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伴随着一声悠扬的佛号,空相、无忧、无心三人在戒坛上持咒坐定,双眼微闭,神情庄严。
佛家禅定讲究无间断,无思虑,无留住,即心无杂念。
不消片刻,空相三人便进入禅定状态,纹丝不动。
李德才遵照空相的吩咐,也端坐在戒坛一角,有样学样,虽身不能动,但心神不定,思绪躁动,眼珠子转个不停:“也不知蓝洞老人说的是真是假,且在等等吧。”
斑驳的阳光透过戒坛殿屋顶的琉璃瓦片直穿进殿内,正好打在众僧身上,简陋的戒坛竟然也显现出一番神圣佛光景象。
无心桌前案几上的香炉中燃着三根檀香,细细青烟袅袅升起,盘旋向上,在阳光下分外清晰。
突然,空气中几簇金色痕迹引起了李德才的注意,一共三缕,颜色极淡。这三缕金痕从空相、无忧、无心三人身上发出,缓缓腾起,升向屋顶,似乎要穿过琉璃瓦片而去。若不是有烟迹做比照,这金痕混迹在阳光中还真难以发现。
“师傅?”
李德才试探着小声问道,见空相毫无反应,不由得又提高了音量:“无忧师兄?无心师兄?”
还是没有回应,李德才见状立即起身,戳了戳空相,又推了推无忧和无心。
三人皆无动静,仿佛死了一般。
“这普度派僧人修习的是什么妖法,还当真奇了,看来那蓝洞老人没忽悠我。”李德才心想:“先不管了,找到神弥要紧。”
李德才向闭眼禅定的空相连磕了三个头:“空相大师在上,小人巨债缠身,今日之举实属出于无奈,您老人家慈悲为怀,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人一般见识,等小人翻身后一定千倍万倍归还供养!”说罢便起身向空相身上摸去,可是空相周身空空如也,袈裟蝉衣之下未藏有一物。
“不应该啊,我明明看见他是从怀里取出来的。”李德才心有不甘:“难道是因为换了身衣服?对…去方丈室找!”
李德才下了戒坛,打开倒闩的石门,一路奔向后院的方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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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室。
李德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发现室门并没有锁,而且里面陈设颇为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柜,搜寻起来极为简单。李德才手脚麻利,且心思缜密,每查看一物后必然复原,且位置摆放、折角痕迹丝毫不差,就怕日后空相察觉出端倪。
“怎么全是些没用的玩意。”
李德才在柜中细细翻找查看,这木柜中除了放置一些衣物,就是各种各样的经书。突然,在柜子的最下方,李德才发现了一只中等大小的木箱子。
他将木箱小心取出,缓缓打开。
木箱中东西不多,最上面是几册书,封面印着《药天书》、《农天书》等。书的下方是一本册子,用毛笔写着《白马寺星智禅师文汇》。册子之下,又放有一更小的木盒,长约一尺大小,周身无任何纹饰,仅在盒盖右下方刻了“星智”两个小字,李德才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置有一套古朴的文房四宝,似乎许久未曾使用。盒中还有一叠空相与星智禅师的往来书信,李德才也不敢翻看,一是涉及空相隐私,二来这些信件已发黄,怕是已是陈年旧物,稍不留意就弄破了。
“星智禅师莫非就是空相的老师,那岂不是我师祖?”李德才边翻边想:“这文房四宝和书信恐怕都是师祖的遗物,师傅一路携带,看来对师祖尊崇的很啊!”
可是那装着神弥的紫翡小瓶究竟在哪里!
“难道还有暗格?”
李德才在金龙钱庄掌眼过无数的宝箱,知道有钱人在设计宝箱之时,常常会命匠人设有一个或多个暗格,用来藏最重要的物件。
“咚咚咚。”
李德才下意识的敲了敲木盒底部,声音有些古怪,心中不禁大喜:“果然有暗格!”李德才揭开铺在木盒底部的红丝绒布,手指不停在边缘游走,果然在左上角位置摸到一个暗扣,轻轻一掰,盒底竟然弹了起来。
暗格之中,有一物用细绢包裹,李德才打开一看,正是那日在周府见到的紫翡小瓶!
“看来这神弥甚是珍贵,不然空相大师也绝不会将其放置在此处。”李德才有些犹豫,他虽然在钱庄上也常会雁过拔毛捞些好处,但却从不做夺人所好,有违大德之事。而如今他所偷之物定是空相最珍贵的东西,空相师徒又待他极好,心中难免良心过意不去。
一时间,李德才心中天人交战,心乱如麻,举棋不定了好一会儿,眼见时间所剩无几,自己必须拿定主意,只好心一横:“紫翡小瓶就当是借的,日后翻身了我定会赎回归还!”
李德才小心翼翼地将包着紫翡小瓶的细绢布包揣进怀里,又将一切复原,并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方才跑回了戒坛殿,见空相三人依然在禅定状态,双目紧闭,准备落座等待空相醒来。
突然,李德才目光看到了空相所坐的蒲团之下的那个圆圈。
“那晚蓝洞老人说,若找不到神弥,寺中还有一处地方或可一试,便是这戒坛之下的曼扎宝库。”李德才有些心动,虽然如今他任务已完成,但他好奇心极重,且历来贪财,对各色宝物极感兴趣,心想:“老人说曼扎宝库是每个普度派寺庙存放资粮宝物的地方,我就偷偷看一眼,瞧瞧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李德才一不做二不休,将空相从背后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他这才发现,空相脖子戒疤处中心的圆形戒点正闪烁着金色微光,那道微光射向空中,形成了之前那缕极淡的金色痕迹,李德才伸手去摸,但那痕迹似光似雾,触之即断,手挪开又恢复如初。
“莫不是他们禅定时用脑过度,热的冒烟?”
李德才想起了冬天里人们在澡堂子里头上冒热气的情形,可一摸空相后颈,温度正常。李德才又查看了无忧、无心二人的戒疤,其戒点处也均发着金色微光,好生奇怪!心想:“只怕这是普度派修习的秘法,也不知道有何作用。若不是老人事先做了手脚,只怕现在我的戒疤也在发光了。”
李德才也没再深究,此时他心中只有宝物。他一把掀开空相之前坐着的蒲团,蒲团之下便是一处深红色的圆形石砖,估计有七八十斤重,李德才使出吃奶的劲才将其抬起。
石砖之下,是一片红色圆形石面,满是灰尘,只怕已经多年未有人抬起。
李德才将厚厚的灰尘拨开,只见左边有一个巴掌大的三角形凹洞,凹洞旁边是四个并排的石转轮,每个转轮上都刻了一圈数字。
竟然是一把石形转轮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