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哥,你把那盘切好的土豆丝拿过来。”
陈春玲吆喝了一句。
“好嘞。”
陈嘉兴端了过来。
说是会做饭,其实吧,也就是简单炒个土豆丝。
天冷了,没什么新鲜蔬菜,平时吃的菜就只能是地窖里还存放着用于过冬的胡萝卜、大白菜和土豆了。
主食也只是简单的玉米面和红薯面窝窝头,红薯面吃多了卡喉咙,玉米面吃了硬邦邦的,嚼不动。
家里没有肉,于是土豆丝只能炒上一个同样珍贵的鸡蛋,还能多少增加一些美味。
不过几人心里倒是美滋滋的。
“就喜欢你这手艺,以后我可是有口福了。”
陈嘉兴主要还是充当了一个下手的角色,甚至还没有用力扇火的三哥更忙活,此时也能悠闲地点评两句。
“哟,你还说上了!”
“春玲,以后结婚了让嘉兴把家务都包了,不能这么便宜他!”三哥也跟着起哄。
“不行,嘉兴哥是要做大事的人,家里的事给我来做就好了。”
“哟哟哟……”
三哥哟不出来了。
怎么好事全让自己这个小弟给占了呢。
“行了三哥,火旺了,停一会儿吧,烧多了尿炕。”
“哦哦哦。”
三哥这才注意到确实火有些大了,锅里的菜噼里啪啦正乱飞呢。
屋外,有推门声传到两人耳中。
“是爹和妈回来了。”
三哥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人,只能猜测道。
过了一会儿,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兄弟俩倒是没什么想法,可春玲握着饭铲子的手却微微抖了起来。
“啪!”
一道推门声传来,陈富同和丁淑华两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春玲?”老父亲诧异地看了几人一眼。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结婚了,请了几个大厨在这做饭呢。
烧火的一个,炒菜的一个,还有个气氛组抱着手臂傻咧咧地在那儿笑。
“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人家春玲在这做饭!”
丁淑华也有些急了,上前两步抢过春玲手里的饭铲子,狠狠地剜了自己两个儿子一眼。
“妈,是春玲自己说要做饭的,我们也拦不住啊。”
“而且今天中午春玲在咱们家吃饭,行吧?”
陈嘉兴舔着脸,笑嘻嘻说道。
“在咱们家吃饭那就是客,你们就给人家吃这个啊?”
陈母指着那硬邦邦的,还没下锅准备蒸的窝窝头,再次说道。
“行了春玲,跟我进屋。”
“还有你们俩,把上次剩的那两个白面馒头,拿出来蒸蒸,给春玲吃。”
说完陈母就拉着春玲进了屋,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
“丢人现眼!”
陈父也是冷着一张脸说道。
兄弟两人这时面面相觑,都感觉很无辜。
尤其是陈嘉兴,现在好了,得他来做饭了。
“老四啊,我感觉好像春玲是亲生的,咱俩……”
三哥欲言又止。
“你倒是想法多。”
“咱爹妈那是什么人,一点好东西不都留着给别人吃了。”
“之前来咱们家里那个瓦匠小工,不也是吃的白面,咱们只能啃窝窝头。”
“在外人面前嘛,可以理解。”
陈嘉兴翻炒着大锅里的菜,一脸无所谓。
“这倒是……”
十几分钟后,菜终于做好了,除了最开始的土豆丝炒鸡蛋外,陈嘉兴还专门给做了个汤,菠菜汤。
虽然菠菜不怎么新鲜了,可搭配上虾米味道还是不错的。
一菜一汤,家里穷了点,可诚意还是在的。
两人此时一前一后端着菜和汤进了屋,发现爹妈已经和春玲在炕上聊的正欢了。
“做好了?”
陈父难得没抽烟,不过还是带着几分怒气问道。
“好了好了!”
陈嘉兴举了举手里的菜汤道。
搬桌子,摆餐盘,……一气呵成,也正好到了晌午时候,终于开饭了。
饭桌上的春玲明显还有些局促,也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
还是陈嘉兴眼疾手快,直接帮她又拿了两个新碗,专门给她盛好两碗菜和汤,又把白面馒头塞到她手里,这才算结束。
“春玲啊,就当是自己家,别不好意思。”
“好的富实婶。”
陈母脸上堆着笑,很满意地看着春玲。
要是自己的儿媳……
“妈,吃啊!”
陈嘉坤看着老两口都不动筷子,自己也不敢先动,只能催促道。
这下陈母才回过神,“吃你的吧,就你话多。”
陈嘉坤悻悻一笑,也没放心上。
“老四,你这个手艺还不错啊,要不以后咱家都你做饭吧,正好让妈也歇歇。”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三哥?”
陈嘉兴喝了一口汤,还没等着好好品尝味道,耳边就传来烦人的声音。
“我是夸你呢,你怎么不领情啊!”
“行了,你们两个,也不嫌丢人!”
“让人家春玲看笑话。”
陈父语气严厉。
“没事的富实叔,嘉兴哥和嘉坤哥跟我都熟,我不在意的。”
陈春玲先帮两人解了围。
见状两位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可能就是他俩让人看笑话了,于是只能眼神警告一下两个儿子。
陈嘉兴也能看明白,立马老实了起来,安心吃饭。
饭后,三哥往墙上一躺,偏头看了看陈嘉兴,“老四,吃饱了,真是饱了。”
“我说实话,你的手艺真的挺不错的。”
“你有没有兴趣在城里找个饭店当厨师?”他问道。
“还当厨师呢,你见过哪个厨师只会炒土豆丝的吗?”
陈嘉兴反问。
他确实知道有些大饭店的厨师只会几道拿手名菜,可炒土豆丝这种……就算再怎么创新也翻不出朵花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更何况他这个手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两人斗嘴的间隙,陈春玲已经穿好鞋子,同时还拿过几个空盘,“我去把盘子刷刷。”
这一句话直接吓坏了陈嘉兴。
“别别别,你坐那儿!就坐炕上,我来刷!”
他立马拉住陈春玲,不让她去刷。
开玩笑,平日里基本都是陈母干这个事,今天不管他们家谁去干,反正怎么都轮不到春玲干。
就算春玲真心甘情愿,可事情本身不光彩。
都没过门的“媳妇”,直接让人干起家务活了,春玲爹妈知道了估计都能气的睡不着。
这不是欺负人嘛!
“你坐这消消食,我来,我来……”
陈嘉兴把着春玲的肩膀,将她按在了炕上,然后自己一溜烟端着盘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