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派是当今天下第一大教派,自三百九十七年前元淳大师在白马寺开山立派以来,其核心教义即为“普度众生”,拜入普度派者皆怀有大慈悲之心,希望能救尽世间苦难,普度众生。
普度派僧人以用心极专、不慕荣华、不享富贵而闻名世间,且尤善武、工、农、医、技“五术”,也称普度五术。“武”乃武力搏击之术,“工”乃探矿冶金之术,“农”乃历法耕种之术,“医”乃炼丹治病之术,“技”乃格物杂学之术,任何一术都博大精深,皆可孕育出大神通,甚至传闻有移山填海,起死回生,改天换地之能耐。
普度五术按照修习层次的高低可以划分为九品,各僧人穷极一生也只能专攻一门,能兼而习之者、登达顶峰者少之又少。
相传每百年一次的佛诞日,有神使会从天而降,亲授普度派教宗神术,因此历代教宗的五术境界世间无人能及,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普度派历届教宗均有大慈悲心,对于普度五术也不曾藏私,经常将一生所学所悟撰书成稿,公开于世。奈何书稿记载内容有限,哪可比得过言传身教,再加上普度派僧人心无杂念,用心极专,因此五术之大成者十之八九皆是普度派僧人。
普度派僧人在民间威望极高,教宗更是各国皇帝争相礼遇、奉为上宾的对象,普度派元淳、慈恩、玄道、冥空、辩机、星智六任教宗,皆被聘为唐国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就是这人人敬仰的普度派,到了同福镇,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八年前,周仁安镇长上任第一天,便颁布了他的第一条政令,也称“限僧令”:
“同福镇区域内严禁任何普度派僧人进入,有违者杖责四十大板,不死者立即驱逐,死者抛尸荒野。”
限僧令出台后,曾有几个不知情的行僧路过同福镇,被周镇长硬是派人带着杀威棍给生生打了出去。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同福镇“限僧令”的名声也渐渐传开了,普度派的行僧们即使是沿着商道赴北方传经,也必然绕去东边的九柏镇歇息停留,久而久之镇上再难觅普度派僧人身影。
虽然各界颇有微词,周围城镇的寺庙僧人也曾多次向掌管宗教礼仪的太常寺及礼部上书,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但说来也奇怪,这奏折据说被太常寺呈至紫阳宫中,却许久没有回应。一向对普度派尊崇有佳的唐国皇室对此事不闻不问,自然是有默许之意。
据传太常寺卿花颜渊口头知会属下,说是新皇上任,想要改头换面推行改革,不搞封建迷信,日后若有类似奏折不再上呈。时间一久,便也再无其他人对此多有言语。
秦公子只知,这同福镇上已经整整八年未曾出现过和尚!
所以,如今一个小和尚突然出现,自然看的他是一脸懵。
只不过此事与秦公子此行目的倒是毫不相干,对他而言,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出躲起来的李德才。
“小师傅,这两天可曾见过一名男子,大概十八九岁,和我一般高,身穿麻布灰衣。”
“回施主,贫僧见过。”
无心答的倒是极为干脆,只怕此时李德才若是听到,定会一口老血吐出来。
“现在他人在何处?”秦公子一听这小和尚见过李德才,心中不免欣喜万分。
“阿弥陀佛,那灰衣施主交待过小僧,万不可泄露他的行踪。”无心双手合十,认真的说道。
秦公子脸色骤变,皱起了眉头。
“小师傅,我劝你还是告诉我们,不然可要吃些苦头。”秦公子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钟氏兄弟。
“那更说不得了。”
无心瞥见凶神恶煞的钟大力及他手里的钢尺,知道李德才落在他们手中必然凶多吉少,心中更是越发坚定。
“跟他废什么话,钟大力,钟乙力,上去教训他一顿。”
张经理双手交叉抱胸,语气中显得有些烦躁,挡他财路的,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小秃驴,今日遇上你钟大爷,算你倒霉。”
钟大力恶狠狠说道,右手突然发力,手中钢尺猛然抡出,劲风呼啸,直击向无心胸口要害处。这一招虽然看似毫无花头,但去势凶猛,一击若中,非死即残。寻常人见此招袭来,必然不会硬接,只能顺势一蹲,避开锋芒。可此时钟大力已左脚前迈,蓄势踢出,即使无心躲过了钢尺,也逃不过钟大力突如其来的飞踢。
这是钟大力行走江湖最为得意的一招,罕有失手。
十八年前,他兄弟二人在街边行乞,路遇一行僧见其二人可怜,便传了他二人一套尺法和一套掌法,未来长大了去做个衙役或者护院,日子也算有了着落。行僧在钟氏兄弟二人面前演示这套尺法和掌法五六遍,可二人甚是愚钝,即使分开学习,也只将行僧使出的招式记了个七七八八。多年下来,由于无外人从旁指点,二人的招式更加走样,威力大减。
但在众多招式中,唯有这一招,钟大力过目不忘,只因为他觉得此招猛攻是假,偷袭是真,与钟大力这五大三粗的长相,阴狠暴虐的性格倒是甚为相符。
“六合神游尺。”
无心见钟大力钢尺急速袭来,又瞥见其左腿前迈,招式甚为熟悉,极像是罗汉堂六合神游尺中的第四式,离合无常。这六合神游尺一共有六式,无心曾在比武场中见罗汉堂武僧使出过此套尺法,招招刚猛有余,光明磊落,气吞山河。而眼前钟大力使出的这招,却夹带着一丝阴险猥琐之意,招式虽然有七成相似,但气势却完全不同。
无心心中虽有疑惑,但也由不得他多想,便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原地弹起来半人多高,稳稳地落在了钟大力挥来的钢尺之上。
眼见自己最为得意的一招瞬间被无心化解,钟大力恼羞成怒,双手握住尺柄,一把将钢尺从无心脚下抽出,向前猛地斜劈出去。
“呵壁问天,六合神游尺第一式,不过只有三分像。”
无心口中默念着,同时上身一倒,躲开钢尺的攻势。然后身体一坠,落在地上,右脚飞速扫出,攻向钟大力的下盘。
这钟大力原本就是个街头混混,虽然徒有蛮力,但是武学的基本功极不扎实,突然冷不防挨了无心这一脚,马步瞬间没有扎稳,一个踉跄半跪了下来。
无心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想上去将钟大力扶起,却听后背又一股劲风将至,他身子一侧,与一个壮汉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