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先到先得的道理,懂吗?”
见突然有人来插队,李德才也不再和无忧掰扯,转头望向身后的千叶井晴。
“你们两个小无赖先插的队,还好意思说先到先得。”千叶井晴莫名其妙被李德才抢了先,心里有气,柳眉微蹙。
“您排上队了么,小僧可是见您明明在铺子外瞎晃悠。”李德才一听这年轻女子张口就骂自己小无赖,也顺势耍起无赖来。
千叶井晴一时语塞,确实她并未进到店里,这排队的说法自然是站不住脚,心想自己刚在石川爷爷面前夸下口说自己能搞定父亲交待的两件小事,立刻就被人抢了先,面子上挂不住,说道:“你俩讨论完了么,要讨论回庙里讨论去。”
“讨论完了,就买五百斤!”李德才一拍桌子,冲着柜台里的伙计大喊道。
千叶井晴知道李德才这么说定然是故意在气她,心里更觉得不爽,正欲再上前理论,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拉住了。
“咳..咳…咳。”
白发老翁连咳了几句,没有说话。
柜台后的伙计原本看着两个眼生的和尚和一个眼生的女子堵在柜台前,也不知双方底细,不敢随意介入,只好站在一旁看戏。可这几声轻轻的咳嗽,让他发现原来女子身后还跟了一人。
“石川管家,小人眼拙未曾看见,您老海涵!”伙计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变得一脸殷勤,又指向千叶井晴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家大小姐。”老翁一脸和善。
“原来是千叶大小姐,真是失敬!不知您二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那伙计仿佛把笑容焊在脸上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千叶井晴。
李德才最熟悉这种笑容,他还是李伙计时,见到大主顾也是这般,不禁心生厌恶起来,果然是同行相轻。
“来天地粮业自当是买米了,难道还为了来吵架么?”千叶井晴一脸不爽,一大早的被李德才这个无赖给气到了,心里很是不爽。
“千叶小姐想买多少?”
“有多少买多少。”
“等等,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先卖我们。”李德才见那伙计与千叶井晴越来越欢,意识到不对劲。
“这……”
伙计一阵迟疑,望向那白发老翁:“小人在柜台看的真切,几位其实是一起到店的。按照本店规矩,谁要买的粮多,小人就优先把粮卖给谁。”
“这规矩是你瞎编的吧!”李德才有些恼怒,心想哪还有这种规矩,明明就是你想巴结这一老一少,现场诌出来的。
伙计一脸委屈,连连摆手:“小师傅可别冤枉小人,这买粮可不比买其他东西,超过一百斤的粮食,本店还负责雇马车运送到府。若是小师傅您也一次全买光,本店只需运一趟,运费也省下不少。”
李德才一时语塞,伙计说的确实有道理,更何况忘忧寺还在镇外的光阴山上,运输花费自然比镇上其他地方要更大。
“我们樱花财团可是天地粮业的大主顾,你们凭什么跟本小姐抢。”千叶井晴见一脸窘相的李德才,知道他定然不会全买,十分得意,心想着一定也要在面子上扳回一局。
“你是樱花财团的?”李德才再次确认一遍。
“没错,本小姐千叶井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千叶松就是我爹,知道厉害了吧!”千叶井晴两手胸前一抱,骄傲地说道。
这四个字,在李德才脑中炸了开来,自己这一个多月的坎坷经历,与这四个字可是息息相关。李德才又想起了王小员外上次在金龙钱庄里对自己说的话,不禁怒上心头。
“我也买一千斤,不需要你运,我们自己运。”李德才说的咬牙切齿。
此言一出,不只是粮店伙计、千叶井情,就连一旁的无忧都惊呆了,也不知道李德才突然抽了什么风。
石川智九一听,叹了口气。
他作为千叶府的大管家,知道小姐做事情比较冲动,最爱和人争风头,刚才要是她没说那句话,兴许这小和尚也不会被激到。可眼前这小和尚似乎也与他见过的所有普度派僧人皆不同,不论言谈、举止都更加轻浮,兴许是他刚皈依不久,佛心不盛的缘故。如今两边都是少年心性,只怕眼前局面不好收拾了。
“你!”
千叶井晴作为千叶松的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幼被父亲送到青州著名的云舒书院念书,虽比不得龙渊城世家子弟去的国子监,但也是唐国闻名遐迩的学塾,结交的也都是知书达理的巨富子弟,千叶井情只道是世间所有人皆如府中、学塾中一般待她,可是今日偏偏碰上李德才这么一个无赖,平日里只有她欺负别人的分,何曾受过今日这等气,心中一股酸楚直腾腾的起来,窜过喉头,涌上鼻尖,又继续往上漫延,两只大眼睛眼泪汪汪,就快要被气哭了。
石川智九见状,一边朝粮店伙计使了一个眼色,一边轻声安慰千叶井情:“小姐别急,我们且再等等。”
千叶井情红着眼睛,一脸委屈,颇惹人怜爱。她哪里知道,李德才并非什么无赖和尚,而是樱花财团与他积怨过深,自己不明原由乱说一通反而触了李德才的逆鳞。
“抱歉啊,几位客官。小的一时疏忽,刚才去又去库房确认了一下,今天的粮都卖光了,还请几位改日再来吧。”消失了一会的伙计从柜台后面的帘子里钻了出来。
“什么?有没有搞错啊!”千叶井情是个急性子,一听瞬间就炸了,感情自己刚才与李德才的争吵都白吵了。
可一旁的李德才却并没有说话,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伙计出来后朝石川智九看了一眼,心想:这伙计是怕得罪这大主顾,谎称粮卖光了,等把我骗走了再行卖给他们。便说道:“奇了怪了,六个柜台,怎么单单就我们这个柜台的粮卖光了呢?”
“因为,,因为其他柜台卖的都是限量限价粮,只有这个柜台不限量,今天的额度一千斤,已经被人买走了。”
“我们可是一开门就进来了呢,你那一千斤卖给了谁?”李德才不依不饶。
“这。。。。”伙计一时语塞,急的直挠头。
正如李德才猜想的一样,刚才他偷偷溜去后方请示,齐掌柜便教了他这推脱之辞,可没想到李德才却如此难缠,硬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石川智九一直沉默,他轻轻拉了拉千叶井情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