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念,黄瑶和刘梧桐都已经当面给你道歉了,你怎么还是不开心呀?”
下课后,曾书悦找到了躲在操场上的俞笙念,见她满脸落寞,不由得疑惑发问。
俞笙念抬起头望着他,眼眸闪了闪,又将头低下不说话。
曾书悦本来想坐在她身边,但是看到木凳子上有污渍,又不愿意坐下。
于是就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曾书悦,你为什么要跟我做同桌?”
过了一会,俞笙念说话了,不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向他询问问题。
曾书悦回答道:“因为我爷爷让我照顾你啊,说跟你做同桌可以更好照顾你。”
“你爷爷为什么让你照顾我?我又不认识他。”俞笙念说道。
曾书悦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好像不是亲戚,过年也没有见过。可是我爷爷就是让我照顾你,反正跟我说了好多遍,让我在学校里多照顾你。”
“曾书悦,你是我朋友吗?”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昨天我爷爷到家里来了,我听到他和我爸爸谈话,他们后面还吵起来了。”
“你不是说他们经常吵架吗?”
“嗯,爷爷希望妈妈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所以会经常去我们家吵架。但是昨天……爷爷的意思,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小孩,他希望他们能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已经不是几年前,年幼无知的年纪了。虽然还不到十岁,可是也已经听得懂很多隐藏的暗喻。
反正昨天她听到他们谈话,大致的意思就是这样。
这才是她今天不高兴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旁人以为的,她是因为黄瑶和刘梧桐才不开心。真正让她难受的是,她突然反应过来,她们两个说的或许根本不是谎话,全都是真的。
“啊,她们没有撒谎吗?”
曾书悦也很惊讶。
俞笙念抿了抿唇,突然望着曾书悦问:“你能帮我吗?”
曾书悦点了点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黄瑶最听你的话了,你能不能找她问问,我的亲生爸爸妈妈到底是谁?她肯定知道,但是我去问她,她肯定不会告诉我,可是你问她,她肯定会告诉你。”
“俞笙念,你爸爸妈妈对你不好吗?”
曾书悦犹豫着问。
俞笙念立刻摇头,坚定地回答:“当然好,我爸爸妈妈对我最好了。爸爸妈妈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
“既然他们爱你,你也爱他们,为什么还要去找亲生的爸爸妈妈?”
曾书悦不理解地问。
俞笙念垂下眼眸,喃喃地说:“可是,我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想问他们,我如果问他们,他们一定会伤心。”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帮你问。”曾书悦向她保证。
“谢谢你曾书悦。”
俞笙念露出甜甜的笑容,向他道谢。
此刻阳光正好洒在她的周围,曾书悦望着她,觉得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明媚。
不由得心跳加速,脸一红,赶紧扭头跑掉了。
俞笙念望着他奔跑的背影,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过也没有多想,此刻心里全是对即将知道真相的期待。
其实,俞炎阳逼着黄瑶和刘梧桐当面跟她道歉,看似已经解决问题,但实际上这两天俞笙念依旧不好过。
大人总把孩子的世界想得太简单,以为只要遏止住谣言,逼得对方当面道歉,就一定能让小孩子知错悔改,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
可事实往往并非如此——俞炎阳的做法其实已经侵犯了孩子的边界感。
他这么做非但没能让俞笙念在班里过得更好,也没有让一切回到从前的样子,反而只会让更多同学孤立俞笙念。
在其他小朋友看来,俞笙念的爸爸这么凶狠,要是得罪了俞笙念,自己也会被当众逼着道歉。
对小朋友们来说,自然是不得罪才最稳妥,而所谓不得罪,不是去刻意讨好奉承,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和俞笙念零接触。
所以这两天,除了曾书悦愿意跟俞笙念说话,班里其他小朋友都不敢靠近她。
这里面固然有黄瑶和刘梧桐在故意推波助澜,撺掇其他小朋友不和俞笙念玩,但更多孩子是因为胆小怕惹麻烦,才主动不和她接触。
俞笙念一边要暗自担心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一边又要遭受同学们的孤立,这些事对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所以,她在学校里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俞炎阳每天接她放学的时候,都会问起她在学校的情况。
俞笙念不想让爸爸替自己担心,每次都回答说一切都好。
俞炎阳听她说很好,自然也就没有多想,以为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直到顾明月出差回来,父女俩去机场接她。
看到顾明月,俞笙念高兴地扑到她怀里,甜甜地跟她说:“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
顾明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俞炎阳见状,也连忙跟着在一旁表明心意:“老婆,我也很想你。”
“嗯,我知道。”
顾明月眼波漾着暖意,瞥了他一眼,便重新把目光落回女儿身上。
俞炎阳被她这一眼瞥过来,半个身体都酥软了,一颗心荡漾的不得了。
小别胜新婚,恨不得立刻抱她。
可女儿已经长大了,当着孩子的面,别说亲热。他连亲一口都不敢,凡事都得好好注意分寸。
所以他也只能按捺住这份心思,先帮老婆拎过行李箱,在一旁听着老婆和女儿热热闹闹地聊天。
一家三口从机场离开后,先去吃了一顿饭。
顾明玉口欲极淡,吃什么都无所谓,吃饱就行。
所以口味是按照念念的喜好,找了一家她喜欢的餐厅。
吃完饭后,一家三口又开车回家,让顾明月回家休息。
“阿炎,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念念有什么事吗?”
顾明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开口问正收拾床铺的俞炎阳。
俞炎阳动作一顿,身体不由得僵了一瞬,讪笑着答说:“当然没事,能有什么事,我带孩子你还不放心吗?肯定给咱闺女照顾得无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