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了尖牙山山石壁画,确实只说明堵漏来自于十字路口,而不是峭壁。
而乌鸦确实在十字路口遇见了芭芭拉。
她不仅在那里,而且对十字路口周围的地形相当之熟悉。
然后就直接被她带入了进去,想研究飞艇,以及飞艇为什么会排异,通过制造混乱,好拖延堵漏人的生存危机。
这些信息加在一起,让乌鸦想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芭芭拉他们完全不知道乌鸦的堵漏从何而来,但是他们的却一清二楚。
那么那个所谓的十字路口,不出意外,正是制造堵漏的地方。
乌鸦和韭菜再次前往。
街上的情况已经和昨晚大相径庭,不说全民皆兵,至少家门紧闭。
乌鸦也尽量避开了看上去居民比较多的路径。
韭菜刚才在城墙之下,倘若先发现了扭曲人,可能已经丢了性命。
突如其来的激战,让它也逃离了现场。
本来还说让堵漏人团结一点,现在看来,几乎无望。
剩下的事情,只不过是耗干自身残留的精力。
乌鸦身上那三颗憨皮药丸尚未食用,一天一颗来算,起码还可以活三天。
正当她在盘算之时,一个民众就堵在了前进的路口。
原本没有什么,乌鸦这突然打住脚步,让对方受到了惊吓,但是那人很快调整,露出了笑容。
乌鸦微笑回应,慢慢走过去。
两个人都放慢脚步,即将擦肩而过。
乌鸦把手放到了后腰上,那里有一把枪。
突然,那人转过身。
乌鸦却拔出了枪。
“你,你,你遛狗不牵绳。”
汪汪汪汪汪。
韭菜对这个愤怒感到更加愤怒。
那是它的自由,关其他人屁事。
虚惊一场,乌鸦把枪收好。
但是刚刚转身的瞬间,那人却掏出了枪。
因为他好像认出了乌鸦。
乌鸦没有带任何遮脸的东西。
砰!
子弹射出。
根本不需要犹豫。
可是芭芭拉说过,乌鸦是跟堵漏融合得最好的那个人。
那说明,机器本身也会察觉到危险。
一个比子弹更快的腾空,躲过了这个致命伤害。
加上一个墙壁的跳转,在空中划了三百六十度的圆后,乌鸦一个膝盖下劈,把男子压到了地上去。
枪被韭菜咬到了嘴里面。
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害怕起来。
这不是办法,就算干掉他,乌鸦不会带来半点快乐。
于是把男子绑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并塞住嘴巴后,乌鸦和韭菜加速离开了现场。
垃圾桶空空如也,男子发现脚步声远去后,背着垃圾桶,撤离。
十字路口到了。
还是有扭曲人把守。
乌鸦先是压住韭菜的尾巴,然后压住头,索性把韭菜全部压在自己身体下面,以免暴露。
正在考虑往哪个方向进入之时,韭菜舔了舔乌鸦的脸颊。
一分钟后,韭菜就提前走到了扭曲人的身边。
两个看守的扭曲人,把它当成了流浪狗。
但是韭菜一个机灵,咬住了扭曲人的枪,一个挣脱,就奔袭而去。
被抢了枪的扭曲人当然跟随。
但是另外一个留了下来。
三十秒后,已经变身的韭菜,再次来到十字路口。
这下子,它不需要抢任何东西,光是那身躯,足矣吓到扭曲人。
它咬住扭曲人的衣服,在地上拖。
扭曲人去拔枪,一瞬间,枪就被韭菜咬住被扔到了远处。
然后它跑向远处,叼着枪离开了。
扭曲人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自己身上没了武器,顿时害怕起来。
这时候,乌鸦其实已经在刚才倏忽之间,从十字路口的圆盘,跳了下去。
不出意外,等下韭菜还需要帮一个小忙,好让她出来。
所谓遗迹,等于不能再使用了。
这里的机器,和峭壁见到的一模一样。
区别之处在于,这里的机器全然被毁坏了。
但是并不是上面所说,没人打理,反而有正在修复的痕迹。
只不过修复进行到一半,好像不得不停下来,没有具体的图纸,这些机器很难完全回到原样。
乌鸦往里面走,来到了最深处。
这里有三辆小货车,货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不尽然。
乌鸦进入,从货箱的内壁发现,这里面好像装载过某种东西,这东西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直接留下了不少痕迹。
然后透过小窗户,看了看驾驶舱。
保护完好。
下来后,发现汽车已经被完全固定住,要想离开,几乎不可能。
于是来到主驾位,汽车的钥匙还在上面,启动。
车灯唰的一下亮了。
照向对面的墙。
那里写满了有关堵漏人的种种恶劣行径。
与其说这里是一个遗迹,不如说是一个教育基地。
当你来过这里后,不可能对堵漏人产生任何好感。
乌鸦发现汽车没有引擎声,应该已经卸除掉,但是屏幕还在。
上面显示着:堵漏制造指南。
他们还把这东西整理出来,乌鸦到这里的目的正是这个,看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指南当然没有讲如何制造堵漏,否则这里的修复工作就不会停下来,而是特别强大了,堵漏装置就是从这个地方生产出来,全然没有提半句峭壁。
在滑动屏幕的时候,乌鸦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地理。
尖牙山。
她倒回来,看了看尖牙山的说明。
那批制造堵漏的材料,正从尖牙山运出来,小货车的行进路线,被很好地记录了下来,铁证无疑。
可是尖牙山,能有什么原材料呢?
那里有……
对了。
那里有憨皮。
当时黑曼巴搜集了可以搜集到的所有憨皮。
难道这三辆小货车,把那里的憨皮拉了过来,然后制造了堵漏?
随着一声闷响,乌鸦从货车下来。
以为是什么人的到来,结果是上面掉落下来的一支枪。
应该是韭菜从远处把它叼走的枪扔了回来。
这是在提醒乌鸦,十字路口的扭曲人,归了位。
乌鸦简单巡视了一番,并没有其它特别的发现,于是决定离开。
没有找到其它路口。
从升起的圆盘原路返回,反而是安全之道。
一个扭曲人跳了下来,捡回自己的枪。
乌鸦想利用这个空当,急速飞离。
很好。
没有被发现。
那个扭曲人还在检查枪里面的子弹,低头不觉。
只不过,当乌鸦来到地面,悬浮在半空中,刚刚从圆盘那下面出来之时,跟十字路口的另外一个扭曲人看了个正着。
一个堵漏人,一个扭曲人,两个人都僵硬住了身体。
他没有去摸枪的打算,那么她也不会有。
他没有百分百拿下的判断,那么她就不冲动。
扭曲人慢慢举起手指,挠了挠脸,仿佛那里有点瘙痒。
反正附近也没有什么人。
为什么非要你死我活呢。
乌鸦完全认同他这个选择,就这么看着他,一点点后退,上升,慢慢消失在了远处。
她和他都长舒一口气,避免了不必要的争斗。
直接前往峭壁。
既然这里是制造堵漏之地,那么那里是什么。
因为昨晚去过一次,但是进入的是餐厅,也就是扭曲人的总部。
那旁边明明就是之前他们生产堵漏的机器,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只要在地面走,安全程度反而比在空中要大。
时不时抬头就能看到到处逃亡的堵漏人。
直升机已经逐渐占据了天空。
大量的扭曲人被抽走,所以峭壁附近留守的就不多。
连引开他们的必要都没有。
乌鸦很快从一个隐蔽的方向,来到了峭壁之上。
远处是餐厅,她位于另一端。
可惜不能随便进入。
大门紧闭。
昨晚只是下意识地瞅了瞅,从外面看的话,其实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是什么,自己也不过是通过大概位置才做出了简单的判断。
等等。
乌鸦看了看鹿城。
如果这个餐厅旁边的低矮建筑的大门是面对如今的方向,那么朝这个方向看过去,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墙。
这样说来,不太对。
原来自己和鲍泉进入的方向,应该是在建筑的正后方。
并且没猜错的话……
乌鸦来到峭壁下面几米的地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三个硬币。
一点都没有变。
这个入口,居然还没有被人发现。
她找到投币孔,打开了门,钻了进去。
但是她不知道,下面已经有一双眼睛发现了她的进入。
机器,那些制造堵漏的机器,还在。
并且此时此刻,就在运转。
乌鸦抱着一丢丢希望,却没有找到半点鲍泉的身影。
不在这里也好,至少他不是跟扭曲人一边。
可是刚刚放下残念,一只手臂被送到了乌鸦的面前来。
她吓到连连后退,因为那手臂还竖了起来,在跟她打招呼。
这……
和昨晚看到的乱刺,如出一辙。
虎斑没有骗她,这些机器生产的可能不再是堵漏,而是某种复制体。
那只手臂,从机器上跳下,来到乌鸦面前,乌鸦已经摸到了枪,但是不知道枪对那玩意管不管用。
然后这只手,就转了九十度,朝旁边的房间走去。
乌鸦跟过去。
房间里面的摆设还是如此,并且,深处还是那个玻璃罩。
手臂很听话,自己主动进入了玻璃罩之中,成为了残缺不全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挥了挥手,就停了下来。
乌鸦看向旁边的墙壁,拿上面写了很多“正”字。
如果一个正字代表一个复制体的话,那么差不多有……
四十几个复制体吧。
可是从“正”字旁边来看,只有一个人的脸孔,就是乱刺。
所有复制体都是乱刺。
一时间,乌鸦大概猜到了原因。
这里被封禁,是因为,乱刺想用这里的机器生产出真正的堵漏,但是可能出现了差错,堵漏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了自己的复制体。
堵漏戴上脖子后,会吸走一个人全部的内容。
也许正是如此,才让这里的机器,对于人体为何物,会产生了迷恋。
你就是机器,机器就是你。
生产堵漏,和生产一个人,其实没有区别。
可惜。
复制体应该尚不成熟,只残留了一些乱刺的记忆,连飞都做不到。
但是,仔细一想。
如果这里的机器有一天突然升级的话,那么别说堵漏人了,可能整个鹿城都会面临危险。
乌鸦一个转身,发现了另外墙壁上的内容。
那里是一个书架。
书架上堆满了盒子。
有一个上面写着:绝密。
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都写着绝密了,不拿下来看一下,怎么好意思。
乌鸦打开盒子。
全是照片。
不是这里,而是有关十字路口。
在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
堵漏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地方涌现,不可阻挡。
扭曲人前往,就被干掉。
一般人好奇,就被附身。
从而诞生了堵漏人。
然后,随着一声爆炸,十字路口的争端停止了。
那里的机器也陷入了长久的毁坏。
但是最后一张照片,让乌鸦停留了很久,因为在天空之中,有一个背影正在离去。
连同另外两个,没猜错的话,正是芭芭拉他们。
他们在那场乌鸦也黑甲虫的争斗中活了下来。
然后回到了十字路口,制造出更多的堵漏,然后把他们带到了天上,从而开始了堵漏人的生活。
芭芭拉……
尖牙山,十字路口,山石上的壁画,她脖子上的堵漏。
乌鸦从来没有问过芭芭拉的堵漏从何而来。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个十字路口,是她所知晓的秘密基地。
但是当芭芭拉引爆了那个基地过后,却把堵漏这玩意的源头,安到了乌鸦的头上。
她发现了堵漏的残缺,不依靠憨皮药丸,基本上不能存活下去。
可能是因为乌鸦三年都不见人,所以才让芭芭拉如此大胆地胡编乱造。
以至于当乌鸦现身过后,她才第一时间找到她。
那是问心有愧。
乌鸦气不打一处来,照片都被抓出了指甲印。
拖着绝望的步子,回到了车间。
一个机器上的三个字,叫停了乌鸦的呆滞。
这是一个履带。
上面刻上了三个字:不解释。
这一定是鲍泉留下来的痕迹。
如果这个履带的出口是当初堵漏的出口的话,那么说明,从那天过后,机器的这部分,就一直没有被开动过。
鲍泉刻下这三个字,想必心里面也有过某些想法。
比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乌鸦。
不解释。
解释起来,十分困难。
他就是需要这么做,而已。
乌鸦轻轻触碰着三个字,仿佛在触碰鲍泉的手臂。
“姐姐,你回来啦?”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