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三遍,被紧密绑缚的尤丙熬过漫长的黑夜,此时的他全身酸痛,头脑昏沉,湿冷的露珠挂在他乌黑浓密的长发。
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平静的注视着静谧的宅院,心中的恨意早已化作无尽的杀气笼罩全身,与这阴冷的晨风混迹一处。
值守的流民伸了伸懒腰,在睡眼惺忪的接替者到来后打着哈欠离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那接替值守的流民走到另一位被绑男子身前,在那男子的肩上踹了一脚,确定其依然活着后,转身又走到尤丙身前,缓缓蹲下。
尤丙此时已然闭上双眼,感受到流民伸到鼻孔处的手指立时屏住呼吸。
“噗通!”察觉到尤丙已然气息全无,流民顿时惊吓得坐到地上。
“窸窸窣窣!”杂乱的声音接连响起,在片刻的镇定之后,流民快速爬起,闷不做声的快速跑开。
不多时,昨夜值守的流民也如打了鸡血一般的跟随着接替者快步赶来。
昨夜值守的流民在尤丙的鼻孔处仔细的探了探,眉头紧紧的皱着低声说道:“侯爷若知此事,流水镇定将寸草不留,你我何不早做打算!”
接替者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尤丙,无奈的叹息道:“原本以为可以在此处过些安宁的日子,却不想这丧门星死在了这里,你说怎么办吧?”
“集结人手,偷袭丧星交由侯爷处置,或可谋得一官半职。”昨夜值守的流民道。
接替者仅沉思了一瞬,果断点头道:“富贵险中求,办他!”
二人主意打定,转身就走,很快便集结了十数位高大威猛的流民,趁着天未大亮,轻手轻脚的摸到了徐明门外。
“嗑嗑嗑!大哥起床了没?”其中一位流民上前敲门试探,其余之人全都伸长了脖子侧耳细听。
屋内久久不见回应,另一位流民与敲门的流民互相使了使眼色,随即上前拔出匕首伸入门缝拨弄。
当木门被轻轻的推开,所有人鱼贯而入,竟是丝毫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蹑手蹑脚的紧张的走到床旁,手持长刀同时劈下,直剁得床褥碎烂,棉絮横飞,随即心下一凉,转身便走。
森寒的杀意汹涌而至,流民们背脊里阵阵发凉,茫然的四顾着空荡荡的房间,犹如掉入了苦寒炼狱一般。
“那!在那,里!”一个声音不住的颤抖着,众人循着那人颤抖的手臂看去,却见一人双爪朝下深深的嵌入房梁之中支撑着盘绕的双腿悬浮半空,飞舞流动的长发形如鬼魅,一双锋锐的虎目正如丛林里的鸱鸮紧盯着猎物,流露出冰冷残暴的气息。
“呼!”忽然,那身影倾倒着飞扑而至,于空间之中留下一道爪痕。
人群立时抬刀格挡,竟在长刀之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
“啊!”惨叫之下,不及抵挡的流民或被抓破面门,或被抓破颈项,只片刻间就倒下了三人,伴随着冉冉的血流渐然断绝生机。
“装神弄鬼,合力击杀!”其中有人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杂乱的队伍顿时游走着将落足地面的徐明团团围住,冰冷的刀口纷纷对准了他。
“杀!”喊杀之声落下,白晃晃的刀刃也从四面八方落下,将陷入围困的徐明置于无可遁藏的绝地。
千钧一发之际,红莲出鞘,徐明的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当啷啷!呲呲呲!”流民们手里的长刀碎落一地,三四个流民咽喉划破,当场殒命。
“哐当!”
“噗通!”
剩下的七八个流民果断扔掉断掉的刀刃,齐齐跪倒在地。
其中那昨夜值守的流民流着眼泪把头磕得咚咚响的说道:“大哥!我等实属无奈,方才出此下策,求大哥饶我们不死!”
另一位流民看了看昨夜值守的流民,随即跪行着来到徐明身前哭道:“大哥,小的们一时鬼迷心窍,都是此人怂恿我们。”
看着那流民指着的死人,徐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对于这些敢于前来暗杀他的流民,他已然下了必杀的决心。
“对对!就是此人怂恿我等,我等对大哥绝无二心啊!”
“大哥待我等不薄,我等岂有谋逆之心,都是此人怂恿,令我等鬼迷心窍,求大哥饶了我们吧!”
……
一时间人人痛诉,全都指着那死去的流民,跪行着来到徐明身前求饶。
徐明眼里的冰寒更甚,散发的杀意更浓,妖刀红莲在手,似乎也读懂了持有者的决意,流动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在强大的杀意与浓浓的邪魅之意下,众流民全身一阵阵的恶寒,头皮也早已麻到没有了知觉,但求生的本能告诉他们不可以放弃。
“就是现在!上!”一瞬间,众人扑咬而来,以叠罗汉的方式将徐明稳稳的压倒在地。
“咔嚓!咔嚓!”
“啊……”
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被重叠的压制着的徐明,运用他钳子一般的双爪摧毁着一个个流民的骨骼,使得叠加的罗汉很快瓦解,偏倒着滚落一地。
最后的手段也没有得手,流民们呻吟着放弃了战斗,徐明将之一一环视,平静问道:“何人指使你等取我性命?”
“侯爷!是侯爷要我们前来杀你!”一个被徐明捏碎了髌骨的流民说道。
“对!就是侯爷指使我们的,允诺我们事成之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
流民一致将黑锅扔向侯爷,已然有了置身事外的打算。
徐明眯着眼睛思索片刻,同时联想到当日将甄香挟持着带离神木城,那侯爷追杀而来便也合情合理。
想到此处,徐明拾起妖刀红莲,一步步开始走动。
“我们一文钱都没有拿到,冤有头债有主,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大哥饶命!”
“……”
求饶之声嘈杂不堪,徐明果断的挥动着手里的妖刀,只轻描淡写间便已将屋子归于沉寂,殷红的鲜血洒满一地,横梁家具也尽数为血迹所染。
一身白纱的罗绮出现在房间门外,平静的看着房内血迹斑驳的场景,轻声笑道:“作为一名杀手,这种被别人暗杀的滋味又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
徐明头也不回的站在原地,随意的甩了甩手里妖刀上的血迹,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妖刀归藏于鞘中淡淡说道:“捉了半辈子的鸟,又怎会让鸟儿啄了我的眼睛。”
这时候,流水镇也开始热闹了起来,马长老和狗不理同时结伴而来,当看到屋内惨烈的一幕,不禁倒吸凉气。
“徐明,你这是为何?”马长老不明所以的问道。
“甄侯买通的细作。”徐明面无表情的说完,抬脚便直接走了出来,朝着绑缚尤丙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