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们道家的话说，心软之人，要承受他人因果，自然不长寿。以老夫的观察，心软之人长期郁结在心，不得纾解，对身体颇有损害。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
穆医官一番话，陈观楼十分赞同。
心情影响人的身体健康，有科学依据。
而且，大夫在劝解病人时候，最常说的就是想开些。
所谓想开些，就是要保持好心情。心头不要憋气。有什么不满，不爽，当场发泄了。心情舒畅，身体通透，病情自然好转。
纯阳真人回想这半年来的生活，确实很苦闷，心头很憋屈。有一口郁气堵在心头，不得纾解，令他夜不能寐。时常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失败，以至于大徒弟竟然背叛宗门。
他做人真失败啊。
全面的否定自己，以至于心情一直不得舒展。他自己也感觉到，身体不如往常那般健壮，只是不太明显而已。
“老道，把人叫回来打一顿，你肯定就舒坦了。”陈观楼只能如此劝解。
有的事情，旁人说再多都没有用，只能靠当事人自己想清楚。
老道对徒弟有着深厚情义，就好似父母不忍心苛责子女一样。
纯阳真人叹了一声，“贫道也不知劣徒如今人在何处。”
“把消息散布出去，只要他活着，肯定能听见。迟早会回到玉泉宫。届时，你想怎么收拾他都行，就是别委屈自己。”
陈观楼给他出主意。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花钱请人寻找。
他担心纯阳真人心软，半途改主意，犹犹豫豫耽误事情，故而建议先散布消息，留足考虑的时间。
纯阳真人沉默不语，显然还没拿定主意。
陈观楼也不催促。
今晚花钱买开心，所有人都舞起来！
一直闹腾到天亮才散。
各回各家歇息。
“老道，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马车来了，你乘坐马车回玉泉宫，一大把年纪莫要逞能。老穆，你也上马车，捎带你一程。我给你放两天假，好生歇息。”
送走了两个老头子，陈观楼抹了一把脸，恢复清醒，先找了个摊子吃早餐，然后回家洗漱。
他在家歇息了半天，过了午时才去天牢当差。
离开这么长时间，天牢井井有条，他很是满意。
只是，他不在这段时间，天牢收入锐减，大家心情不太美妙。
陈观楼盯着几个狱吏，表情似笑非笑，“你们都是废物吗？”
以陈全为首的狱吏，个个垂首，不敢反驳。
钱富贵捧着账本也不敢上前，老老实实罚站。
“我不在，你们是不是连饭都吃上？”
陈观楼气急败坏，手底下连个顶事的人都没有。
李栓倒是想顶事，可他手段太过粗暴，人脉都集中在三教九流，官场上的人脉他够不着。他去刑部，刑部官员都不拿正眼看他。
陈全做事稳重，可他有一样的问题，身份低微，官场那边的关系够不着。没人会搭理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小狱吏。
陈观楼叹气。
这年头人才难得啊！
他有心培养自家人，比如陈梦直。好歹姓陈，背靠侯府，比陈全他们更容易开展官方工作。但这小子底气不足，施展不开，见到当官的先矮了三分。
气煞人也！
穆青山胆子大，可是嘴巴没把门。张嘴就得罪人。
陈观楼心头怒气横生，琢磨着要搜罗几个人才回来。
他示意钱富贵将账本交上来，翻开一看，哎，后悔了。
账本辣眼睛！
他挥挥手，“滚滚滚，老实当差。”
陈全几人如蒙大赦，跑得飞快。好似后面有饿狼在追。
“刑部抽水怎么抽的这么频繁？”陈观楼翻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他就说嘛，才离开
一两个月，天牢何至于快要揭不开锅。
钱富贵解释道：“刑部那边要用钱，频频从天牢这边抽钱。小的无能为力，拦不住。”
“你有没有打听，刑部那边为什么这么频繁抽水？”
“问了！户部积欠了快一年的钱粮，至今没有着落。还有传闻，说孙尚书身体不太好，有可能要退下去。退之前，要狠狠搞钱。”
陈观楼闻言，大皱眉头，“孙尚书身体不好，这个消息保真？谁传出来的？”
孙道宁身体好不好，他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没想到，这事竟然成了公开的秘密。孙道宁这么不小心吗？
“大人，小的听说孙尚书在公事房昏了过去，他身边的小厮吓坏了，嚷嚷起来。此事就传开了。”
陈观楼大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厮。
东家的身体情况，岂能嚷嚷到满大街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账本拿回去，钱的事情我会解决。关于孙尚书身体一事，不许胡说八道。记住了吗？”
“小的谨记大人教诲，肯定不会往外说。但是，刑部那边早就传开了。这两次小的去刑部那边交账，瞧着有点乱。据说两位侍郎大人有点急切。”
陈观楼嗤笑一声，“只要孙尚书一天还在尚书位置上坐着，刑部就轮不到那两人蹦跶。行了，你先退下。”
过后，他将穆医官请来，悄声询问，“孙道宁私下里有没有找你看病？”
穆医官意外，“大人已经知道了？大人的消息果然灵通。”
“我猜的。如今他的身体什么情况，还能支撑多久？”
“老夫给他开了药，叮嘱他好生养着。勉强能支撑到年底。”
果然没有意外！
陈观楼心中了然，跟他当初的判断一样，最多就是到年底，必须退下，好生休养。否则迟早死在刑部！
他决定去刑部看望老孙。
猛一见面，他震惊了。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而已，老孙明显消瘦憔悴，一脸病容，一看就知道人不太好。
“老孙，你可千万保重啊！千万别死在任上！”
陈观楼很是担心，只是说出口的话，听着不是滋味。
“呸呸呸！你别诅咒老夫！”孙道宁很是嫌弃，“老夫好得很！”
陈观楼痛心疾首，“你赶紧照照镜子。你现在这副尊荣，跟好字没有半点关系。你身边的人，都不跟你说实话吗？天天捧着你的臭脚忽悠你，把你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