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进的过程中,乌鸦接收到一条新讯息,说那峭壁的炸弹可能并不在制造憨皮的地方,而是在地下。
又说可能是谎言,专门拿来欺骗大家的伎俩。
无论如何,小心驶得万年船。
乌鸦的命令坚持在两点,一个是扭曲人,一个是餐厅,那个扭曲人总部。
把这两部分打击到位,就可以算是了不起的事情。
大致方针就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不断迂回,不讲究一次打败,只要把对方的空中力量瓦解掉,单单靠他们地面那点东西,对堵漏人的伤害有限。
温良不能缺席,那样的话,对于鹿王这个身份来说,有失体统。
但是他看到了别人不曾看到的一幕,在即将离开城堡的瞬间,一个堵漏人钻进了高塔。
那个堵漏人的脸没看清,倒是穿着打扮,和在空中的乌鸦,如出一辙。
温良放弃了前往峭壁的打算,决定在城堡指挥,并且在此之前,要先把这个从高塔飞入进来的人,亲自捉拿归案。
先是支开了一些守在城堡节点上的守卫,内部的守卫大部分由民众担任,外面比较危险点才是扭曲人。
这样的话,乌鸦往哪个方向走,就可以基本掌握。
不出意外,如果一路畅通,乌鸦会自动走进一间牢狱。
但是她有着相当清醒的目的,那就是芭朵。
原本没有任何方向,但是看到墙上用深红色指甲油画着叉叉的图案后,突然有了眉目。
那肯定是芭朵所留。
乌鸦选择了一条有守卫的道路,芭朵在这条走廊的尽头。
她抱着韭菜进来,所以韭菜就当了先头兵,来到了守卫的跟前。
两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他们还算比较警惕,跟着韭菜来到转角处,只是被简单击晕,如果他们坚守岗位的话,就很难说了。
韭菜在走廊巡逻守候,乌鸦走进了深处的房间。
芭朵正在房间梳妆打扮。
她看见她,噌的一下站起来。
但是乌鸦已经没有时间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进入之前,先是在自己脑袋里面演练了一遍,怕说错话。
这一幕让芭朵以为乌鸦呈现出了难为情的姿态。
当然不是。
“我会干掉温良。不好意思,不管你跟他有多么浓厚的情感,芭朵,我都必须干掉他。”
芭朵欲言又止。
“但是现在有一个办法,我是说,有那么一个可能,我需要你非常实诚的告诉我,温良他私底下,有没有什么不让你知道的事情,比如小盒子,小柜子,秘密钥匙之类的东西。”
芭朵转身走到窗前。
“哎,如果他不想让你知道,那么你肯定也会不知道。我不怪你,我只是来告诉你,现在你再次面临了一个选择,要么留在这里,要么离开这里。”
“我不走。”
芭朵的回答坚定,迅捷。
“你难道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事情吗?他天天都在全鹿城抓人,强迫大家转移自己的幸福,然后靠那药丸控制整个鹿城,你不知道,还是你其实什么都知道?”
“我不相信我走之后,一切会变好,但是至少,现在确实一切在变好,这几年了,大家都在奔赴幸福的生活,直到你……你再次出现。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会天下大乱?”
乌鸦耳边的小红花在微微颤抖。
“我没时间了,不能跟你太多废话。”
“呵呵呵,跟我说话,不到两句,就沦为了废话,可是他,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总是陪我讲话,一分钟,十分钟,一百分钟,从来没有厌倦过。”
“芭朵,你妈妈正在战斗,你妈妈才是你的英雄。”
“我是我,我不需要妈妈。”
“我知道了,愿你幸福。”
“等等!”
乌鸦在门口暂停。
“为什么那次在地下的武器车间,你不来救我?”
“我,我忘了,我记不得了,我,我不可能……”
“你是故意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没有,我从来不会,无所谓了,已经过去了,可是芭朵,你何必还纠结这样的事情呢?难道你……你不幸福?”
“我已经把幸福分给了鹿城的民众。”
“你不。”
“你走吧。”
“你再次把自己锁在了这样的房间,你出不去,你并没有过上……”
“你走!”
“城堡从来不是你的归宿……”
汪汪汪汪汪。
韭菜在外面开始叫唤。
“……鹿王夫人也不是。”
汪汪汪汪汪。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无论如何,芭朵,希望你能把那些美好的回忆,保留下去。再见!”
“地下!在地下!温良经常会去城堡地下,但是却从来不允许我前往!你们两个都要活着。”
乌鸦离开了房间。
韭菜韭菜韭菜!
一出门乌鸦就大吼三声。
韭菜横冲直撞,基本上如同捏死几个小泥人一样,让挡路的守卫,毫无还手之力。
糟糕!
到地下前面有一道铁门。
没有门锁,好像从墙里面出来。
乌鸦用手掰了掰,铜墙铁壁,完全不是她那点力气可以做到。
于是在旁边去找工具。
她嘴巴里面念念有词,如果衣服打湿了水,找根铁棍,然后跟铁门搅在一起,靠转动,兴许可以打开一点铁门的缝隙。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得不多花一点时间了。
咚!
韭菜一个超远距离的猛冲。
然后又是一下。
再一下。
乌鸦手中的铁棍落地。
“今晚不给你多加几个鸡腿,我都会睡不着觉。”
铁门开。
韭菜已经闻到了后面有人的气息,只要它往拐角处去,就会发现温良,但是乌鸦拉住了它,让它一起下去。
这里没有守卫。
这里阴暗,以及一些怪异的声音。
声音来自于碰撞和摩擦。
乌鸦拔出了枪。
嘘……
她朝韭菜比划这个姿势。
哪里知道,韭菜翘起嘴巴,想学乌鸦,结果仰起了它的头,嚎叫。
跟猛兽的交流还是差了一点。
乌鸦只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幽暗的地方。
这里被改造过,但是依然是牢笼。
只不过这些牢笼里面没有人。
除了尽头传来的那一点点响动。
乌鸦来到了此处。
她放下了枪。
里面的人,依然悬浮在空中不停的来回,似乎已经完全丢失了人的情感和意识。
嘴巴里面倒是一直在重复一些话语,比如,开枪,比如,都得死,再比如,都会好起来。
这里虽然是尽头,但却是一个T字路口。
“鲍泉,你后退一点,到那边去飞,我让韭菜撞开门,好不好,鲍泉?”
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他根本听不见人话。
于是乌鸦对着韭菜指了指牢笼。
韭菜正在后退。
就在它停下来之时,它和乌鸦都没有注意到,它一旁的牢笼打开了门,然后一条铁链飞出来,套住了它,一下子就把韭菜拖入了牢笼之中,关闭。
韭菜被铁链锁住,根本动弹不得,它可以冲撞铁门,但是却无法让锁链从脚踝上离开。
“啧啧啧啧啧,厉害啊,姑娘,别动,把你手上的枪,放下来,动作慢一点,哦,对了,千万不要动歪点子,实不相瞒,我有「预判攻击」,跟我斗,也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慢一点,听话,对了,就是这样。”
温良对着铁笼里面的韭菜抛过去一个飞吻,然后靠近过来。
鲍泉依然在牢笼之中没有反应。
“鹿王啊鹿王,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哈哈哈哈哈,死鸭子嘴硬,信不信我一颗子弹,马上了结你的生命?”
砰!
子弹射出来。
按照原理,乌鸦应该是在挪动的时候,对方才会做出反应。
但是当温良说自己有「预判攻击」的时候,乌鸦认为不可信,因为她本人已经丢失了这个东西,所以一时好奇,想尝试一番,主要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堵漏,给了她相当大的自信。
结果乌鸦刚刚一个下沉用力,表面上把枪轻轻地放到地面去,实际上试图往天花板上跳去,结果脚底还没有离开地面,温良就射出了子弹。
子弹的方向,正是乌鸦即将腾空的地方。
乌鸦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的情景,完全反应不过来,不出意外,她将会受到致命一击。
韭菜听到枪声后,拼命狂吠,无济于事。
子弹全速前进,没有感情。
嚓!
子弹钻入了人的肉躯。
乌鸦的眼睛瞪得如韭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从一旁冲出来的芭朵,挡在了乌鸦的身前。
温良会「预判攻击」,但是不会预判救助。
鹿王夫人,就这样,中了鹿王的子弹。
“芭朵!”
乌鸦跟温良异口同声。
芭朵倒在了乌鸦的怀中。
一击即中,但凡是个人,都知道,那地方要命,根本救不过来。
温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索性扔掉了枪,朝这边奔袭。
他推开乌鸦,自己抱起了芭朵。
这一刻,他没打算攻击乌鸦。
乌鸦倒是主动看着地上的枪。
至少在芭朵生命最后的时光,她并不打算这样做。
他抱着她,她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是为她,我是为你。”
“我知道。”
“你不能这样做,鹿王不能这样做。”
“我知道。”
“我爱你。”
温良紧紧抱着芭朵哭泣。
但是芭朵的手,越到温良的后背,那上面是一串钥匙。
她看着乌鸦,已经没有点头的力气,连扎眼都很吃力。
乌鸦看了看牢笼,明白了一切,接过了钥匙。
“我一直以为,外面不是监狱,哪里知道……”
这是芭朵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后,她看着乌鸦的瞳孔,开始涣散。
然后就是温良放声痛哭。
哭声盖过了开门声。
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是鲍泉横冲直撞的碰撞声。
乌鸦已经拿起了枪。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伤害得来了我?”
一个猛烈的回头加上暴击,乌鸦手中的枪就被打掉了。
怒气值满额的温良,开始对乌鸦进行痛殴。
乌鸦有过反抗,无论从天花板还是墙壁进攻,都被对方闪避和格挡。
然后借用巧力,轻易地让乌鸦在地上摔了四五次。
鲍泉依然悬浮着飞来飞去。
不过在下一次攻击之时,他挡住了温良的路线。
温良推开他,不仅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产生了好奇,再次来到跟前。
温良没搭理,试图绕过去。
但是鲍泉给了他一巴掌。
他必须做这个游戏,否则不让他过去。
乌鸦感到好奇,不是因为那一巴掌,而是那一巴掌温良并没有预判到。
乌鸦突然有了计谋。
完全可以把鲍泉当做挡箭牌,三个人就在T造型走廊上,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当温良也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捡起枪的时候。
韭菜此时已经从牢笼之中出来了。
温良一抬头,发现三双眼睛,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他后退两步,来到刚才鲍泉牢笼的前面,看了看地上的芭朵,然后按了手中的按钮。
唰的一下,上面打开一个扣子,一条麻绳下来,套住他,倏忽间就消失在了大家眼前。
乌鸦松了口气,朝芭朵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