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月笑了笑，又走到赵小蛮和数据库旁边，把一个饭盒放在他们手边：“小蛮姐，数据库，先吃饭，吃完再弄。”
赵小蛮头都没抬，“嗯”了一声，随手把饭盒扒拉到一边，继续跟数据库讨论。
数据库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也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嘴里还在念叨着某个参数。
李星月无奈地摇摇头，回到林北旁边坐下。
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吃饭，一个抽烟，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沉迷技术的家伙，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北吃完了，把饭盒往旁边一放，从兜里摸出一包好烟，抽出一根扔给李星月：“尝尝这个，别老抽你那破塔山了。”
李星月接住，看了一眼烟盒上的牌子——不认识，但包装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他点上，深吸一口，眼睛一亮：“嗯？这烟不错啊，什么牌子的？”
“特供。”林北简短地回答，自己也点上一根。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北忽然开口：“李星月，你觉得小蛮这人怎么样？”
李星月想了想：“脾气暴，嘴毒，但是人很好，讲义气，技术也牛。”
林北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满意。
“那你呢？”李星月反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林北弹了弹烟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麻烦的女人。”
李星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因为他从林北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讨厌，不是抱怨，更像是……一种无奈的、习以为常的、甚至带着点宠溺的纵容。
“行了，不跟你扯了。”林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事。”
“不等小蛮姐了？”
“不等了。”林北看了一眼赵小蛮的背影，“等她忙完，估计得半夜了，有空再来呗。”
他拍了拍李星月的肩膀：“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明天中午来找她吃饭。”
“你自己跟她说啊。”李星月指了指赵小蛮。
林北苦笑了一下：“她现在听不见我说话。”
说完，他叼着烟，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工作区。
李星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看起来威风八面的纪律处处长，在赵小蛮面前，好像也没什么脾气。
爱情这东西，真是……
一物降一物啊。
李星月看着林北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想了想，给暴君发了条消息：
【李星月】：老暴，问你个事儿。
暴君回复得倒是不慢：
【暴君】：说。
【李星月】：那些沦陷城，除了星海城、凛冬城、翡翠城这些咱们知道的，再远点儿的那些城，都什么情况？还有没有幸存者？
发完这条消息，李星月自己也愣了一下。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可能是今天在食堂听到的那几句闲聊——“凛冬城那边高阶丧尸数量暴增”“最近不太平”——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也可能是最近方舟城内部的勾心斗角让他觉得有些憋闷，想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
又或者，单纯就是闲的。
反正问都问了。
暴君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
【暴君】：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李星月】：就是好奇吧，今天在食堂听人聊了几句，说什么附近几座沦陷城都不太平，就想着问问你。
【暴君】：啧，你消息倒是灵通。
【暴君】：确实有不少沦陷城不是完全的死城，不过你现在关心这个没用，别想着瞎跑，老老实实在方舟城待着。
【李星月】：……我也没说要跑，就是问问。
【暴君】：问问也不行，你现在操心那些太远了，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李星月嘴角一抽。
这话说得，跟他妈的老父亲似的……
【李星月】：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暴君】：行了，我这边还有事，记住，别瞎跑，尤其是别往那些乱七八糟的沦陷城凑，那边可不只是有高阶丧尸那么简单。
【李星月】：OK，退下吧。
收起手机，李星月靠在椅子上，目光有些放空。
三十多座沦陷城，他大概能猜测出一点，有的可能死寂一片，有的正在重生，就像天启城的复兴军，还有的大概依旧乱成一锅粥吧……
这个末世，远比他在方舟城里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也比前世看过的小说要复杂。
不过暴君说得对，他现在操心那些确实太远了。
方舟城这边的事儿还没整明白呢，暗牙里面勾心斗角，五组还没站稳脚跟，雏蜂还在医院躺着……
想那些有的没的，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李星月吐出一口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站起身走到赵小蛮和数据库旁边，探头看了一眼他们正在捣鼓的设备——一堆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芯片，看着就头大。
“那个……小蛮姐，饭再不吃的该凉了。”他好心提醒了一句。
赵小蛮头都没抬，随手把饭盒扒拉到更远的地方：“凉了待会儿热，别废话。”
数据库倒是抬头了，但也就是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组长，这个滤波方案如果成功，干扰器的性能能提升至少15%，你不懂，别打扰我们。”
李星月：“……”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正准备走开，忽然注意到赵小蛮手边那杯水已经空了，杯子底下还沉淀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粉末。
“小蛮姐，你这喝的什么？”
“奶粉？”
“咖啡。”赵小蛮言简意赅。
“？咖啡怎么是白色的？”
“速溶的，没搅开。”
李星月嘴角一抽，转身去饮水机那儿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喝点水吧，那玩意儿伤胃。”
赵小蛮这次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行，算我多管闲事。”李星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转身回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魔女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方舟城的雪真大，冻死老娘了。”
照片里她裹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白色羽绒服，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但笑得没心没肺。
李星月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多穿点，别感冒。”
几秒后，魔女回复：“滚，老娘身体好着呢！”
李星月笑了笑，又往下翻了翻。
林北发了一张照片——纪律处办公室的夜景，窗外雪花纷飞，配文：“加班。”
李星月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加班？
加个屁的班。
这货刚才还在装备部的工作区里瘫了半个多小时，屁事没有，这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到办公室去“加班”了？
真能装！
李星月点开评论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林处长辛苦了，刚在装备部视察了半天，现在还要回办公室加班，真是鞠躬尽瘁啊。”
发送。
两分钟后，评论下方出现一条回复：
【林北】：？？？你认错人了，我今天一直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