定不会放过暗杀者。
明明已经被日本人报道死掉的杜月笙竟然活过来了?
杜月笙胸膛中了三枪,这是事实,有记者拍照为证。
他现在一点事情也没有,也有记者拍照为证!
好友纷纷打电话关心起来,询问杜月笙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杜月笙原本还想要保密的,只是防弹衣这东西,他给手下配得有点多。
不知道是哪个手下把防弹衣的秘密透露出去了。
有心人立刻翻出报纸仔细查看,看到了那种宽大的盾牌。
萧静容刚刚接手的嘉实机械厂,一下子就接到了上千件防弹衣的定单。
还接到了许多定制盾牌的订单。
嘉实机械厂这下子就忙碌起来了。
四点钟的时候,墨镝的抢金行动已经结束。
两辆从街道上偷回来的汽车,又还了回去,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在水柔租的院子里面多了许多的金子银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