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当然相信俞炎阳会照顾好孩子,可是她还是觉得念念哪里不对劲。
俞炎阳连忙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劝道:“别想这么多了,赶紧躺下来睡觉吧,倒时差本来就难受,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醒了再说。”
“嗯,是困了。”
顾明月点了点头,乖巧顺从地躺下来。
俞炎阳给她盖好被子,陪着她一起睡一会。
其实他一点都不困,可是几天不见老婆,实在是太想她了。
所以,即便是不困也要陪着她一起躺一会。
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睡觉,都觉得十分满足。
他们结婚快七年了,旁人总说“七年之痒”,夫妻走到这个年头,爱情里的激情差不多就消磨殆尽了。
剩下的,大多是相濡以沫的亲情与责任罢了。
这也是俞兆东敢跑来跟他说那些话的原因——他以为所有男人都跟他自己一样,夫妻相处多年就会对彼此生腻,再也不会有当初那般深厚的感情了。
可是俞炎阳却不是这样。
他不知道其他夫妻是什么样子,但是他望着顾明月的睡颜,越看越喜欢。
趁着她熟睡忍不住偷亲了好几次,明明是自己的老婆,早已经对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是偷亲上后,依旧会忍不住心跳加速,那种能够令全身激动喜悦的酥麻感,仿佛这么多年都没有消失过。
夫妻两个这边正安安稳稳睡着,在自己房间写作业的俞笙念,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曾书悦打来的。
两个人都有电话手表,也互留了号码。
看到来电显示是曾书悦,俞笙念赶紧抓起电话手表,一边接通一边跑进卫生间,躲进去后还反手把门锁上了。
“曾书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俞笙念,黄瑶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知道你爸爸妈妈是谁了。”
俞笙念身体微微一颤,咬了咬下唇,急忙开口问道:“是谁?”
第二天早晨,俞笙念告诉俞炎阳:“爸爸,今天我们学校有排练,晚一点放学,你晚一点去接我吧!”
俞炎阳好奇地问:“你们表演不是已经结束了?怎么还有排练?”
俞笙念目光闪了闪,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跟父母撒过谎,第一次撒谎完全没有经验。
被追问后,先是心虚地闪了闪眼眸,又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地解释:“别的活动。”
“哦,什么活动?”
俞炎阳再神经大条,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于是继续问。
俞笙念的脸更红了,大脑一片空白,抿着嘴唇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
“好了,让你晚点去接,你就晚点去接,哪那么多问题。”
顾明月开口,制止俞炎阳追问下去。
俞炎阳皱起眉头,正要跟她解释原因。
结果,被顾明月踢了一脚,使眼色让他闭嘴。
把俞笙念送到学校门口,夫妻俩没有马上走,而是在车里看着她进去。
进学校的人群中,有两个女生顾明月认识,知道是女儿的同学。
以往俞笙念进去时遇到同学,都会跟同学一起并肩走进去。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跟同学打招呼,同学也没有跟她打招呼。
人家都三三两两,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顾明月说:“走吧!”
俞炎阳开车,又忍不住说道:“早晨念念在撒谎,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
“你明知道她在撒谎,还要接着追问,非要逼她亲口承认,当面击碎她的自尊心吗?”
“怎么是逼着她亲口承认,击碎她的自尊心,我是关心她。”
“关心没有放在该有的位置,就是伤害。”
“明知道她在撒谎,我们就装作不知道,不管不问吗?”
俞炎阳着急地说。
他可没有办法面对女儿对他撒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顾明月回答:“当然不是,放学的时候照常过来,跟着她不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吗?不过,在调查她为什么撒谎之前,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跟我撒谎吧!”
“我撒谎?我什么时候跟你撒谎了?”
俞炎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堆着讪笑,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他不是故意想要隐瞒顾明月,只是怕她知道真相后会难过。
邹盼一直都是她心里的痛,念念是她的救赎。
要是让她知道念念遭遇了这种欺凌,一定会怒不可遏,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俞炎阳早已经不是二十多岁,冲动好胜的年纪。
到了他这个年纪,性子早已磨得稳重成熟,做事也会思虑得更周全。
他觉得上次对黄家和刘家的警告已经足够分量——何况闯祸的都是孩子,往后还要在同一所学校当同学。
往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顾明月一插手,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他才不想告诉她。
“俞炎阳,我不希望你也对我撒谎。”
顾明月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语气低沉地开口提醒。
俞炎阳的心不由得又是“咯噔”一下——她连名带姓地叫自己,看来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月月,你别生气,我没想对你撒谎……”
“那就告诉我实话。”
俞炎阳没办法,轻叹口气,只好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下。
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一点不敢隐瞒地跟她说了一遍。
果然,他说得越多,顾明月的脸色也就越难看。
他心里慌得不得了,只好一边说一边安慰她:“都已经解决了,我让她们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念念赔礼道歉,没让咱闺女受委屈。”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造成的后果?”
顾明月冷声反问。
俞炎阳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什么后果?”
“念念会被全班孤立,不会再有小孩子愿意跟她玩了。因为她的爸爸很厉害,可以逼着别人当着全班的面给她道歉。先不说其他小孩子会不会这么想,但是依照你的描述,刚才那两个孩子也一定会故意引导,让他们这么想。”
“不会吧!都是小孩,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思。”
俞炎阳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