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院子,富同叔正在收拾农具,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山上回来,嘴里还叼着根烟。
“嘉兴?”
“你来做什么?”
他语气带着几分责怪的意思。
平日里陈嘉兴总是来他家找陈春玲他就不是很高兴,但碍于是同村人,太重的话他不好说。
可是今儿个怎么还从外面领着陈春玲回来了,这是把他们家当成自己家了?
“是这样的富同叔,俺们家这批兔毛要准备进城卖了,让春玲帮忙剪的毛,所以准备留她在我们家吃个饭。
这不是想着和您说一下。”陈嘉兴解释起来。
“兔毛?”
“又长好一批?”
富同叔狐疑道。
陈春玲在一旁点着头,“是啊爹,这一批比上次的那些还要长,估计能卖个好价钱呢。”
富同叔吸巴了两口旱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看向陈嘉兴的眼神多少有了一丝变化。
“能卖多少?”他不动声色地问了句。
陈春玲神情一动,这还是陈富同第一次问她详细的内容,她刚准备说一下,却被陈嘉兴抢了先。
“富同叔,我们上次是一斤60,这次最少也是这个价!
明天两斤打底,也许还能更多,我还没称个准确重量出来。”
“一斤60?”
“你们家多少只兔子了?”
“16只。”
“一开始就6只,3对。”
陈嘉兴补充了一句。
陈富同点点头,“行,你去吃吧,吃完早点回家。”
陈富同摆摆手,像是打发一样的让两人离开了。
目送二人离开后,他快速将农具收拾好,将烟也给掐灭了,快步走进了屋。
“他妈,你知道不,富实哥家养的兔子,还真让嘉兴这小子给办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办起来了,准备准备吃饭了。”
林杏花坐在炕上应道。
“你等等,先听我说完。”
“我是说他们家那个长毛兔,卖兔毛这个事,好像真的能行!”
看着自己老伴这喜出望外的模样,林杏花也重视了起来。
“怎么个能行法?你说我听听。”
“我记得你不是一直看不起人家嘉兴,说他捣鼓不出什么名堂来吗?怎么今天和变了个人似的。”
“哎呀,那都是以前了,人家现在能行了就证明我以前看走眼了呗!”
陈富同也坐了下来,开口:“一斤兔毛你知道能卖多少钱不?”
“60!”
“一斤就60呐!兔子多能生咱都知道,而且今天俩人和我说兔毛又长好了,这才两个月时间!”
“你自己琢磨琢磨,多挣钱!”
林杏花放下手头的针线活,掐着手指算了起来。
“你别说,还真挺赚钱的。”
哪怕一开始就一对兔子,几个月下来也该生出几十只兔崽子了,这些兔崽子再都下崽、产毛,这是多大的利润!
“那你打算咋整?”林杏花问。
“要不——咱们问问嘉兴,咱家能不能也养兔子?”
陈富同试探性地问了下自己老婆的意见。
“你个没出息的!”
“早干什么去了!”
“我早就和你说了,别和富实哥家闹得这么僵,当初人家和咱家好的时候,那是掏心掏肺。
你倒好,因为人家穷了点,就看不上嘉兴,非要和那个什么王支书家说和亲事。
现在好了,你又上赶着找嘉兴,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搭理你呢!”
林杏花一番话让陈富同有些羞愧。
可他想给春玲找个好人家又不是他的错,他只是看走眼了而已。
“行了吧,头发长见识短!”
“你要是这么有主见,怎么不见你拦着我!”
陈富同一瞪眼,不让老婆继续说下去了。
“你行,就你行,窝里横,和自家人有脾气!”
“你自己想办法和闺女说去吧!我反正才不管呢!”
林杏花撂下一句话后就去收拾饭菜了,只留下陈富同一个人坐在炕上叹着气。
林杏花的话虽然难听了些,可道理是在的。
他这段时间可没怎么给陈嘉兴好脸色看,更是第一个反对两人亲事,结果现在看到一个赚钱的机会就再重新想和陈嘉兴一家交好……
这换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思。
可不这么做吧,他又总感觉亏了点什么。
痛定思痛,他最终决定等陈春玲回来后好好和陈春玲谈谈。
同时,陈春玲已经跟着陈嘉兴返回家中。
三哥已经在伙房就位了,不过还是老样子,洗了几个菜装装辛苦罢了。
要是真让他干点什么,恐怕他直接就脱口而出自己压根不会烧饭了。
“要不三哥你回屋等着?”陈嘉兴眼珠子转了转,问道。
“怎么?见不得人呐?”
“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啥好偷偷摸摸的,我就在这看着,你们俩做。”
“那你呢?”陈嘉兴问。
“我?”
“我督工啊!”
“难不成你还想使唤你三哥干活?”
陈嘉兴笑了,“三哥,你这思想觉悟不太行。”
“我们做事要追求一个公平公正,出一份力,得一份赏,你不干活,吃什么饭?”
陈春玲拉了拉陈嘉兴衣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乎。
可是陈嘉兴没管,只是憋着笑看向三哥。
“行!”
“老四,你记着你今天说的!”
“你千万别让三哥抓着你狐狸尾巴了,到了那天你可是怎么求饶都没用了!”
“好的三哥。”
陈嘉兴收拾了下,爽快说道。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要笑出声了。
还想偷懒?门都没有。
“三哥,烧火的事就交给你了。”
“那我干什么嘉兴哥?”
“你——”陈嘉兴顿了顿。
“你去歇着吧,你忙活了一上午,让你来吃饭哪儿能还让你做饭,那不是成我们享受了吗?”
陈嘉兴拉着陈春玲的小手,准备把她拽上炕。
天也不暖和了,正好烧炕热一热身子。
“哟哟哟,我说呢,怎么不让我在这,手都拉上了!”
“今天能拉手,明天不知道能怎样呢。”
三哥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而春玲也挣开手,“嘉兴哥,我不累,我可以帮你们一起做饭的。”
“而且我吃你们家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再说了,我也会做饭的,和我妈学的。”
陈嘉兴认真看着她,能明白她说这话是真心的,于是也就不再勉强。
说起来,她还没吃过春玲亲手做的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