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宅子的大火终于扑灭了,大火场里面抬出来十四具无头尸体。
尽管巡捕房有心想要把这个消息压下去,但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小报记者还是从帮忙的那些工人中间打探到了消息。
一时间上海滩上多家报纸都在报道范家惨状,有风水大师说范家去年新移栽的两颗罗汉松破坏了风水。
有星象学家说范家这是命犯太岁,合有一劫。
也有小报说这些年范建大律师在上海滩上以法律的名义巧取豪夺,伤天害理,这是天罚。
还特别用了一句:天作孽,犹有恕!人作孽,不可活!
范暄、范琼两姐妹在大火没有灭下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两个哥哥肯定遇难了。
当时就伤心痛哭,伤心难过。
让她们更伤心的是:大火灭了之后,才发现四哥、二哥都是被人砍头杀死了。
二哥的尸首还能够凑起来,他是单独住在三楼的,楼上就那么一颗脑袋和一个尸身。
四哥的尸首根本分不出来:一楼四颗脑袋被火烧过之后,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四具没有脑袋的尸体也无法分出谁是谁了。
原本在灵堂停灵的十七口棺材也在大火中被烧光。
这下子范家要买三十一副棺材来装殓尸体。
他们家的下人们连工钱也不要,全都跑了。
范家落到这个样子,有一个人是最清楚的。
卢总探长一直以来只是猜测,张啸林却是能够肯定这事就是墨镝做的。
张啸林听到范德、范毅两兄弟,随便指了一个保镖就说他叫白晓义,准备继续跟萧静容打官司的时候。
就知道这两兄弟要死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墨镝把人杀了,还把范家烧了。
“他救了范了两位小姐是怎么回事?”阿四不理解。
这事情没有人想得通。
火灾的时候,有一个神秘黑衣男人背着一个,抱着一个,从三楼一跃而下,救了范家两位小姐,这事已经在上海滩上传开了。
神秘男人是谁?
大家都在猜测,聪明人都知道:他就是凶手!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救范家两位小姐呢?
百思不得其解!
张啸林吩咐阿四:“派几个人去帮范小姐把丧事办了!另外那张欠条不计利息。”
当初计算利息是把范家宅子计算在内的,如果宅子不烧,范家的财产刚刚够。
现在嘛,还是刚刚够!
如果计算利息的话,落了家两姐妹只有进会乐里那样的地方去挣钱还债了。
张啸林猜不透墨镝的心思,怕逼良为娼后引起墨镝不满报复,那就太不划算了。
他越是发现墨镝出手狠辣,越是不想在无意中得罪了他。
范暄、范琼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帮她们料理了家人后事的竟然是阿四这伙人。
这人说跟范家合作多年,眼看范家落难,不忍旁观,这才带人前来帮忙的。
账归账,情是情!
几句话说得两姐妹红了眼睛,把三十一具棺材全部安葬好了之后。
两姐妹非常痛快地把家里的产业处置掉,还掉阿四这里的欠账,付掉安葬费用之后,两姐妹手上还剩下不到两百块法币。
而她们在家里的所有衣服被褥全部烧光,好在学校还有些换洗衣服。
看着这两百块法币,范暄、范琼都犯了愁:她们两个相差两岁,如今一个上大一,一个上高二。
这书要怎么读?
范暄说道:“我可以边打工边读大学。妹妹你把这些钱全部拿去吧。钱不够,我来凑!”
范琼说道:“我不读书了,出来找事情做。”
像她这样的女孩,读到高中,找个普通职员工作还是容易的。
两姐妹为读不读书吵了起来,最终还是各拿一百块。
范琼是铁了心不去读书了!
她总是常常想起那个神秘男人,范琼也不知道应该恨他,还是应该感谢他。
范家已经失势,范建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立刻就有人报道出来。
甚至有份小报还专门把范建做过的恶事,一篇一篇地编辑后发出来。
每天一篇新的,没有重复,并且每篇都有真实的苦主,证人证言。
一时之间,这份小报在上海滩上大火起来。
范琼终于知道三哥是什么样的人,这就让她对黑衣人的感觉更加复杂。
墨镝并不知道这些事情,除了每天去钟阿良杂货铺看看,就是回家陪老婆,日子过得十分逍遥。
只是这些天从报纸上看到国军的形势却是越来越不好,委员长想要在上海作出抵抗的态度感动国际社会。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别国对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国军在上海滩做的所有抵抗,只是感动了国人,永远也无法感动列强。
委员长期待的布鲁塞尔会议根本就没有讨论东亚局势这个议程,而鬼子的上海派遣军和第一集团军却像两把钳子一样,快要把还在上海抵抗的七十万国军包围起来了。
经过三次下达撤退命令,又撤销命令的反复之后,当委员长不得不下令撤军的时候。
七十万国军全都成了惊弓之鸟,根本没有队伍按照计划撤退的。
大家都本着笨鸟先飞,老子先撤的想法,大溃败开始了。
这个时候墨镝看到钟阿良店门口的迎客松终于朝向店内了。
墨镝走进去的时候,钟阿良赶紧递给他一封信。
这是一封召集令!
是比以往更急的召集令,让他见信之后两个小时内报到。
墨镝在外面给萧静容打了个电话:“回家!”
他和萧静容前后脚过了家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要出门一趟!”墨镝说道。
“要多久?”萧静容问道。
“十天左右吧!”墨镝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只能够大致估计了一下。
“中午吃了饭再走!”
“来不及了!马上就走!”
已经知道墨镝身份的萧静容没有阻拦,默默地开始给他收拾衣服。
墨镝能够在时间这么紧的情况下叫自己回家,就是想要见一见自己。
这个心思萧静容明白:收拾好衣服后。
紧紧抱着墨镝:“可以不去吗?我们可以到南京,到武汉,甚至到香港去。”
这个提议十分诱人!
墨镝犹豫了,如果真要走,他一定会选择去美国,因为这次战争,美国本土不会遭受轰炸。
跟着相爱的人共度余生,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墨镝不知道为什么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犹豫已经表明了态度。
“你走吧!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萧静容轻轻放开了手。
为墨镝整理好着装,这才挽着他的手朝楼下走去。
陈妈看着墨镝身上的打扮,手上拎着的箱子就知道了:“老爷要出门啊!”
“是的!”墨镝回应了一句。
到了门口对萧静容说道:“保护好自己,遇事让一步,退一万步都行。
等我回来,必定为你出头。”
“嗯!”萧静容答应一声。
“不要送了!就在门口吧!”
这是墨镝每次出门的习惯,送到门口就好。
萧静容就在门口看着墨镝的身影慢慢走过街角再也看不到了。
这才回过头,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她问过墨镝为什么不在门口招黄包车,墨镝说怕被有心人查到这里。
墨镝让她遇事退一万步,有事情等他回来出头!
这些天报纸上有范建大律师生平恶事连载,她都是看了的。
也知道了范家满门只剩下两个姑娘幸免于难。
萧静容知道范家满门都是墨镝杀死了的,只是因为范建对自己的公司起了贪念。
白经理也是全家灭门,还有巡捕房那个白守义科长,这些人全是墨镝杀死了的。
有一个这样的老公,让她十分有安全感。
但是墨镝现在是去跟鬼子打,并且从报纸上看到,鬼子已经完全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墨镝这些前去,一定会比前几次执行任务更加凶险。
萧静容的直觉没有错。
墨镝到了集结地时,意外地发现:支队长陶一珊身边围着一圈人。
墨镝认识的只有一大队长吕简弟一个人。
看到墨镝来了,陶一珊特别高兴走出圈子,走到墨镝身边介绍道:“各位这就是刚刚我说的在交通银行抵抗鬼子三天三夜,打死鬼子两千多人,击毁鬼子八辆坦克的墨镝小队长。”
然后又给墨镝介绍:“这位是二大队长方崇武、这位是三大队长万守一、这位是四大队长单雄义、这位是五大队长高崇信,这位是特务中队长王山”
这是墨镝从加入别动队以来,第一次在其他大队长面前露面,也是他第一次认识第五支队的这么多高层。
墨镝放下手提箱,抱拳作礼:“在下墨镝,见过诸位长官。”
这些大队长们纷纷还礼,方崇武笑着说道:“我们可是早就想要看看别动队第一队长真面容了。
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啦!
谁会想到一夜烧死八百鬼子,轰炸鬼子两个机枪,击毙鬼子联队长的指挥官竟然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
他本想说奶油小生的,感觉这是对墨镝的不尊重,这才临时改口称他为小伙子。
万守一笑着说道:“方大队长把我们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啊!
最喜欢斩首的第一小队队长,竟然是这样一个白净书生!
当真是英雄不可貌相啊!”
他有意把人不可貌相,改为英雄不可貌相。
墨镝赶紧说道:“长官这是要捧杀我吗?”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陶一珊说道:“我们都在等你,进屋去。”
进了他的办公室,墨镝发现墙上挂了一幅上海市区图。
一部电话,再没有其它东西了。
门口还有人守着,说明这个屋子非常重要,接下来的内容是要保密的。
进屋之后陶一珊吩咐门口两人:“你们到过道口去守着,这门不开,任何不得走上过道。
不听劝阻者,杀无赦!”
“是!”
两人立正敬礼,朝过道口走过去。
陶一珊这是不想有人听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墨镝看着人家敬礼的姿势,想到刚才自己抱拳为礼,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经了。
看着两人走到过道口了,陶一珊这才关门。
走进来指着地图说道:“老板最新命令:正规军要退出上海,为了防止鬼子一路追杀。
第五支队进驻南市,接收防线,担任后卫!”
屋里的五个大队长,一个中队长,一个小队长七个人全都呆住了。
一大队长吕简弟有些困难地问道:“只我们?”
“对!正规军撤退之后要在国防线上准备防御,我们要为他们的撤退和布防留足时间。
上面命令我们坚守南市三天!”
“为什么是我们?”
墨镝看着屋里这些人的表情,知道他们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
这个问题也问了他们的疑问。
“因为我们不是正规军,三天之后可以退入租界,并且不会像谢团长他们那样被送入战俘营。”陶一珊解释道。
目光在这些人当中扫视一眼,看着墨镝说道:“墨队长!你在交通银行大楼里面守了三天,全队无一伤亡。
讲一讲防御诀窍!”
墨镝看看几个大队长,一个中队长,大家都一脸想偷学秘法的样子。
苦笑着说道:“支队长点将,我就抛砖引玉了。
防守交通银行,我是占了便宜的。
那个地方在公共租界边上,不远处又有大型煤气罐,鬼子不敢使用大口径火炮。
后面才有我做的那些小动作。否则的话,鬼子只需要把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榴弹炮拉过来,对着大楼咣咣一顿轰,整幢楼都塌了。”
陶一珊看着墨镝,原本想要他来鼓舞士气的,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来消磨血性的。
其余几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本来就没有跟鬼子正面打过,这段时间的作战对象全是鬼子行动队,算不上有多少战斗力。
整个支队当中也就墨镝这个小队跟鬼子正规军打过,见到他把鬼子说得这么厉害,五个大队长一个中队长的神情都有些不屑。
刚才见到墨镝那种钦佩神情都不见了。
墨镝看到了他们的不屑,脸上却笑了:“打鬼子,不怕鬼子!这只是第一步,知道鬼子的强项,才能够更好地打他们。
鬼子的强项就是大炮威力大,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缓和下来了:这小子先说鬼子炮好,是怕我们轻敌啊!
“飞机呢?鬼子的飞机特别厉害!”
“鬼子的飞机在战场吓唬的作用大于实际作用,它是用来动摇守军军心的。”墨镝说道。
“这个我们不怕!第五支队的战斗意志十分坚定!”这次是陶一珊说话了。
他这个支队里面的成员,最多的是学生,这些学生抗日热情特别高,意念坚定得很。
加上各部分调进来的老兵,整个支队里面有文化、有知识、有战斗力。
这也让第五支队成为五个支队当中战斗力最强的队伍,也是为什么要让第五支队去南市坚守三天的主要原因。
否则的话,派一支意志不坚定的队伍过去,半天不到就溃了,谈什么掩护?
“现在就是说到具体防守办法了:深挖洞!修堡垒!能够防御一百五十毫米口径榴弹轰炸的堡垒。
充足的弹药和武器。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
需要有一支队伍潜伏在南市之外,在鬼子炮火轰炸的时候,找过去,摧毁他的炮兵阵地。
摧毁了鬼子的炮兵阵地是第一步,第二步是防守的时候,注意布置陷阱。
鬼子进攻,兵少直接打回,他们兵多就布置陷阱撤退。
等他们踏入陷阱,损失惨重后,再打回去,夺回防线。”
陶一珊说道:“武器、弹药这个有,你列个单子,我去要!
修堡垒这个没有问题!
南市的所有房屋都可以用来加固做堡垒,可以就地取材。
鬼子的炮兵阵地可以派小队伍去摧毁,可是鬼子的飞机呢?”
“留下来防守南市的有多少人?”墨镝问道。
“一万两千人。”陶一珊说完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墨镝,意思不言自明。
其余的几个大队长也是同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刚刚介绍的时候陶一珊就说过:墨队长偷袭过鬼子的江湾机场和虹桥机场。
炸过一次,还可以再来一次的嘛。
墨镝苦笑一下说道:“偷袭、奇计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二。
鬼子也不是笨蛋,他们上过一当后,已经把漏洞补上了。
想要再次偷袭,代价会增加许多。”
陶一珊心想:你两次袭击鬼子机场,不伤一人,根本就没有付出代价。
口中说道:“打鬼子哪有不死人的,这段时间兄弟们伤亡五百多人了,也只是你的小队才是那样,只有几个轻伤。”
墨镝只能说道:“再次袭击机场不是不行,至少需要三百人的队伍。
三百人要把鬼子的防御圈硬打开一个缺口,冲进去,然后轰炸。”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在纸上写出了需要的武器名称数量。
陶一珊看着第一行写着:“四门战防炮,炮弹三百枚。
十二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迫击炮,十二门六十毫米口径迫击炮炮弹各三千枚。
重机枪一百挺,每挺子弹二十万发。
三百挺机枪,机枪子弹按每挺三万发,掷弹筒三百具,每具配掷榴弹九百枚。
炸药六吨,铁弹子十吨,火雷管二万枚,拉火管二万枚,导火绳六千米,黑色细绳五万米。”
尽管陶一珊心里已经有些准备,看到墨镝这份清单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四门战防炮,三百枚炮弹这个怎么用?”
“打鬼子的坦克、装甲车!国军如果能够留下几个会用这炮的人更好。
鬼子可能派过来的进攻的坦克不会超过五十辆,三百枚炮弹用来打五十辆坦克,应该会够了,如果不够还可以用迫击炮协助。”
听墨镝这么一解释,好像三百枚炮弹也不多。
“为什么要两种迫击炮,还各要三千枚炮弹?”陶一珊继续问。
“迫击炮便携,一分钟可以发射十枚左右,打一分钟就换一个地方,战场存活率高。
它既可以轰炸进攻的步兵,还可以轰炸鬼子的坦克!所以弹药消耗要大得多。
实际上三千枚炮弹平均到十二门迫击炮上,每门炮仅有二百五十枚炮弹,也只够饱和攻击二十五分钟。”
听到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刚才被三千枚炮弹这个数字惊呆了的人,又觉得这个数量太少了。
陶一珊皱眉说道:“我们是要坚守三天的,二十五分钟时间太少。”
墨镝只是说道:“这个当然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了!”
“这个重机枪呢?为什么要三百挺这么多,并且还要每挺重机枪配备二十万发子弹?”
“这次在交通银行的防守战中,我有了一个新的打法:马克沁重机枪布置在深深的战壕当中,完全不用暴露出来,枪口朝天射击。
目标范围内就会下起一场弹雨,真正的弹雨,在目标范围内的鬼子,一个都逃不掉。”墨镝的手做了一个抛物线的动作。
“子弹从枪口朝天上飞出去,到了高处自然下落,就是下弹雨了。”
万守一笑着说道:“天上下雨,这个倒是真的防不胜防了,对子弹的消耗量确实大。
人躲在战壕里面,根本不露头,鬼子的机枪、机枪,甚至是坦克都拿他没有办法。
好打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鬼子步兵朝交通银行摸过来,他们又把银行正面的窗户用重机枪压制了,楼顶上又用炮弹不停轰炸。
我也是灵机一动,让三挺重机枪在楼梯口那里对天射击,效果好得很。
打得鬼子白天再也不敢派步兵进攻了。”墨镝笑着多解释了几句。
陶一珊看着纸条上,前面的每一项自己都打上了重点标记,标示这是必须争取到的。
这下子又把重机枪、子弹标记上。
“机枪呢?子弹怎么少些了?”
“重机枪消耗大是对天射击,机枪只能够正面防守时候用,子弹消耗本来就少一些。”
“掷榴弹!这个很好用!”陶一珊把重点标记好了。
墨镝最后说道:“两军正面对战,一定要用长枪,别动队的人都是用驳壳枪,这在战场上是不行的。
但是驳壳枪也要用,短兵相接的时候,鬼子用刺刀,咱们有驳壳枪,这可占大便宜了。”
这段话说完,所有人都笑了:“你小子狡猾,难怪鬼子在你手里就没有讨过好。”
“这些炸药和铁沙子呢?怎么用?”陶一珊问道。
“这些用来布置陷阱的!这几次我们在敌占区活动。
跟鬼子稍一接战,他们立刻就会有大队人马追过来。
撤退的时候,埋上几枚这种炸弹,布置一个陷阱。
他们追上来就会挨炸,不追我们就走了。”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鬼子势大的时候,把防线退一步,在退走的防线上布置炸弹。
等到鬼子踩中炸弹后再打回去?”吕简弟问道。
“对!我是这样想的,打仗不仅是消灭敌人,还要保存自己!
牺牲是必须的,但是我们不能够轻言牺牲。”
墨镝这话说得所有人都在点头。
他们没有办法不点头:人家组建的时候小队五十五人,作战两个月战果是整个别动队里面最多的,组建时候的五十五人到现在无一死亡,甚至没有一个残废的。
陶一珊看着这张单子,慎重地收了起来,这才问道:“具体作战办法呢?”
“南市有街道,有下水道,也有钢筋水泥建筑,这些都要好好利用起来。
我们要做到防而不防!”墨镝侃侃而谈。
“什么是防而不防?”陶一珊十分好奇这个名词。
“在南市外围,战壕、工事、交通壕要修的还得修,但是我们的重点并不是在这些地方防守。
平常我们只在前线布置观察哨,鬼子炮火轰炸的时候减少损失。
这些战壕和工事对外防御,对内不设防。
鬼子占领了这些战壕和工事,正好是我们布置在后面火力的最佳射击目标。”墨镝说完后,屋子里面的人都不说话。
大家明显没有理解这段放在。
墨镝把笔横放在桌子:“桌子就是地面!这笔就是我们的第一道线,从这个方向进攻的鬼子看来,这就是工事。
这个工事的后背全部在我们的火力控制之下。”
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马守一问道:“你说在前线只派侦察哨,发现鬼子进攻,前线需要布置兵力的时候怎么办?”
“直线交通壕!从这些交通壕里面冲过去。在这头放一挺机枪,就能够保证鬼子占领了第一道防线后,根本不敢用交通壕。”墨镝解释着。
“好!”陶一珊赞同了。
“鬼子的炮火厉害,我们的大部队应该藏在下水道里面去。
第一步先抵抗,引诱鬼子加大兵力前来进攻。
用重机枪阵消灭他的大队人马。
如果这样能够守住三天,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鬼子的炮兵阵地迟迟无法摧毁,我们就放弃前线阵地,跟鬼子巷战。
这就要所有人对南市的每一条道路,每一幢房屋都熟悉。
熟悉了地盘,鬼子在我们的地盘上作战,当然就是我的地盘我作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